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任性妄为》书天然

12、暑假第二天

　　系统的离婚告示一刷出，吃瓜群豪比当事人更兴奋，恨不得两个女的在线撕逼。

　　然而白雪和呦呦鹿鸣隔着人群对视了几秒后，呦呦鹿鸣迅速下了线，整个凌云失了声。
　　白雪也没打算落井下石，甚至还有点迟来的愧疚，真真是鳄鱼的眼泪。

　　与此同时，时夜将半也下线了，敢情他只是上线签个离婚协议，不打算承担任何善后事宜。

　　［当前］空空：…这剧情神反转啊…
　　［当前］螺子黛安娜：小白你现在是不是很爽？
　　白雪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当前］奶奶卿：噗哈，时夜将半有点狠，一点不给他前妻留面子。
　　［当前］白将军：我说了，呦呦鹿鸣绝对不是时夜将半的老婆。
　　［当前］奶奶卿：可是他们确实结…婚…了…啊对对，肯定不是时夜将半本人上的号。
　　眼见着白雪亮出银剑，她身后的白将军冷眸威慑，奶奶卿急忙改口。

　　［当前］空空：我也不怕你打，白将军，你凭什么就那么确定时夜不会娶呦呦鹿鸣呢？
　　空空跟时夜将半算不上很熟，合作过几次，平时也能聊几句，他从没听时夜提起过白将军，呃，当然也没提起过呦呦鹿鸣…

　　［当前］白将军：你看看时夜的个人简介。
　　时夜将半的个人简介里写了四个字：灯下闲人。

　　［当前］空空：灯下闲人一直是时夜的别称啊，有什么猫腻？
　　［当前］白将军：嘻嘻，不告诉你。
　　［当前］空空：……

　　［当前］奶奶卿：小白，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当前］白将军：当然是做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啊。
　　白雪打了个哈欠，时夜将半的好友申请依旧是关闭状态。

　　［当前］白将军：不说了，我睡了，困死了。
　　［当前］奶奶卿：？？就这？？时夜将半离婚了也，你不庆祝庆祝搞点事？！不在世界上喊个麦？！
　　看来白雪喜欢搞事的人设是立稳了。
　　［当前］白将军：意料之中的事，不用大惊小怪。空空你们也散了吧，凌云的人不会再动我了。
　　［当前］空空：你确定？我觉得凌云高层看你很不顺眼。
　　［当前］白将军：老板喜欢你，那帮总监看你不顺眼又能怎样，忍着呗。
　　［当前］空空：……你的脸皮是真挺厚的。

　　白雪下了线，倒在床上和手机对峙。
　　得逞后激烈又短暂的兴奋情绪一过，她觉得很虚无。

　　真的好想给他打电话…爱情是需要触摸的，她一个人再威风，都是花架子。

　　再三思考，电话却还是没拨出去。

　　她随手点开绿蚁，发现自己的工作日志里居然又多了新任务，看了下指派人，是将天，指派时间是晚上十点半。
　　白雪给将天发照片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也就是说，在她没有找他之前，他先找了她，虽然是指派工作任务。
　　不管，反正说明他有想到她。

　　白雪抱着枕头笑得小心翼翼，就为这点无聊的小心思，她原谅了将天不回她短信的事。

　　所以是他本人上的号，离的婚么……万一不是呢……
　　思绪一茬接一茬，白雪翻来覆去。
　　最后还是越想越生气，他出差也不说一声，还出两天！

　　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五分，暑假第二天了，白雪望着窗外出神，明天依旧是没有他的日子。

　　*

　　第二天早上，白雪没去公司，她有堂堂正正的理由，乔娜让她去实地考察，挑选制造盲盒的工厂。既然某人出差，那她也要因公外出！
　　虽然有赌气的成分，真正开始实地考察后，白雪还是迅速投入工作，用了大半天的时间跑了榕城周边三个工厂，拿了一堆样品，记下了厚厚一沓详细资料。
　　等她回到办公室，已是傍晚，嗓子冒烟，开了一整天的车，肩背大腿都发酸。

　　风尘仆仆的白雪走进办公室时依旧吸引了全组的目光，她穿着小白鞋和天蓝色小礼裙，化着淡妆，长卷发散开，相比之前的盛气凌人，今日的白雪显得格外天然又灵气逼人，仿佛真的是大学刚毕业的实习生，东奔西跑，让人看着又累又忍不住发笑。

