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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小叔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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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一定被抛弃过吧……
傅承悬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让他整晚失眠。
他没看见陆伤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却清晰地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他的失落，那一瞬间，傅承悬的心脏莫名疼了一下。
他翻来覆去地思考那天陆伤为什么要来找他，出院前他问过陆伤，陆伤缄口不言，只问了他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昨晚陆支祈问的最后一句话，你回答了什么？】
傅承悬想了一下，【他想来我家这句？】
【嗯。】
【我拒绝了。】
那个时候，那个人紧绷的身子明显松弛下来了。
他为什么在意这个？
傅承悬想不出头绪，翻出手机给青弘打了一个电话。
“老板，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凌晨两点！有事就不能明天说吗？”电话那头的青弘暴躁控诉无良老板。
“年终还想不想要？”
一句话就把青弘给收拾服帖了。
“你明天去陆伤工作的会所，查一下他出车祸那天发生什么事了。”末了又补了一句，“换个生面孔去。”
三十的前一天上午，韩霄就开车到了井上，来接苏荞和陆伤。
陆伤本打算晚些时候上门拜访，觉得去太早不礼貌，奈何拗不过苏荞，前段日子他把灰太狼要回来了，桑莉南实力弱，没能力冲破封印，精神萎靡了不少，连带着整只兔子都蔫头耷脑的。
陆伤让裘富贵将人放了出来，桑莉南一恢复自由赶紧跑得离裘富贵和灰太狼远远的，可见她很不习惯被束缚的感觉。
被送走几天，沙雕磨人的性子退了不少，有点失忆以前的样子了，裘富贵很是满意。
这次去苏家，将灰太狼和二郎神都带上了，当然包括两只鬼。
苏家在别墅区，是一座占地很大的古式宅院，虽然现在是冬天，但亭廊湖池，琪花玉树，别有一番淡雅清幽的意味，陆伤沉溺于其中，通体舒畅。
他没有发现，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看了他许久，眼里有震惊，有不可置信，还有湿润的泪花。
“少爷……”
陆伤闻声看向声源，恍惚间，他看见一个7岁的男孩在朝他挥手，陆伤露出笑来，
“丰余，你长大了。”
老者慢慢靠近，站在陆伤的面前，哽咽了一下，笑着摇头，“少爷，我老了。”
“这是什么情况？！”苏荞看着眼前类似老友重逢的画面，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可惜没人理他。
他喊了一声：“爷爷？”
苏丰余跟没听见似的，整个人的注意力全在陆伤的身上，眼神里透着点孩子气，像是面对喜欢的长辈那样，本能得撒娇讨好。
“少爷，外面冷，我们去家里坐。”苏丰余激动得有点手足无措。
一旁的苏荞不停地在拉扯自己的脸，不断确认这不是一场幻觉，这……还是他那古板的爷爷吗？
他自然地跟着陆伤走，还没踏进门槛，门啪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了，还好他的脚缩的快，苏荞彻底懵了，趴在玻璃上往里瞧，他爷爷这是……嫌弃他了？
算了，还是先回自己房间吧，以后有的是时间问我哥！
苏荞这么想着心里畅快了不少，顺了一把怀里二郎神的毛，“走，带你参观参观本少爷的房间。”
说着又拉了拉手上的牵引，“灰太狼，跟上。”
客厅里，苏丰余坐在沙发上规规矩矩的，手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放，还是陆伤打破了沉默。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苏丰余几乎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五十一年，半个世纪了，少爷您当年离开的时候才十八岁。”
“原来……这么多年了啊……”陆伤喃喃道。
五十一年，他死了五十一年了……
“少爷，您就跟当年离开时一样，容貌一点都没变。”
“你不奇怪吗？”陆伤问，“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被岁月侵蚀？”
苏丰余摇头，“我一眼就认出您了，只要是您，我相信有平行世界，相信有时空穿越，也信……鬼神……”
陆伤笑了一下，苏丰余瞬间像个讨到了糖的孩子，陆伤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脑袋，这个习惯自然地好像他经常做，丝毫未觉这个画面有多惊悚。
“以后不要叫我少爷了，叫陆伤吧。”
