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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莫忘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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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手相惜恨别离
煮茶斟酒待君归
莫忘楼,愿君莫忘此楼。
初入邺城,人潮涌动间,莫不是往此楼而去。更有人笑道,人从邺城过,谁能不知楼。
这楼既是茶楼,亦有酒楼,不过在此处无能敢醉酒,亦无能人敢醉酒。只因此蛇龙云集,怕一时不慎说漏了自家机密……
此楼幕后的东家更是莫测的高深……
一路往邺城,耳中不知听了多少传言,如今置身此地却只觉言过夸大,虚而不实……
‘啪!’
偌大的莫忘楼大堂,一声惊堂木响起,我寻声望去。
只见莫忘楼大堂正中的高台上,古稀老者鹤发童颜,一身灰布褂子,‘吧嗒’着旱烟坐着四方桌上,深陷的眼环顾四周,“诸位客观,老头儿今日要说的是,近日江湖盛传的长生不老丹!”
话音落下,大堂内一片议论声低低响起,尔后越加明显,有人按耐不住起身问道,“方老头儿,长生不老丹?那东西当真有?!当年盟主带人寻雪山可是无功而返啊!”
手中烟杆打了个转儿,老头直摇头,“非也,非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说罢,又自顾自的吸起了旱烟。
“方老爷子,你倒是快说说!”有人催道,“我可是专程为听你说书来的。”
“好,好!”
方老头连道两声,脚下一个使力,利索的转身,动作流利,竟是丝毫未见老态,他背对大门,将脚搁在了长凳上,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在座各位,可还记得二十年前横行一时的人物?霸刀连霸,戚家堡堡主戚少楚,彩云仙子霓裳……”
“这些人早已失踪多年,至今生死不明。难不成方老爷子知道下落?”有人应和道。
方老头深陷的眼睛眯了眯,几分精光闪过,也不急于做答。
“且听我说来……
各位都知晓,二十年前,江湖盛传‘海上仙山,仙人下凡’。
传言道,我等凡人若得仙家赐药,则百毒不侵,百病全消!练武之人若能得仙山之上一株仙草,可抵得苦练十载余!仙山之上乃仙人居所,那里藏着长生不老的灵药……
一时间,江湖朝堂流言四起,真当是好不热闹……”
有人插话问道,“海上仙山?至今无人有幸得见,我看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
“不尽然。”方老头撇眼瞧了瞧那人,说道,“当年武林盟召开武林大会,择选三十一人出海寻山,如今武林盟当家人南风盟主便是其中之一——
当年,一行三艘大船,浩浩荡荡,在海中乘风破浪长达数月之久。待回来之时,却仅仅几人,除去当今盟主南风谨,其余几人身在何处至今成迷……”
“老爷子所说,皆是咱们在座都知晓的,老爷子不如说些咱们不知道的吧!”
方老头眯了眼,咂吧着旱烟缓缓道来:“当今圣上第八子,那时的燕王,如今的天佑王爷,年已四十有余,模样却是如同少年,丝毫不见老去……再说,圣上在位六十载,仍身强体健,老当益壮。现今更是传言,圣上有意大肆选秀扩充后宫,想来百旬老人雄风不倒啊!”
方老头揶揄,众人也哄堂而笑。
“老爷子是说这皇帝王爷都服了仙丹,长生不老?”
“老头不曾说,”方老头摇了摇头,“只是世上之事,空缺不来风,来风必有因呐!”
“那这仙山又在何处,仙丹又是何模样?”有人好奇道。
“不知。”方老头再次摇头,众人又是一阵低语。
我收回视线,下意识的摊开手,那玉佩跃然眼前。
自渔村到邺城,路上颠簸了好几日,我却依旧不明白那王爷为何会放我归去,他决不是良善之辈,为何竟是用玉佩赌我的嘴?而非将我除去……
实在想不明他是何意……
拇指滑过,玉佩上的‘佑’字清晰鲜明,难不成正是老头口中的天佑王爷?可那王爷那有四十余的模样!说是双十年华也不为过啊!
锦儿曾说,王爷长生不老,那时只觉得可笑,难不成……真的?
揉了揉脑袋,这江湖太费劲了,若是呆在妃叶身边那用得着想这么许多!
甩头!
回神。
狠狠鄙夷了自己一把!
怎得又想他了!
又瞧了玉佩一眼,我利索的收起。
罢了罢了!这事本就与我无关,想它做什么!
忽听有人提议道:“若要寻仙山,倒不如下月十五前去武林盟,与各路豪杰一决高下,随盟主出海寻山去!到时仙丹,仙草,还不样样夺来。”
下月十五?
好似妃叶予梓木的命令便是武林盟……难不成妃叶也……
“管他皇帝王爷,阻了老子的道,照杀不误!”最僻静的角落里,一虬髯男子粗着声嚷道。
长生不老真当是如此吸引人么?
我不屑的斜了那人一眼。
方老头儿直摇头,“仙山若是好寻,哪还轮得到你们前去!送死!不过去送死而已!”
“糟老头!你活得不耐烦了!”虬髯男子恶声恶气的喝道,“敢咒你老子!”
“老头儿瞧你才是活的不耐烦了!”方老头长叹一声,“仙家之境岂是尔等浊人能踏足!”
‘铮’的一声,虬髯男子长刀插入桌面,“老子今儿就砍了你!先拿你老儿的头颅祭海神。”
听罢,方老头磕了磕烟灰,摇头长叹不止,“如此莽夫!如此愚人!罢!罢!罢!”
虬髯男子一脸怒容,握起长刀便大跨步的走上台去,四面喧哗声乍起。
我不禁摇头,恃强凌弱,一堂人皆是冷漠旁观。
这莫忘楼名声在外,也不过如此……
唰!唰!
两道黑影闪过视野,快的难以捕捉。
“啊——”
虬髯男子痛呼一声单膝跪地,长刀飞离,他左手捂右手,直痛得倒地翻滚,只见他左腿膝盖处生生被一根竹筷穿透,血渗过了灰色的布料,紧握的双手间一片猩红,看不清伤的如何,哀嚎中,竟是两截断指和着血从掌中掉落。
“方老,安生久了,可是闲得慌。”冰冷的话语自二楼传来,不等众人找寻,白衣胜雪,转瞬已然站立人前。
老头儿慌忙跃下方桌,躬身垂首,“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