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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回忆与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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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化作流光之时，苏湄看到了这一切的缘起之时。
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Q大研究生。就像每一个留在校园里的女生一样，她每天需要考虑的所谓烦恼无非就是论文考试，以及和舍友一起玩玩游戏，讨论明星电视剧之类的事情。
那天放学，她背着双肩包走回自己那间隐藏在小巷子里的出租房，一边在手机上点着刀乱游戏里刚刚上线的江户城活动。
“这回总该刷到钥匙了吧……啊啊啊，为什么这么非，每次都开到最后一排宝箱的时候才拿到钥匙的吗？？”
“左文字，左文字，太阁，猴子……来了来了，终于…！！”
……
正开着宝箱试手气的时候，她不经意地抬起头，与一个站在小巷另一边，身穿黑色长风衣的身影四目相对。
那人有着刀削斧刻般的轮廓眉眼，就这样看着她，勾起一丝邪魅狂狷的笑容。
没有那辆霸道总裁标配的保时捷劳斯莱斯迈巴赫，也没有那句更加标配的“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个和她在完全没有监控保护的小破巷子口不期而遇的霸道总裁只是取出一把样式古怪的枪形武器，对准她，按下扳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在一道耀眼的红光之中灵魂出窍，有生以来……划掉，从生到死第一次体会到了传说中的秒变阿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她的身体缓缓倒下，将她变凉的某个霸道总裁却只是目光冰冷的看了她片刻，确定她已经死亡甚至死不瞑目之后，就将那支武器收回袖中，转身走出巷口。
没什么别的感想可说，她只是从此以后再也不愿意再相信某种名为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类型而已。
所谓的霸道总裁，他们其实只是一群连小学思想道德课外加基础法律课都没有毕业的家伙们罢了。而她既不骑单车也没有女主的光环，更没有用头撞宾利的勇气，根本就不是什么当霸总文学女主的命。
人要是倒霉了，开个江户城箱子都能开到最后一个箱子才能得到钥匙，这，就是她用她现世一条咸鱼命换来的最痛的领悟。
……
苏湄再度醒来时，本丸的夜晚仍旧安静。
无数回忆被突然塞进脑子里的结果就是，她有一段时间的大脑停摆，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脑中凌乱的记忆碎片之后才算是稍微恢复过来。
躺在她身边的一期仍在昏迷之中，哪怕是整个刀昏昏沉沉的时候仍旧紧紧蹙着眉头，很显然那些被她坑……划掉，被她选择归还的记忆，都轻松不到哪里去。
也罢……无论他想起了什么，再醒来的时候心里只怕都不会好受，就像此时此刻这个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来面对他的她一样。
所以，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她究竟被他保护了多久？
又是片刻发呆过后，苏湄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些有的没的思绪全都晃出去，又起身去自己的天守阁拿了床被子出来替他盖上，自己也从屋里拿了只蒲团坐下来，难得清闲地继续看着月亮放空自己。
这条新时间线的现状已经比她记忆中的好上太多了。玉藻前她们没有失去本丸，那些牺牲在她面前的队友们也都活得好好的。最重要的是，哪怕她现在的处境仍旧危险，她也已经拥有了一遍遍重来改变未来的能力。
更不要说，她重新有了队友，也没有错过那个爱着她的人。
现在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很好。
一期的额心有点点冷汗渗出，苏湄轻叹一声，又回屋拿了条毛巾，将他的头枕在自己膝上，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动作确实有用，一期紧蹙的眉心缓缓放松下来，安静地枕在她的膝上睡了过去。
等他醒了以后，就好好对他说出自己的心意吧，再用心对他说上一句，无论她被这坑爹命运折磨得忘记些什么，都做不到忘记那份恋慕着他的本能。
正当苏湄胡思乱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忽然便听到回廊下传来一阵被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谁在那里？”她谨慎地四下看了看，低声问道。
“大，大将，”一道有些惊讶的声音从小路上传来，紧接着又是一阵草丛被拨开的晰晰索索。下一刻，风尘仆仆的信浓藤四郎背着包裹出现，看到她的时候，有些尴尬地摸着后脑勺对她笑了笑，“大将，原来你还没睡啊，真抱歉我这次出去的时间比正常极化长了些，就打算着不要打扰你们，悄悄回去，第二天给大家一个惊喜来着。等等，一期哥这是？”
信浓有些惊讶地看着靠在苏湄腿上，仍旧在昏睡之中的一期。