他们现在的情况，叫少爷容易引人误会，再说，他也早已不是当初的少爷了，这么一感叹，陆伤突然发现初遇裘富贵的时候，他就喊他少爷，他当时很自然地应下了，没有一丝别扭，却原来……真的有人这么喊过他。
对于陆伤的话，苏丰余没反对，“好，我慢慢改。”
他们默契地都没有提起过去。
陆伤是因为不想知道，已经消逝了的东西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了，五十一年了啊……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该去探究，他遵从了心意，他并没有想起过去的记忆，很奇怪的，看见苏丰余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他，那些相处过的瞬间好像就在昨天，一眨眼，七岁的小男孩变老了。
碎片化的记忆里，也只有他和小时候的苏丰余而已。
“少爷，我一会儿给您重新布置一下房间，按您以前的习惯可以吗？”
“不必费事，我住得惯的。”
“不费事不费事，我只是想让您住的舒服一点。”苏丰余的眼里带着点期盼，看陆伤点了头他赶紧往后院跑，腿脚还挺利索，却在半路又折返了回来。
“明天过年，您有没有什么想做的？我可以陪您去。”苏丰余的话里字字带着恭敬。
陆伤想了下，拈起肩侧的一缕发丝，露出一点嫌弃，“你帮我打理一下头发吧，太长了，麻烦。”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不喜欢长发，因为每天打理很麻烦，但也没有想过剪掉它，现在想来，他是不喜欢被别人碰。
陆伤无奈地摇了下头，暗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娇惯了。
“诶！那我下午就给您剪头发。”苏丰余莫名有点小兴奋。
中午，苏荞来前厅吃饭，被管家告知苏丰余和陆伤已经用过饭了，苏荞愣住，“现在吃饭都不喊我了吗？”
管家有点尴尬，“呃……苏老没说您今天回来，所以厨房只准备了他和客人的饭，要不我再通知厨房单独给您做一份吧？”
苏荞摆手，“算了，别麻烦刘姨了，我自己看看有什么吃的垫一口吧。”
说着抻脖子往屋内瞧，自言自语，“爷爷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下午，苏丰余在落地窗前放了张椅子，椅子前有落地镜，还有一个架子，放着剪发装备，这些都是他上午差人去买的。
陆伤靠坐在椅子里，身前围着大大的围布。
苏丰余站在陆伤的身后，拿着梳子轻柔地给他梳头发，“以前都是父亲帮您打理头发，我偷偷羡慕了好久，一直想试试来着。”
陆伤不记得苏丰余的父亲，只是下意识地接话，“那他……”
苏丰余语气平淡，“早些年就走了，都没看到小荞出生。”
“我一直没听小荞提起过他的父母。”话题谈到家人，陆伤突然想起了这事。
苏丰余的表情依然平淡，可语气里的波动暴露了他的悲伤，“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他没印象。”
陆伤将手伸出围兜，拍了拍苏丰余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这么多年，你也不容易，很苦吧？”
本来，他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苏丰余自己的事情，此刻他决定瞒着。
苏丰余剪下第一缕长发，摇摇头，“每一个离别都有它的意义，我宁愿相信，他们陪我走了短短一程，是为了能在下一世更长久地相守，这么想着就没那么痛了，终究，我也会下去与他们想见。”
这一天，对所有人来说，有很多事情在不知不觉中被改变了，就像蝴蝶效应，陆伤的出现，已经造成了影响。
第二天一早，苏家到处挂了红灯笼，贴了新对联，喜气洋洋地准备过新年。
陆伤依然起的很早，但他没有练剑，剑昨天被韩霄从井上拿过来了，还有一些他常用的东西，苏丰余昨天跟他提过，想让陆伤住进家里，以苏家二公子的身份。
陆伤无所谓，他的工作已经辞了，住哪里都行，至于身份，陆伤是苏丰余愿意就随他的态度。
裘富贵当时惊讶极了，问他：“你不是最怕麻烦别人吗？当初蹭苏荞车来平京你还死活不愿意，怎么这会儿子转变这么大？难道……你是在哄孩子？”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陆伤把能想起来的事都告诉他了，知道苏丰余是陆伤带大的孩子。
说实话，他听到那些的时候简直太震惊了。
对于裘富贵的一连串问题，陆伤只回了他一句话：“因为他不是别人。”
苏荞一觉睡到中午，丝毫不知道他的陆哥一夜之间成了小叔叔。
“小叔叔？！”
苏荞顶着一头乱发，如遭晴天霹雳，好半晌他糯糯道：“我爸……出轨了？”
一个拖鞋飞过去，苏荞灵活闪过，苏丰余爆喝：“臭小子！你是不是皮痒了！”
“我说错了吗？”苏荞很委屈，“不然我哪儿来的叔？”
“是认的！是认的！”苏丰余再次爆喝。
“那为啥不能是哥呢？我俩岁数看起来差不多，兄弟总好过叔侄！”
苏荞又胆小又爱惹苏丰余。
苏丰余脸很黑，直接拍板，不容商量，“就这么定了，陆伤以后就是你的小叔叔！我已经放出去消息了，别在外面给我丢脸！省得我打断你的腿！”
苏荞从善如流，赶紧躲到陆伤的身后，委屈巴巴地朝陆伤告状，
“小叔叔，我爷爷要打死我。”
看着苏丰余憋屈的脸色，苏荞顿时乐了，他好像……找到他爷爷的软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