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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马甲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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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进了家，傅承悬还是紧紧地拉着陆伤。
同样进了门的两只鬼和一只猫大气不敢出，各自找地方避开了这个散发着低气压的客厅。
陆伤很累，他没有挣开傅承悬的手，就着紧贴傅承悬胳膊的姿势，闭着眼睛在脑子里整理今天寻到的线索。
“陆伤，你可不可以……不喜欢我哥……”
声音中带了点委屈的意味，陆伤睁开了眼睛，他侧头盯着傅承悬，突然举起未被束缚的右手，拍了下傅承悬的发顶。
“我和他不熟。”
言外之意就是谈不上喜欢。
傅承悬抬起一双红着的眼睛看向陆伤，哽咽地动了动喉头，转身轻轻将陆伤揽进了怀里，想收紧胳膊，却又怕弄疼了他，只在肩膀上虚虚地悬着。
陆伤的脸上只错愕了一瞬，便慢慢抬起胳膊回抱住了傅承悬，像哄孩子那样不断拍着他的后背。
感觉到陆伤的回应，傅承悬始终紧绷的神经霎时放松了下来，他渐渐箍紧手臂，按着陆伤的头贴进自己的颈窝，他用侧脸蹭了下陆伤的头发，落下一行泪来，
“我只有你了……”
我，只，有，你，了——
这一句话一下子震撼了陆伤的心脏，让他恍惚生出一种‘原来他和我一样孤独’的错觉。
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找到同类人的归属感，那种踏实、终于落地的情绪很强烈。
但陆伤马上推翻了这种想法，他们怎么可能一样？
晚上凌晨一点，陆伤听着傅承悬的房间里传来的轻缓的呼吸声，确认他是熟睡了的，踮着脚尖悄悄出了门。
今天是他给排号的鬼发纸的日子。
一共十个号，却排了不止十个鬼，陆伤裹着风衣靠在背风的树后看顾齐发纸，眼神空洞，心不在焉，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去哪里了。
桑莉南盘腿坐在对面低矮的树枝上，抱着胳膊抱怨，“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出来？这事有顾齐自己做就好了啊。”
害她大半夜的不得不被动跟着出来。
陆伤长叹了口气，竟然回了桑莉南，“出来吹吹风。”
如此发愁的陆伤她也是第一次见，之前的不愉快一扫而空，还往前挪了挪屁股，满眼放光，
“哎，你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的。”
陆伤抬眼看了桑莉南一眼，张开了嘴巴，打了个很假的哈欠，站直身体朝桑莉南摆了摆手，
“回去了。”
桑莉南惊觉自己被陆伤捉弄了，叉着腰表达自己的不满：“陆——伤——！”
陆伤笑着转身，却突然僵在原地。
他的对面，是臂弯里搭着一件大衣的傅承悬。
诡异的，这么多鬼，竟谁都没提醒他来人了。
陆伤闭起嘴巴，慢慢鼓起腮帮，好像只有这样他才可以装作自己不存在。
傅承悬表情如常地走到陆伤的身前，展开大衣将陆伤裹进去，攥着领口，
“虽是晚春，但夜里还是很寒。”
陆伤放掉嘴巴里的气，小心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出门的时候，我便醒了。”
“那你……都看到啦？”他的那些个怪异举动，看不见鬼的人是怎么看怎么惊悚吧？
傅承悬以点头代替了回答。
“哎呀！好可惜哦，你的马甲掉了呢。”桑莉南飘过陆伤的身边，掩不住幸灾乐祸，而后故作优雅地飘走了。
裘富贵耸了耸肩，一副‘我也帮不了你’的表情。
顾齐就更不用说了，跟裘富贵是站在一边的，人早就溜了。
陆伤咽了口唾液，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不能告诉他的，但坦白前的心里建设还是要做一下，
“你……怕不怕……嗯……”陆伤凑近傅承悬小声说出了最后一个字，“鬼？”
傅承悬摇头，“行的端坐的正，不惧。”
这反应在意料之中，看来不用准备急救。
陆伤很夸张地小声嚼着每一个字，“我能看见。”
虽然没有宾语，但却是一句很容易就能理解的话，傅承悬没有一丝惊讶，陆伤以为他没听懂，看了看周围，小声快速地重复道：
“我说我能看见鬼。”
傅承悬扶着陆伤的肩膀转了半圈，挡住风的来向，拉开衣服抓着他的胳膊伸进袖子里，“嗯，我听见了。”
他一颗一颗地给陆伤扣好扣子，“以前就觉得你好怪，我跟你说话你的反射弧好长，总要等几秒才回答我，还喜欢盯着我的嘴唇看。”
盯着别人的嘴唇看这是多么暧昧的词？
