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的女人》但毕竟

2、第 2 章

　　离婚的事不胫而走，学校的同事们也都晓得了。
　　这个城市就是这样，小而富庶，市里面的人总会有点认识的关系，不是朋友的朋友，就是亲戚的朋友，不是小学同学，就是小学一个小学。再加上我跟庚辛是一个初中，一个高中，我们在一起十多年的最佳情侣要离婚，同校的校友知道了，同事们也都知道了。
　　那个小三，居然还是我们学校的，真是有意思，只是比我们低了几届。
　　大家自然知道了她，我并没有说什么。一个小三，在西方都会受到道德上的指责，何况是在这个很重习俗的城市呢？即使我没有说什么，她也遭受到了相当大的压力。
　　一天却跑到了我们的学校，在校门口堵人。
　　那天我的课很迟，于是到学校的时候，里面的车位因为有会议要开所以满了，于是就停在了学校外面。也凑巧，让她堵到了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要你们离婚了，你把庚辛还给我就好，我……我不能没有他，不要把他抢走……”哭的断断续续，话都说的不连贯了。这出戏演的可真俗，我不耐烦地走向我的车子，准备离开。
　　她一把拖住我，放学时间，门口的学生和家长人越来越多，我真是忍无可忍，转过身来，一把打在她的脸上，冷声道：“你这个女人，第一眼看着觉得还挺单纯，原来这么有心机。你这样跑到我的学校门口闹起来要干嘛？再怎么说，你是第三者，你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你以为陆庚辛爱你？他爱的就只有他自己。别丢了女人的脸，我警告你。”
　　一把甩开她的手，快步走向我的车子，迅速发动，在熙攘的车水马龙中离开，行动之快捷，堪比动作片中的飞车场景。
　　陆庚辛，你有种。

　　离婚的事情还是在学校传播了开来，我忍受着无数人的关怀，忍受着他们怜悯的眼神，每天装作兴高采烈。直到最后，我都觉得自己是真的非常高兴了。
　　放学去画室接珑，两个人昨天说好了今天晚上要去酒吧疯狂疯狂。
　　珑一上车，我们就轮流换衣服，然后对着镜子化妆，一下子，端庄的老师与素雅的艺术家就这么不见了，呃……是有点恶俗的。不过谁管呢，反正高兴就好，反正疯狂就好，反正好玩就好。
　　然后驾车去江滨路的loft与一帮闺蜜汇合。
　　说起这帮闺蜜，构成很复杂的。萧、小夜和斑斑是我的初中同学，然后米、小樱和澄澄是我的高中同学，同时又跟初中这帮人在一所高中，于是这几帮人就聚在了一起。珑则是我的小学同学，直到大学毕业后，被我带进了这帮人中。
　　人到了七七八八。
　　一进来，澄澄这个大嗓门就叫着说：“诗诗，陆庚辛那王八蛋真的外遇？！”
　　别看这女人国色天香男女关系混乱，其实脑筋缺根筋。
　　米一把拉住她：“你别这么大声好不？”
　　我耸耸肩，点头。
　　这帮人是看着我跟陆庚辛走过来的，自然知道陆庚辛之于我是什么，即使我表面看上去无所谓，可是内心的痛苦真的是瞒不过她们。
　　她们没有说什么，只是最后小夜叹息：“爱情果真是不存在的，唉。”
　　话说，她跟一个女人交往了五年，最后也只能是分手，社会压力，家庭压力，不可想象。到最后，进了电视台工作。我们中，只有我和斑斑结了婚，但是斑斑与我不同，相亲结婚，平平安安。
　　“管什么爱情，今天，江滨top啊！谁都不能缺席，不钓个帅哥耍耍，不能去晦气！”珑一锤定音。

　　Top是这个城市最好的酒吧，因为出名了，里面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最低消费上千，很有资本主义的色彩。