　　白雪大口灌着小陈递给她的矿泉水，长舒一口气，一眼望见将天办公室的桌上放着车钥匙和一瓶椰奶。

　　“你们老大车钥匙怎么放在桌上”，白雪径直走到将天的办公室，拿起那瓶椰奶，插了吸管就开喝。
　　“老大早上开车来的呀”，小陈见怪不怪地给白雪递了张纸巾。
　　“？？他不是出差吗？？”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说是凌晨的飞机。”
　　白雪恨不得掐住小陈脖子：“你怎么不跟我说？！小陈，我们还是朋友么！”
　　小陈一脸冤枉：“我一大早就在绿蚁上给你发消息了，你一直未读。”
　　白雪瞪大了眼，她是有看到绿蚁的消息提示，但想到将天不在，自己又忙，也就没打开细看，没想到…
　　“……那他现在人呢？！”
　　“去宝田区参加一个商务会议。”
　　白雪气得拍桌子，怎么见他一面就这么难？？
　　“他什么时候走的？”
　　“就刚刚…”

　　白雪转身往一楼大堂奔，刚到大堂就看到将天上了一辆商务轿车。

　　将天在车内和人说着话，透过车窗，他一眼就看到了长发飞扬，气鼓鼓的白雪，手里还捏着他放在桌上的椰奶。
　　“WILL，怎么了？”，身旁的人顺着将天的目光看过去。
　　将天收回视线：“没事。”
　　“哟，这姑娘真好看，你们公司的？”
　　一位阔太笑着打趣，却未能得到将天的回应，将天只顾看会议资料，对车窗外的事并不感兴趣。
　　“害～我们公司美女本来就很多，您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另一位同事笑着接话。

　　美女是多，天仙少见啊。阔太又看了眼窗外，夕阳在那姑娘的长发上撒了一层碎金，灵秀的脸蛋，小裙子泛着暖柔的光，更显她纤细的腰身和大长腿。大堂里人来人往，都虚化成了她身后的剪影。
　　阔太心中懊恼，怎么半路掉下个天仙？略一思忖，又安慰自己，她家小侄女可是名校校花，也是个神仙人物，可没输过！
　　只是这WILL的反应…倒没什么不妥，但总觉得哪里不对，阔太心一横，决定调查一下这位天仙，未免夜长梦多，她得让小侄女多主动点。

　　站在大堂的白雪，也是心一横，准备去地库开车追上去。
　　“白雪，工厂逛得怎么样？”，乔娜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抱着一摞资料，“我也找了几家，我们一起核对核对。”
　　“不好意思乔娜，我现在有急事…”
　　乔娜一把勾住白雪的手臂：“急什么，跟我对物料，我把车上那阔太的资料告诉你。”
　　白雪一愣，乔娜挑眉：“你真以为自己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光脸皮厚勇敢就完事了？成年人，讲点战术行么？”
　　白雪喘了口气，正色道：“乔娜，我读书那会就是总想东想西，非得找个万全之策，最后就把人搞丢了。”
　　这些年拼命赚钱，混出点成绩，不就是为了今日的胡闹么。
　　穷孩子从记事起就是当家的大人，被生活逼着玩战术玩策略，什么都想要，却也什么都畏首畏尾。
　　“我已经懂事二十多年啦，真不想当大人。”
　　白雪笑得随意，乔娜却看到了她眼底的那一丝怯，像是玉石上的裂痕，很细，却足够深。
　　若不是白雪愿意，外人或许永远也不会看到这道裂痕，乔娜不自觉松了手，但也并不打算放白雪走。
　　乔娜：“道理我都懂，但容我问问，白雪公主是想现在追上去化身张牙舞爪的皇后把王子吃了，还是想静悄悄住进城堡，与王子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白雪眨巴眨巴眼睛，突然一脸惊喜，“乔娜，那间公寓，房东肯租了？！”
　　白雪回国前就打听到了将天住的公寓，苦于找不到挨着的房源，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却始终约不到房东。
　　乔娜挑眉道：“只能说榕城圈子小，我也是问了才知道，那个房东居然是我朋友的亲戚，一直做生意很忙，刚好最近暑假，决定回来一阵陪孩子，我知道后就立刻帮你约了房东见面。”
　　白雪感激涕零：“天啊，乔娜你是天使吧！你约的什么时间？”
　　“一个小时后，就在公司旁边的costa见。”
　　“这…这么快？”
　　“据我所知，也有人想找这个房东租房子”，乔娜笑得意味深长。
　　“我们现在就开会，立刻，马上”，白雪拉起乔娜健步如飞，“我今天非把这房子签下来。”