看多了电视剧的后果就是容易想偏。
陆伤一下羞红了脸，连忙解释，“我看你没有别的意思！”
傅承悬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听不见。”
这是伤疤诶！
“我现在能听见了！”陆伤气鼓鼓地澄清。
看吧，这个人真的……总能轻易让他有很多丰富的情绪，让他越来越不像自己。
傅承悬牵起陆伤的手，走出绿化树林，沿着鹅卵石的小路往家走。
有一只老鬼跟了上去，追在陆伤的屁股后头要纸，陆伤被吵得不耐烦，有人牵着给看路他也不用停下来，扭过头道：“有任何事就去找你们那个七哥好吧？他负责所有的事宜。”
反正傅承悬已经知道了，他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反而有种恃宠而骄的赶脚。
走了一段路，傅承悬一直在沉默，陆伤忍不住问他：“你都不好奇的吗？”
“你想告诉我吗？”傅承悬瞥了他一眼。
“嗯。”
这个人内心强大，不怕鬼，告诉了也无妨。
陆伤第一次有了分享欲，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我们家有三只鬼……”
我们家……他说我们家……
傅承悬扭头暗暗翘了下唇角，而后转回来看向时陆伤又恢复如常，“然后呢？”
“然后……”陆伤举起另一只手给傅承悬掰指头，“一个是清朝的，有很长的辫子，叫裘富贵，一个是公司白领叫桑莉南，井上的那个房子就是她的，还有一个高中生叫顾齐。”
“都是你的朋友？”
“朋友？”陆伤一开始愣了一下，这两个字有点陌生，他咀嚼了好久，才厘清这词的含义，心里莫名地喜欢，用力点头‘嗯’了一声，“是朋友。”
傅承悬停下步子，视线在陆伤的脸上来回扫视，末了，抬起指肚抹了下陆伤的眼角的血痣，“害怕吗？”
陆伤的心里流淌过一阵暖流，第一次有被人在乎的感觉，他摇头，
“刚开始会怕，后来就不会了，因为它们大多都还挺怕我的。”说到这里陆伤还露出了一点点自豪。
“这么厉害啊。”傅承悬配合着拍了拍陆伤的发顶，算作称赞，而后担忧地问，“那你会有危险么？”
“没有。”
第二天一早，陆伤从楼下练完剑回来，看见傅承悬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不见王姨的身影。
乍一看见傅承悬在，他有点尴尬，几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在睡醒后回过了味，他有点后悔告诉傅承悬了，连招呼都没打就匆匆回了房间。
餐桌上，陆伤坐立不安，磨磨蹭蹭地吃着尝不出味道的早餐，看傅承悬一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你今天不上班吗？”
“嗯，今天休息。”傅承悬抬头看了眼陆伤，“你今天不是也放假么？”
陆伤点了点头，脑子里想的是怎么甩开傅承悬出去找人，丝毫没留意傅承悬怎么知道他今天休息的。
吃过早饭，陆伤坐在沙发上不停地看墙上的时间，心里愈发焦急，傅承悬注意到了，走过来问他：
“你今天要出去？”
陆伤犹豫了一下，点头。
“如果我说我想陪你出去，你会有压力吗？”
这个问题可难住了陆伤。
二郎神拱了拱陆伤的小腿，“去吧，反正他不是都知道了么？有他在的话我们的效率会更高一点。”
陆伤悄悄瞪了它一眼，眼神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图他的车吗？
二郎神嘴角一弯，露出个不失尴尬的笑来。
桑莉南将短发别到耳后，抱着胳膊道：“一起去吧，伤伤，你该多跟活人待在一起，这才是正常的样子。”
陆伤还在消化桑莉南的话，就听见傅承悬发出一道气音，
“我开玩笑的。”他压了下陆伤的头发，“你去吧，注意安全。”
陆伤却拉住了他要撤走的手，仰头认真道：“一起去吧。”
有傅承悬开车，速度果然快了许多。
陆伤很快找到了其它三个人，都是昏迷，还剩最后一个，经过几番打听，却是在殡仪馆。
“这个人和前几个情况不一样啊，是真的死了的。”桑莉南在车上分析道，“可是他的魂魄也是没了的，会不会有关联啊？”
陆伤皱着眉头，“不知道。”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少爷，我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裘富贵看着窗外的天空，忧思重重。
天堂殡仪馆
陆伤站在值班室的门口等人，哦不，等鬼。
因为他不符合登记流程，进不去，好在殡仪馆本就是个阴气浓郁之地，没有结界之类阻碍鬼魂的禁制，他就让桑莉南和顾齐进去了，他和傅承悬，还有二郎神在外面等。
没想到，这一等竟等来了许久不见的熟人。
“陆伤？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