　　一进酒吧，刚坐下来，这酒还没上，已经有人来搭讪了。不要觉得不可能，如果你们也有个像澄这样像混血一样从小到大都是校花最后折桂上戏的美女，也会这样的。不过，也不是说我们怎么样，至少跟澄是不能比的，但是小夜也好歹是浙传的一朵花，各个也不差，一帮人出来，搭讪已经习惯了。礼貌的拒绝了，我们边喝边聊，然后又在东看看西看看。
　　其实，我不能喝酒，所以是非常淡的鸡尾酒。来酒吧，我最喜欢的不是酒，而是形形色色的人，就像在看电视剧，一个个故事这么隐晦地放在你面前，偌大的想象空间。
　　看着一进舞池就被人围住的澄，珑叹息：“这个女人一出来，帅哥都没了！！下次不要带她！”
　　我们相视而笑，习惯了。其实挺好的，现在谁相亲都会带上她，为了鉴定相亲对象对美色的抵抗能力。结果还没几个能有免疫力的，于是，这几个都还没结婚。
　　不过，即使有了美色，爱情也是很容易消逝的。谁说爱情只能维持八个月的？我真TM想打他，为什么要这么一针见血，让人一点幻想的空间都没有了。
　　一个个都下去了，手袋中的电话又响了，陆庚辛的电话已经积了十个，我继续无视它。
　　十一点不到，斑斑的男人来接她了，真是一个好男人，虽然赚不了大钱但却衣食无忧。最主要的是，那么宠着胖胖的斑斑，我知道，他是真的心系斑斑。不禁有些羡慕地看着那对离开的身影，身边的人都下了舞池，我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他们离去，有些凄凉。
　　不过总要留下一个人看着这桌被人送满的酒。
　　又有一个男人来了，我以为又是来找我要澄的电话的，就说：“对不起，美女的手机号码无可奉告。”
　　来人貌似轻笑了下，又俯身向我大声道：“你怎么知道我要你的电话号码？”
　　“呃……？”我转头看来人，有些惊愕。怪不得中文听着这么奇怪，原来是个外国人，噢，看着还挺不赖的，最起码是我喜欢的类型，有点像Joseph Gordon Levitt呢，哈哈。
　　外国人搭讪的技术真的是要自然很多，不会马上问些让人莫名其妙感觉难受的问题，而是东扯西扯。原来他从英国来，是来开发市场的，呃，年轻有为。
　　后面，她们陆陆续续回来了，他礼貌地告辞，最后才问：“那请问，现在的我能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吗？”
　　这种时候，在珑杀人的眼光中，在自己内心有些小叫嚣的情况下，不给就是傻子了。
　　众人疯到凌晨，才出来。
　　现在路况查的很严，所以我没喝烈酒，为的就是送人回家。她们几个也有先见之明，没有开车来，离市区近的，都自己打的回家，离市区远的，就我送回去。
　　萧的家刚搬，交通也不是很方便，车上放慢了昏倒的女人，只有萧跟我还清醒着，坐在副驾驶座上，萧沉思着。
　　萧跟我，是很神奇的一对朋友。我们初中很要好，可是其实我内心却有点点排斥她的，可能是因为太好了，总是会有矛盾。这种隐隐约约的矛盾持续到高中，高二的一天爆发了。我们一直冷战到高中毕业，被我爸妈逼着与她和好，可是其实关系不像其他人那么亲密，但我却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她，是啊，萧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人信赖她，要不然怎么会是一个好律师呢？
　　我也就沉默着，我知道，她有话对我说。
　　“诗诗，现在能谈谈么？”萧开口。我当然点头。