“他做了个噩梦，不过你也知道梦都是假的，没关系，醒了就好了，”苏湄又扯过一只蒲团推给信浓，“说起来，信浓，你这次极化，一切都还顺利吧？你给我寄来的信我都有在看，但是，怕打扰你，就没有回复……”
“没关系的，大将，我想我还要谢谢你把第一个极化的机会留给我的，”信浓将包裹放到一边，依言坐到苏湄身边，“离开之前，我确实是有些烦恼，不过出去极化回归之后，就想开了呢，回来之后又看到大将面带笑容的模样，就觉得，这样很好。”
“我刚才是在……笑着的么？”苏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有啊，当然有，”信浓连连点头，“大将还是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呢，可是，在你……之前，我都没见你真正笑过几次。”
“那只是因为……”苏湄想要向他解释，却一时语塞。
“所以，大将以后，要一直开开心心的哦，”信浓调皮地向苏湄眨了眨眼，又抱着手里的行装站起身来，“因为我啊，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大将真心的笑容了。”
苏湄微微一怔，却见已经极化成功的短刀笑容仍旧如昔，仿佛从未曾沾染过丝毫阴霾。
“我身为秘藏之子，一直都在被大家疼爱着呢，来到本丸之后，大将和一期哥就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说到这里，信浓笑吟吟地向苏湄摆了摆手，“时间很晚了哦，大将，我先回去找他们啦。我现在回去找大家的话，应该会让他们都吓一跳的吧！”
“谢谢你，信浓，”苏湄笑着向短刀少年挥手，“还有，欢迎回来！”
「恭喜你，信浓藤四郎的暗堕值清0，请问是否归还？」
下一刻，看着那个熟悉的是与否系统选项，苏湄觉得自己一阵无语。
所以，这坑爹的系统，稍微多写两个字，写明白了暗堕值清零之后就归还记忆会死吗？？
话虽如此，因为这个突然而至的系统提示，苏湄还是悄悄叹了口气，忍住强迫症将那条在自己面前闪烁个不停的系统提示暂时无视，只是目送着信浓离开回廊，心里却也有了一段时间的小小纠结。
理智上，她知道将自己曾经的事情完全归咎于那群暗堕刀并不公平，但她也曾经期盼过看到那些无数次“杀死”过她的“凶手”们因为她而追悔莫及的样子。
将暗堕值清零的刀剑们记忆全部归还，他们或许只会回想起那些一遍一遍将她斩于刀下的记忆。或许他们也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就此沉沦下去，亦或是将那份愧悔压抑在心中，直至他们重新遗忘这里的一切。
话虽如此，可是……
“真是让人为难啊，关于该不该将那些记忆归还给大家的事情……”苏湄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按照你所想的那样去选择吧，”忽的，一道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却是一期悄然睁开眼睛，显然是已经醒来了有一会儿光景。
“你，醒了……”苏湄愣了几秒钟才讷讷地说了一句。
“在你和信浓说话的时候我就醒了，”一期轻叹一声，“倘若无法原谅，就不必勉强自己。”
就连他，回忆起在那座暗堕本丸中发生的那些事情之后，都感到自己无法做到轻易原谅那些全然失去自我，彻底将她遗忘的同僚们。
甚至，无数次伤害过她的“弟弟”和“自己”……
“不是的，”苏湄摇了摇头，抬头看向自己面前那处飞满了萤火虫的池塘，忽然轻轻笑了起来，“我只是在想，毛利他们今天晚上睡觉前刚刚抓过不少萤火虫回去玩，这时候只怕是还没睡呢，信浓要给他们一个惊喜的想法估计是要落空了吧。”
短刀们一向偏爱夏日景趣，她就一直用灵力将本丸维持在温度恰好合适的夏天。
出阵和远征回来了，本丸的刀剑们都喜欢去天守阁门外的池塘边上坐一坐，绩效完成不了的时候，他们就会跑到山顶上的神社里找石切丸求神拜佛。
他们也会偶尔送给她一些远征途中从各个时间节点买回的小礼物，最夸张的一件东西是静形薙刀从江户时期背回来的，据说是他的几百上千个历史本体刀其中之一，还问都不问地非要让她一起练刀不可。
一段时间过后，就连她这等立志于咸鱼的家伙都被逼出了每天锻炼的习惯。
原来，不知不觉的，她已经在这座本丸里留下了这么多回忆。
想至此，苏湄干脆利落地在自己的系统界面上选了个否，只觉得自己像是放下了一处沉沉压在心底的包袱，悄然苏生而起的温暖让她无意识地笑了起来。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她将自己塞进一期怀里，笑吟吟地说道，“真好呢，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还能和你在一起。”
“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就更靠近些吧，”一期面上闪过几许难言的动容神色，紧接着，他忽然站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来走向房间，“毕竟，已经被打磨成更加适合你使用的形状了呢……”
阻止不了自己和别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就……采取一些物理方法转移注意力好了。
苏湄：“……啊？？”
这话，应该是他极化了之后的台词吧？
又懵逼了五秒钟，被整个人放到床上之后，苏湄才明白过来这位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湄：“……”
哦，她现在是真的无法直视这句怎么看怎么正常的台词了有木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