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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她所不知道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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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组现有的成员们很快发现，新加入火种计划002组的最后一位队员就像一个不会说话，只知道静静在自己房间坐着，看着那些根本不会说话的兔子玩偶的木偶人。
前方战事吃紧，时政的防守摇摇欲坠，002组的主事人玉藻前每天都很忙，在前线战况告急时彻夜不睡已是常态，时政一连五次向002组发出融合完整系统，随时准备投放火种的指令。
“实在抱歉桥姬酱，最开始的时候是我们联盟根据藤原名单，在你被藤原家暗杀之后立刻把你带来，在你的身上装载系统，让你成为‘审神者游戏’系统的试验品之一，我也没想到，在许多职业各异的现世审神者里，最终成功的人会是你。”
说到这里，藤原秀树微微合眼，一点点向她解释起那些有关于时政和联盟的事情，末了，他叹着气说起了自己的组员们。
“……事情就是这样了，桥姬酱，其实现在还留在我们组的人，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有一点不想多提的往事，比如说我们玉藻前老大，还有发鬼前辈，都是硬生生地被世家抢走了本丸，无奈之下才不得不加入联盟的；还有轮入道前辈，他在世的时候连着两次被时政利用，将已经整理完善的本丸从他手里夺走，他的妹妹也是位代号叫烟之罗的审神者，十年前，死在对抗溯行军的战场上；还有酒吞前辈，十几年前被藤原家新上任的家主夺取了整个家族，从此以后不得不成为藤原家的傀儡……哦对了，他的真名叫源和光。”
藤原秀树坐在营养舱旁边，抱着那只被营养舱主人放在一旁桌上的浅蓝色兔子，絮絮叨叨地一壁说着，一壁向她介绍着她即将面对的组员们。
这是苏湄房间里这几日的常态，而聆听者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用一种仿佛已然死去的目光凝视着他，却总会在他的目光不经意相遇时悄悄转开眼。
经历过后续许多事情之后，她在拒绝和所有人沟通，甚至只想选择在自己的世界里枯死消亡。
“桥姬酱，算我求求你了还不行么，如果你不振作下来的话，我们时政，还有最初那句保护历史的誓言，就全都变成空话了啊……”末了，藤原秀树拉住她的衣袖，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她说道，“在我们这三组火种计划后备里，你是和系统融合情况最好的，如果就连你都不愿意配合的话，最多半年的时间以后，我们就不会再有任何未来了啊！！”
他们将她投入这场试炼，又强迫她承担整个时政都即将没有未来的责任，却用来都没有问过她本人，又是否愿意自己的命运被如此安排。
苏湄的嘴唇微微一动，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垂下眼帘，重又沉默下来。
从始至终，她都没什么其他的选择。
又过了两三天光景，苏湄仍旧拒绝进食，仅依靠营养舱里的营养液维持身体机能。藤原秀树总算是放弃了与她沟通的想法，将一个审神者联络终端放进了她的手里。
“这是我先前从你体内植入的系统里分离出的一道意识体，他太虚弱了，暂时无法苏醒，我想……我应该先将他交给你，他若是醒了，联络终端就会响起来向你提示的。”
说罢，藤原秀树轻叹一声，为她合上了营养舱的盖子。
彻底陷入营养液中之后，苏湄抬起手，有些吃力地将那只联络终端紧紧握住。
先前经历过的一切仿佛都成了一场梦，那个唯一的，仿佛真实存在过的希望却又如同镜像泡影，令得她无论如何伸手都无法触摸，只除了，她终于确认，他是真的存在过，而不是纯粹由她自己的臆想构筑。
……
又是几天过去，照旧每天来探望的藤原秀树为苏湄带来了有关于战争的最新消息。
“桥姬酱，今天发鬼前辈牺牲了，”藤原秀树擦了擦沾了满脸的眼泪，低声向苏湄说道，“暗堕之力已经传染到了山姥切国广的真身刀上，发鬼前辈就是这样一点征兆都没有的……突然被他的初始刀……”
说到这里，藤原秀树有些疲倦地合上了眼睛。
“可是，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这场因为藤原家想要自己家族变得更加强大的缘故而创造出的祸事。”
“桥姬酱……不，湄酱，其实，那些夺走你本丸的人，早在五年前三方合作的时候就作为世家贡献的诚意，全部被时政判过死刑，早就已经执行了，”说到这里，藤原秀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直到现在都不愿意原谅我们，原谅玉藻前老大，可是……”
藤原秀树深深叹息，最终，还是转过身去，想要离开房间去忙自己的事情。
刺耳的提示声忽然从苏湄手中的联络终端上传来。
苏湄紧紧握住那只已经沉默了太久的联络器，唇角微动。
半个月以来的第一次，藤原秀树看到她安静地垂眸凝视那块屏幕，不知积攒了多久的眼泪就这样一滴一滴地从眼角落了下来。
藤原秀树也便不再打扰，悄悄将房门合上。
联络终端的屏幕闪烁了片刻时候，总算形成了一句尚且算是完整的句子。
“不要哭。”
她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可是，在自己都奄奄一息，很有可能消散的时候，他对她说出的却仍旧是这样的一句话。