　　“知道你现在肯定心情不好，如果真的熬不过去了，有我们在这里，不要自己一个人闷着……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但我知道，你的心里，肯定还有陆庚辛。以前，我们两个多别扭，觉得没有爱情，却总会不自觉幻想着爱情。现在，总算知道了，它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却已经回避不了。只想告诉你，我们都爱你，少个男人，人生不会怎么样的……”萧打开门，回身拥抱了一下我：“三十多岁的女人了，能别哭就别哭了，皱纹会长的很快的。回去的路小心，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我等着。”
　　唉，这女人，总能把话说到我的心坎里去。
　　眼眶有些湿润，跟她挥挥手，掉头走了。
　　千辛万苦的送完这些女人，离婚的是我，需要安慰的是我，怎么到最后反到是我服侍她们呢……
　　幸好珑恢复了一些，靠着我，慢慢吞吞地走向公寓。
　　回到家，想给萧打电话，才发现一条短信，是一条英文短信，是刚刚那个英国男人：“夜很美，祝你晚安。”
　　真是一个神奇的男人，搭讪竟然能做到如此贴心。
　　删掉短信，睡觉。

　　我的人生，一直有很多事情我觉得，但是跟澄澄她们一比，我的人生又很简单。从大学开始，不是跟陆庚辛在一起的时间，除了上课，就是上网看电影听歌hers上逛逛，认识的人也不多，想追我的男生全部被我无视，然后，到大学毕业，我发现自己跟高中时的自己没什么差别。幸好，因为兴趣，学精了英语，专业知识也还行，于是就回家当了一个英语教师。
　　陆庚辛以前总跟我说，你看看人家澄澄小夜，今天在这儿，每天就在北京了，你呢，天天不是学校就是家里，会不会发霉了啊？
　　恩，陆庚辛和澄澄都是商人圈的，自然会知道彼此，小夜在电视台也能接触到他们。我，就是喜欢这样宅在家里，她们喊我了，我就打扮打扮出去疯疯。
　　其实也不是如何的喜欢学校的工作，只是爸妈都说那是一个铁饭碗。我是很容易三分钟热度的人，这一生能坚持喜爱下来的，好像也就只有陆庚辛这个人。所以你们要理解我，离婚对于我来说有多痛，我下这个决心有多难。
　　澄澄闯进我的办公室，风风火火。
　　“女人，你这次一定要帮我啊！”澄澄又大嗓门了，搞得大家都纷纷注目。生的漂亮本就惹人了，再加上这个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性格，只要她出现，不怕焦点不集中。
　　“干嘛啦干嘛啦，”我揉揉耳朵，把像八爪鱼一样巴在我身上的人拉开，真是撞的我都快摔了。
　　“是这样的啦，有外国来的投资商要投资，本来是有专门的翻译，可是今天这个翻译要考试，说是不能来了，其他一下子也找不到人啊，就只能找你了……”澄澄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
　　“你让我当翻译？拜托噢，你那些什么商业名词中文我都不清楚，还要英语，你确定？”澄澄是怎么继承他们家的公司的啊？她爸妈脑门被夹了吧？咳咳咳……毒舌了点，但是实在很怀疑的。
　　“不是签约场合啦，就是今天晚上要去国豪吃西餐，不会出现什么专业名词的，你就给我翻译翻译就好！有一个人是会中文的，但是我还是需要翻译在啦！呜呜呜呜……读书的时候真应该好好学英语的啊~~~诗诗诗诗诗诗诗诗帮我啦帮我啦！”在澄澄的狂轰滥炸下，我只能点头同意。
　　既然是正式的晚餐，自然需要正装。既然是澄澄拉着我去帮忙，正装自然是她来准备的。在她家的衣柜里挑了半天，总算挑到了适合我的衣服，没有办法，身材不一样，气质不一样，能适合的就比较难找了。
　　这个妖孽，衣柜里全都是定做的，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到酒店顶层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个西餐是这么小的规模。
　　本以为会是什么大规模的晚会，结果就真的是一次小聚餐。
　　聚餐虽然小，可是看桌上餐具的行头，看起来也很大规模。