　　*

　　晚上十一点，将天返回办公室，撞到了准备离开的朗秦。
　　朗秦：“哟，怎么回来了？”
　　将天拿了桌上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取车。”
　　大晚上特地回来取车？朗秦很纳闷，将天平时很少开车，多数时候车子停在公司，从没见他特意回来取过…今早他还听行政说将天终于启用了专属于他的VIP车库，之前他都是随手把车停在员工公用停车区，行政善意提醒了很多次，都没听进去，如今这是…
　　等等，朗秦突然想到公司这两天流传的白雪在车库的照片…原来如此，朗秦顿悟。
　　不是取车，是取人。

　　*

　　将天来到VIP车库，车库安静整洁，暖色的灯亮起，他看到白雪坐在车盖上，自然的好像那本就是个座位。她披着长发，专心敲着笔记本电脑，目光缓缓抬起，落到了他的身上。
　　“你回来啦！”
　　她还是光着脚，只是这次身下多垫了一层洁白厚实的羊毛毯。
　　四下里安静，将天也摸不准自己心里什么想法。
　　他走上前，迎着她晶亮的眸子。
　　“我不知道你有专属车位，跑了三层车库都找不到你的车，后来是保安大哥好心提醒了我，总算找到啦！”白雪立刻开始唠起来，看将天在打量毛毯，毛毯上放着牛奶和几包糖果，立刻心虚补充道：“这车的车头够宽敞，我喜欢，但是太硬了，我坐太久屁股疼，然后你太晚了，我又饿…”
　　将天打断她：“为什么非要坐在这？”
　　“那不然，你车钥匙给我，我以后坐在车里等。”

　　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将天没理她，直接上了车。白雪也不生气，这次也不浪了，麻溜地跳下车，用毛毯把自己的家当一裹，塞到了车后座。

　　将天沉默启动车子。

　　“对了，你安排给我的任务我都完成了，日报也写好了”，白雪在副驾驶上坐定，转头看将天。
　　“你累不累？”
　　他不答。
　　白雪于是自问自答：“你肯定很累，出差回来都没休息，现在又忙到这么晚…”
　　“不过…”，白雪趴在车上，幽幽道：“还是我更累。”
　　“我好想你。”

　　将天轻踩刹车，拿出车卡刷了一下感应门，挡杆抬起，车子出库。
　　“想你真的是一件很耗心力的事”，白雪继续自言自语：“所以，以后出差可不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让我做个准备。”
　　车子驶入夜色，今夜的榕城依然明亮。
　　“我提前多看你一点，多黏你一些，这样你不在的时候，我或许能多撑一会儿。”
　　多撑一会儿，不发神经，做一个正常人。

　　*

　　车子抵达白雪的小区，一路上将天都没有说话，只有白雪喋喋不休，把白天跑厂子的事儿细细说了个遍。
　　放在以前，从来都是他主导话题，说一句，白雪应一句，而他则根据白雪应答的情绪判断下一句该说什么，也不觉着累，只觉得捧着一个人，希望她笑，担心她哭，这种感觉很好。
　　而现在……这个人好像不需要他捧着了。

　　白雪解开安全带，看着沉默不语的将天，歪头一笑：“我以为今晚你能请我吃个夜宵，我加班了。”
　　将天终于转头，与白雪对视，却还是沉默。
　　白雪忽地倾身向前，两人双唇的距离只有几厘米时，她停下。
　　而后，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算了”，白雪不再进一步，见好就收，笑了笑：“明早见。”

　　白雪走进小区后，将天才发现她的毛毯和糖果都还留在车后座，他探身拿起毛毯，毛毯的手感好得不像话……

　　片刻后，他扔了毛毯，踩满油门，车子冲进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