苏湄总算隐忍不住，握紧了联络终端，痛哭失声。
……
第二天清晨，苏湄总算是打起精神去了飞鱼的实验室。
“我帮你们，”她低声说道，“只要你们能做得到让他重新活过来。”
“这种事情，说容易也容易，但是，就现在这个时候……”藤原秀树从满屋的5D屏幕中抬起头来，“如果他确实像我所猜测的那样，是你曾经本丸里的某振刀，那么只要这振刀的真身没有被暗堕力量影响，就能将他转移到一振还未诞生付丧神的刀剑分灵里，如果，他的主分灵已经被暗堕之力影响的话……”
或许，他将永远失去再度化形的机会，这台联络终端的电源耗尽之后，就会随着它一起消亡于无痕。
想到这里，藤原秀树轻叹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苏湄沉默了一会儿，对沉默着的联络终端问道：“你是谁？”
那个浮现在屏幕上的名字让她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却也让藤原秀树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抱歉啊湄酱，如果是山姥切长义，地藏行平他们几个一直帮助时政的公务刀剑倒还好办一点，可是一期一振的真身刀剑，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被暗堕之力污染了……
“他也是最早出现暗堕反应的那批刀剑其中之一，现在想要找到一振没有被影响过的一期，已经基本上不可能了。”
“基本上不可能，也就是说还有这种可能了？”苏湄冷下声音。
藤原秀树唇角微动，却不敢说出那个他只是为了让她抱有些希望才如此措辞的真相。
“好，我帮你，”苏湄淡淡说道，“如果你只是要在我体内搭载那系统的话……就尽管这样做吧。
“我没什么其他的选择，只能相信你们不会就我这样的请求对我食言。”
又是一阵难捱的沉默。
“好，湄酱，我帮你，”藤原秀树最先放弃，轻叹一声，“我可以尝试着再帮你构建一组系统程序确保他的安全，不过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告诉玉藻前老大！”
……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期仍然虚弱，很少向她回话，苏湄也强迫自己接受现状，努力适应着这间陌生的实验室。
这对于她来说似乎比先前想象得容易许多，她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就学会了简单的系统使用和战斗，也渐渐接受了自己的这群新队友。
“时政的第二层防护罩也快要被攻破了，”某天，玉藻前在晨会时看上去分外的苍白憔悴，说话时甚至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久站，“现在我们002组已经只剩下十几个人，酒吞童子那边的001组，能够维持作战的成员也只剩下五个了，003组天狗那里虽然还剩下七个，但他们都是临时被征召成为审神者加入战斗，能够坚持多久也不好说。”
“桥姬酱的系统融合度提升得很快，她像是为这系统而存在，”藤原秀树轻声说道，“001组存活下来的三位试验品已经在系统融合过程中牺牲了两位，目前看来，最有希望成功的就只剩下桥姬酱了。”
“……我明白了，”玉藻前微微合眼，“总之，组里还有战力的审神者们一定要全力保证最后一道屏障的安全，给三组的科学家们多创造些时间。”
稀稀落落的几声应答响起，玉藻前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同时响起，在场的全员同时起身戒备，在突然暗下来的会议室中自动自发地保护好位于队伍最后的玉藻前、藤原秀树和苏湄三人。
被称为整个时政最后一道防线的最内层结界屏障，终于被攻破了。
“快进维生舱，桥姬，”玉藻前一把将苏湄推进会议室角落里的一间冷冻维生舱里，不等她开口说话就按下了关闭按钮，“这间会议室可以保证绝对安全，如果这次战斗不成功的话……我会尽我所能保下飞鱼，送你和……一期一起去另一条时间线。
“他会重新在被你刚刚召唤的时候醒来，只不过，我不能保证以他现在的虚弱程度，经历一次跨越时间线的意识体转移之后还能够保留他曾经的记忆。
“桥姬酱，我想我和联盟，一直欠了你一句对不起。”
苏湄的身体被迫陷入沉睡，意识却依旧清醒。她觉得自己仿佛与这座漆黑的，即将被彻底毁去的实验室融为一体，所有仪器与屏幕都是她的眼睛与触角，却又是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自己仅剩下的十几位队友用最后的力量对战铺天盖地而来，数量何止成千上万的暗堕刀剑与时间溯行军。
人类的肉身终究不如暗堕之后就实力大增的暗堕刀剑们，没过多久，剩余的队友们就用最后一点灵力结出防御阵法，将玉藻前和藤原秀树送入位于基地最深处的会议室。
她看着玉藻前在用审神者终端录下最后一段遗言之后重新与队友们站到一起，看着藤原秀树在启动火种计划的终极开关之后，自己也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躺进另一处与她的相连通的维生舱，看着那道已然虚弱到几近于无的意识体从联络终端悄然脱离，化作一道流光，悄然汇入骤然开启的时空乱流之中。
原来，这就是一切的终局么……
苏湄任由自己的意识陷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