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任性妄为》书天然

14、只是员工

　　林夜迟演唱会告白失败引爆全网讨论。
　　本人迅速隐匿不留一点痕迹，官方只放出了一首新歌。
　　歌名为《就想告诉全世界》，照例是林夜迟的原创。
　　这首歌的音源一出就霸占了几乎所有音乐平台的榜首，粉丝团里也是狂风巨浪，脱粉、回粉、新粉层出不穷，一时之间，全国人民都在讨论林夜迟。

　　由于林夜迟献唱了钻石江湖的五周年庆主题曲，连带着钻石江湖又被带出新一轮的热度。
　　更有一些“幕后人士”扒出了林夜迟在钻石江湖的游戏账号，声称“二女争夫血溅凌云”事件里的白将军就是林夜迟的告白对象……如此种种，虽有真有假，但也确实离真相不算太远，极少数知情人士看着网上的分析贴都忍不住感叹，网络世界当真没有隐私可言。

　　最热闹的当然还是小火炉的员工们，他们处于风暴的中心，关于林夜迟告白对象是不是公司里那个大龄实习生白雪的讨论就持续了好几天。

　　白雪照常上下班，不是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画盲盒设计，就是跟着乔娜跑工厂，早上七点忙到凌晨一点，就像是个不用睡觉的工作机器。
　　小陈在一旁想帮又不知如何帮，也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干着急，将天小组的其余组员，虽然私下里讨论白雪讨论得很疯，但对外却一致声称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用行动诠释自己家的瓜自己吃，一滴汁都不留给外人。

　　对白雪一直有点意见的寸头小哥可乐，得知事件始末后说了一声卧槽，就不再多问。
　　对白雪莫名很有意见的谷焕生谷总，据说当天就发了道指令让人事把白雪开了，理由是影响员工工作，被乔娜以“IP项目箭在弦上，公司利益考量，不宜换人”为由强硬把指令推了回去。

　　至于将天，事情发生当晚就被朗秦安排了飞国外出差的任务。

　　纷纷扰扰人世间，在这一波又一波的热闹里，暑假转眼过去了小半个月，小火炉的夏日团建在万众期盼的目光中如期而至。

　　露营的前一晚，白雪和乔娜终于确定了小火炉IP形象——的初稿。白雪本想趁热打铁给初稿做细化，乔娜忍不住调侃：“想不到你进小火炉是真心想工作，还以为你只是为了追男人。”
　　白雪眨了眨眼：“我是为了追男人呀，但是没想到会遇到乔娜姐这么有能力的领导，突然就爱上了工作。”
　　“少拍马屁，赶紧回家，就算你今晚熬夜，细化也做不完。”
　　说的也是。白雪起身拿包包准备撤。
　　“明天露营，别迟到。还有，将天会去的，所以他肯定是今晚的航班。”
　　白雪点点头。
　　“你该不会是放弃了吧。”见白雪整个人不温不火的，乔娜忍不住怀疑，这段时间将天不在，白雪情绪稳定，也不搞事，正常得不像一个正常的白雪。
　　“乔娜，我想他想到肝肠寸断，怎么可能放弃。”
　　白雪嘴上说着玩笑话，眼眶却红了。
　　乔娜失笑，有点心疼也有点羡慕，毕竟她早已不相信爱情。“你要敢哭，我就把手上的这杯咖啡泼你脸上。”
　　白雪勾了勾嘴角，眉目如画，“我可是白雪公主，哭多了会融化的！”，她挥一挥手：“你也早点回家收拾行李吧，明天见。”

　　*

　　白雪回到公寓，倒在沙发上，可能因为工作终于到了新的阶段，可能因为明天可以去露营，也可能因为他就要回来……心里的弦松了，无边的疲倦涌上来，她放弃了收拾行李的念头。
　　打开手机短信栏，选了一张之前在家里拍的照片，配上文字“你以为我会去接你么，哼，我不会”，点击发送。

　　她每天除了在绿蚁上给将天汇报工作，还会用短信给将天发一张照片和一行文字。不管是绿蚁还是短信，他一次都没有回复。
　　被偏爱的就是有恃无恐。白雪今天决定要生气一次，她又不是圣母。

　　凌晨一点，白雪坐在将天家门口，打了个喷嚏，她已经等了两个小时，她看了眼航班信息，并没有延误，按理说将天早就应该下了飞机，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难道他不回来了？