　　外国人真是守时，踩着点的进来了。我自然陪着澄澄站起来迎接客人。澄澄的英语真的蹩脚，正常问好之后，就都是我来了。
　　原来他们的老板还没来，说是马上就到。于是我们只能再等。
　　正想着这老板好慢，就飘来了别扭的中文：“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迟到了。”
　　这声音可真熟悉，抬头看，也觉得熟悉。
　　老板的名字叫Alex，澄澄因为英语不行，于是只能跟老板瞎扯，我就接下了照顾大众的重任。
　　一场饭吃的也是有滋有味。外国人就是这点好，吃饭不会劝酒，于是我们相当轻松。我才知道，澄澄为什么只身两女人就敢来赴约了。
　　老板突然用中文问我：“看来这位小姐已经忘记我了。”
　　我疑惑，看着澄澄，她也一脸疑惑：“请问你是？”
　　Alex轻笑了，用些调侃的语调说：“在top的时候，我们貌似聊过天。”
　　OMG，是那个像Joseph的英国人。不能怪我不能怪我，酒吧里灯光昏暗，我没有看清楚人，这不，现在灯光明亮的情况下，他已经不想Joseph了，反而像是……唔，谁也不像。
　　我转头责怪地看着澄澄，眼神中说：“你怎么也没认出来！”
　　澄澄轻轻摇头，眼神中解释：“你何时见我认出过人！”这到是真的，澄澄对人脸的识别能力已经低到一定程度了。
　　“呃……在酒吧的时候记得没有现在这么帅的啊，怪不得我认出来了，”我笑着解释。
　　那时候穿着休闲像个潮男，现在西装革履像个成熟的商人，我怎么能分的出。
　　Alex并未多说什么，晚餐结束后，他坚持要送我回家。可是，这个城市我比他熟悉多了去了，让他送我，很怪。但是英国人的礼仪更奇怪，他坚持，我也没有办法。于是在澄澄的挤眉弄眼里，我跟他坐上了开往我家的出租车。
　　国豪在这城市的工业区，与珑家那是有相当一段距离。我跟他还真是有好一段路的话要扯。
　　偷眼瞧瞧他的侧脸，在闪烁的灯光下，有种别样的魅惑。
　　我怀疑，陆庚辛是不是在我的身上种了什么蛊，在这种时候我居然想起了他。就在这个时候袋中的电话响了。它响起的时候，我就知道肯定是陆庚辛。
　　我们之间常常会这样。我想起他的时候，他的信息就正好来了。或者我给他发完短信，他要给我发的短信几乎同时来了。
　　我希望无视它，可是不停地响，很吵。
　　我拿出它，看了看，直接关机。
　　“你不想接它？”Alex问。
　　“恩，”我没有多说什么。
　　“让我猜猜，是你的情人么？”Alex问的很自然，我竟然也没有什么被探到隐私的反感。
　　我摇摇头，说出了一句自己也很费解的话：“是我准备离婚的老公。”英语说这句话，居然也挺方便。
　　Alex转头看着我，好像在确定我是不是说谎。
　　唔，既然要玩，也要把情况说清楚，我不想不尴不尬。但其实从我的本意来说，我不想玩。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回答呢？我为什么要对Alex和颜悦色呢？这其中并不是礼貌那么简单吧……我也很费解，是空虚了么？
　　Alex笑了，点点头。
　　车到家后，Alex体贴地帮我开门，拥抱我轻碰我的脸颊告别。
　　啊，这个男人，可真让人舒服。
　　有些失神的看着离去的车子，觉得自己很卑鄙，很鄙视自己。一个女人，没有理由去不自爱，然而我却在放纵自己。
　　“还看什么？人都走了！”身后传来声音，我叹口气转过身。
　　“你天天晚上堵在这里不嫌烦么？你这么空闲？”我问，定睛看着他。为何这个男人，以前捧他在手心的时候他视若无睹，现在却有纠缠不清，人就是这么犯贱的么？
　　“诗诗，我……舍不得你，”陆庚辛说着。我悲哀地看向他，几乎想上前抱住他，摇摇头：“陆庚辛，我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