　　凌晨三点半，将天还是没有回来，白雪有点撑不住了。

　　凌晨五点，寸头小哥可乐来到将天的公寓，按领导吩咐帮忙拿几件换洗衣物，结果他刚出电梯，就看到一个女人倒在了将天公寓门口。

　　可乐吓了一跳，冲过去一看，吓了两跳，怎么是白雪，她怎么在这，可乐哆哆嗦嗦探了一下白雪的鼻息，确认存活后，火急火燎地拨通了将天的电话。

　　“老大，白雪躺在你家门口啊，这是怎么回事？？对，就现在……我没敢叫醒她……没闻到酒味，行，好，行，我这边处理完回你电话。”

　　挂了电话，可乐深吸一口气，轻轻推了推白雪，白雪睁开眼，可乐立刻跳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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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靠，脖子酸死了，你是谁…呃……寸头小哥？”白雪坐直了身子，看到可乐一脸防范地看着她。
　　可乐急急道：“我没想把你怎样啊！是你，你躺在老大门口的，老大让我叫醒你，让你回你自己屋子里去。”
　　白雪看可乐慌得一匹，忍不住笑，讲真，长这么大，没几个男的会这么怕她，仿佛她是洪水猛兽。
　　“喂，可乐，我长得有那么恐怖么？”
　　可乐点头如捣蒜。
　　白雪脸一冷：“将天呢，他不来，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白雪猛地起身，情绪一激动，血液一时供应不及，她感到天旋地转，复又直直向下倒去。
　　可乐惊呼一声，一个俯身向前，白雪倒在了他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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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晨六点半，将天抵达公寓楼下，刚打开车门，就看到可乐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拿着牛奶面包，时不时偷偷观察身旁两手空空的白雪，一脸倒霉又无奈的样子。

　　白雪穿着白色的小裙裙，小白鞋，乌黑的长卷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辫，素面朝天，清透得仿佛晨雾里刚睡醒的小百合花。

　　将天回身从车后座拿起某人之前落下的羊毛毯，走到她身前，把羊毛毯抛到她怀里。
　　白雪抱着毛毯发呆。
　　“披上。”将天语气不是很好。
　　白雪摇摇头：“这个毛毯之前放在车头垫屁股的，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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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老大，我们先上车吧”，可乐瞅着将天脸色不好，急忙打圆场，又把牛奶面包塞给白雪，“行了，你见到老大了，能吃东西了不？”
　　白雪点点头，咬了一大口面包，绕开将天，自己乖乖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喝牛奶。

　　“老大，她在你家门口等了一晚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别跟她上火”，可乐瞅着车里的白雪，内心叹气，发誓自己以后要远离这种事多的女人。
　　将天拍了拍可乐的肩，可乐急忙道：“老大你休息，我来开车。”
　　“没事。”将天上了驾驶座，可乐不便再劝，只好去了后座，上车前发现后座上散落着几包糖果和零食，将天的车子一向干净整洁的，可乐伸手把糖果零食一包一包捡起来放好，内心又是一阵叹气。

　　车子行驶在滨海大道，白雪看着将天侧脸，帅气依旧，就是透出一种疲惫。
　　白雪明知故问：“你没有休息么？”
　　将天没说话。
　　可乐忍不住插嘴：“本来老大是可以小睡一会儿的，你这么一折腾，我们老大现在是疲劳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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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雪没理可乐，看了眼窗外的楼群，问道：“这不是去公司的路啊，我们直接去鹿山？”
　　“嗯。”难得将天给了一句回答。
　　“那不行”，可乐急了：“去鹿山得有两百多公里，老大这车必须我来开。”
　　将天没说话，又开了一会儿，径直开进了一个加油站，停下车，打开车窗，小陈出现了。

　　“老大”，小陈快速看了眼白雪，见她没什么事，松了口气，“我跟小柴报备了，我们四个人直接去鹿山山脚跟大部队汇合，小柴说午饭就在山脚的饭店吃，所以我们晚点抵达也不碍事。”
　　将天点点头，下了车。白雪看是小陈负责开车，给了小陈一个感谢的眼神，也赶紧下了车往车后座去。
　　“我不要，你坐后面我们老大没法休息。”可乐不肯让位。
　　“你要再废话，我保证一路上让你们都没法休息。”白雪叉腰。

　　五分钟后，车子启动，白雪如愿坐在将天身旁，看着他闭目养神。

　　二十分钟后，可乐忍不住吐槽：“我说你能别看了么，你睡觉的时候喜欢被人一直盯着？”

　　白雪瞪了一眼可乐。不让盯是吧，行，那我就抱一抱吧。
　　白雪解开安全带，手脚一伸，半趴在将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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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陈和可乐同时把视线移开，车里一片死寂。

　　将天感觉到冰凉的手臂，睁开眼，看着白雪。
　　白雪很久没有被他这样注视过，指尖微颤，迟疑片刻，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然后小心翼翼收回手臂，摆正身子，重新扣上安全带。

　　将天看了眼肩膀上微皱的衬衫，莫名想起某个早上的吻…他重新闭上眼，让睡意将自己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衣袖似乎被什么东西勾住。
　　原来是白雪抓着他的衣袖，睡了过去。

　　将天忍了片刻，终究还是把衣袖从她手中抽离。

　　小陈把车开得稳稳的，偶尔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一眼将天和白雪，两人气质卓然，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疲倦，将天微干的嘴角，白雪透明的唇，在阳光下都显得苍白。

　　明明老大摆出了疏离的态度，然而两个人坐在一起的画面又是那样和谐，小陈很早就发现，无论老大是沉默是工作是生气或是休息，无论是在做什么，白雪站在老大旁边都不会显得突兀。

　　人与人之间的平衡感就是这么微妙。

　　*

　　时至中午，小陈在鹿山脚下的饭店寻芳记门口停好车，给小柴发了消息。
　　“老大，小白，我们到了。”小陈轻声叫醒两人，可乐先一步下车帮将天拿行李。

　　将天按了按太阳穴，醒过神来就看到白雪兴冲冲开了车门，跑到斑驳的树影里拥抱阳光。
　　这样的画面过于熟悉，熟悉到将天几乎要下意识地微笑，等着对方回头，对他说：“宝宝，你快看呀！”

　　她真的回头了，想要与人分享的雀跃之情是那样明显。

　　两人视线相交，白雪唇瓣微动，一开一合间，她反应过来，然后，她笑着笑着就没了表情。

　　将天移开视线。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不过，她的情绪始终对他诚实，他不知道这算什么。
　　不管算什么，现在，她是他的员工，仅此而已。

　　“小白，你的行李呢？”小陈见可乐手里就一个行李箱。
　　“啊？哦……在那啊。”白雪回过神，指了指将天的行李箱。
　　可乐看白雪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牙痒痒，想起今早他好说歹说，这女人都非得把自己的衣服化妆包塞进老大的箱子里。
　　“哦，原来如此”，小陈面不改色道：“既然东西都拿齐了，老大我们去吃饭。”
　　将天点点头，恰好这时小柴跑了过来。
　　“WILL，你总算到了，大家伙已经开饭，朗总和鹿总在包间等你”，小柴拿出行李贴牌，环顾一圈，问道：“就这一个箱子吗？”
　　“对，就这一个，我和小陈的都拜托小组伙伴带着了。”可乐原本惊讶于将天和小陈的态度，如今见小柴也一脸问号，心里总算平衡了一些。
　　小柴虽然觉得奇怪，也不再多问，对将天说道：“WILL，我带你去包间，小陈你们去大堂就能看到大家了。”
　　“好的，那我们…”，小陈语气犹豫，看着白雪，见她果然拉住了老大的衣袖。

　　“将天”，将天垂眸看白雪，白雪咧嘴笑：“那我们一会见。”
　　见她乖巧地松开了他的衣袖，将天对小陈和可乐说道：“辛苦你们了。”
　　小陈和可乐急忙摆手表示没什么，直到将天离开，他们才慢半拍反应过来，或许老大说的辛苦不仅仅是指今早拿行李、代驾这些事，还可能是……
　　他俩看着白雪蹦跶地跑向餐厅，忽然明白了什么。
　　可乐重重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出来玩，偏偏有个麻烦精……小陈也挠了挠头……

　　“小白，你为什么不跟着老大…”，小陈先一步追上白雪，才发现她的脸色很难看，“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小陈”，白雪低头皱着眉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我其实…只是想跟将天独处一下，为什么这么难。”
　　从入职到现在，她和将天独处的时间屈指可数，明明人就在身边，怎么就抓不住呢……

　　“那你刚刚怎么不跟上去？”
　　白雪指了指饭店大堂旁边独立的茶室，那里环境清幽，有小桥流水，花车丝带，还有隐约的鸟鸣和笑语。
　　“将天是王子，他现在要去见真正的公主们，而我，实在没有心力去现场当一个小丑。”
　　树影斑驳在白雪的脸庞，微风吹过，让人看不分明她眼中的光。
　　小陈觉得，自从演唱会告白事件后，白雪越发多的流露出忧郁和多思，虽然都只是很短暂的一瞬。

　　“不过”，白雪拿出一支口红，在薄唇上点了几点，抿了抿唇。“我这么好看，才不会放弃。”
　　小陈感叹，原本黑与白的水墨画，只是加了一点唇红，美人就活了。
　　就连可乐也忍不住侧目，冷哼，这女人，脸变得比山里的天气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