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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怎么才能把你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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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点，陆伤准时睁眼，猛一下看见个鬼头。
那鬼满头满脸的鲜血，就倒吊在天花板上，同陆伤脸对着脸，眼底的血点都看得清清楚楚。
陆伤狠狠闭了下眼睛，转了个身，藏在被中的拳头咔咔作响，他真的很想一拳给他揍飞！
那鬼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的行为唐突，他看陆伤醒了，露出迫不及待的眼神，“小先生，我们赶紧去医院吧！”
陆伤滚了一圈，在床的另一边起身，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几点？医院有这么早开门吗？”陆伤的语气很不悦，似在发泄被吓到的情绪。
“可是隆隆他……”
“打住！”陆伤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我们八点出发，你再多嘴我就不去了。”
还是这话有威慑力，矮子鬼顿时嘘了声，老老实实地飘出去了，许是后知后觉出自己乱闯他人卧室的举动确实不妥。
陆伤走到门边才发现今天飘雪了，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昨晚裘富贵带回来的猫。
此时的裘富贵正趴在落地窗前的猫窝里，睡得直流口水，那副兔相简直没法看。
陆伤走过去抬起脚尖拱了拱兔子的屁股，兔子被打扰，有点不满地推开了妨碍自己的物体，将脑袋拱进了毛毯里。
“你把猫关哪儿了？”陆伤毫不客气地抓着耳朵晃了两下。
“猫……”裘富贵似醒非醒，“我最讨厌猫了……”
牛头不对马嘴。
陆伤叹了口气，套了一件羊毛衫就出去了。
好在院子不是很复杂，能找的地方就那么几个，陆伤很轻易地就在倾倒的半个花盆里找到了小猫，小猫蜷缩在最里面不知死活，陆伤伸胳膊将它捞了出来，身体还是温热的，幸好没冻死。
他一面将小猫包进羊毛衫里，一面暗骂裘富贵。
收拾小猫时陆伤发现它是真的很瘦，稀疏的毛发里可以找到不少伤痕。
陆伤碰它，它就极力向后闪躲，发出虚弱的叫声，陆伤不再勉强，将小猫放在羊毛衫上就走了。
八点，矮子鬼准时出现，难掩蠢蠢欲动的喜悦。
去医院的途中，陆伤先去了一趟宠物医院，把小猫留下了，还有一笔治疗费，希望小猫伤好后可以寻个好人家。
故地重游，陆伤都不需要问导诊护士，一进住院部目标明确，五楼306。
他们到达门口时，正巧有病人出院，病房门大敞，矮子鬼指着最里面那个正在给孩子喂水的女人，道：“那是我老婆。”
“你有什么话想带给她吗？”陆伤问。
矮子鬼沉默了半晌摇头，“人死随风，我想说的她都懂。”
陆伤走进病房，将临时在楼下买的水果篮放在了那孩子的床头。
女人疑惑地抬起头来，“请问你是？”
“算是隆隆父亲的朋友……”陆伤说的很没底气，一个五十多岁的民工男人，有一个像学生一样年轻的朋友，这样撇脚的理由很难让人相信。
女人确实没信，但她也不戳破，“谢谢你来看我们隆隆。”
陆伤点了点头，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他没忘记此行的目的，递过去一个粉嫩的卡通小提袋，这是陆伤在自己住的房间翻出来的。
用来装鞋，鞋上的血迹他也细心地清理掉了。
女人看到袋子里的鞋，眼睛蓦地就红了，紧紧地抱在怀里，“这是孩子他爸给孩子买的第一双牌子鞋，是为了奖励孩子考了全年级第一，花了整一个月的工资呢，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孩子的脚上只有一只鞋，我以为……找不回来了……”
陆伤听着矮子鬼实时转述，静默着没有说话。
在女人低头哭泣的档口，矮子鬼叹了口气，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虚抱了下女人，而后回过头来抹了把眼睛。
“终究……是我先抛下了他们娘儿俩……”矮子鬼道，“小先生，我不耽误您了，谢谢您帮我。”
陆伤微微点了头算作回答，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
他回头，女人像是坚信着什么，定定地看着陆伤，
“他好不好？”
此时，病房的人全都看着他俩，尽管听得一头雾水，也控制不住八卦的基因。
陆伤知道女人在问什么，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女人身后的矮子鬼，点了点头。
女人突然就笑了，“我会带着娃好好过，能遇到对娃好，对我也好的人我就嫁了。”
她身后的矮子鬼露出安心憨厚的笑容，身影竟薄了几分。
陆伤再回身，就看见了站在门边叹气的学生鬼。
他走出去关上门，皱眉，“你一直跟着我？”
学生鬼瑟缩了一下，有点结巴，“我……我没地方去……”
没地方去就可以跟着我了？还有没有王法了？都可着他一个人吓呢是吧？！
陆伤在心里咆哮，他的性子不允许他有一丝一毫的不满出现在脸上。
“他的时间到了。”
学生鬼的一句话将陆伤凝滞的视线激活了，他透过玻璃聚焦房内，果然就见身体正慢慢消散的矮子鬼在朝他招手。
如炊烟化去的微尘中聚集出来一颗金色的光芒，朝着陆伤的方向飘过来，穿过房门落在了陆伤的肩上，陆伤摊开左手，那光芒像是有感应一般，飞落掌心消失不见。
“我去！这是什么？”学生鬼揉了揉眼睛大声惊呼。
陆伤没理学生鬼，转身大踏步走了，学生鬼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刚刚……那是什么啊？”
陆伤本不想回答，但他觉得这小子不会放弃求知的机会，搞不好还会跟回家里去，为了不让这个结果发生，他只好答了。
“功德金光。”
“功德金光？世上真有这东西啊？”学生鬼感慨啧啧感叹，“就跟小说世界一样，真梦幻……”
陆伤搭上了电梯，电梯里人挤人，他站进去刚好没有多余的落脚地。
这家伙应该不会跟进来了吧？陆伤松了一口气。
“那他去哪儿了？他在病房里那样……是灰飞烟灭了吗？”
陆伤僵硬地往上翻了下眼珠子，那学生鬼就倒挂在顶上好奇地等他回答。
他要忍— —
电梯到达，人群蜂拥而出，陆伤落在最后，经过等在门口的学生鬼时，有点咬牙切齿：
“去鬼门关了。”
“这就去鬼门关了？没看见传说中的鬼差呀？”
他再忍— —
好在这会儿走上了玻璃通道，没什么人注意他，“他是自愿走的，不需要引渡，自然没有鬼差。”
“哇啊！竟然是这样？亏得我每日提心吊胆的，就怕被鬼差抓去地府受刑，原来阴间这么鬼性化的吗？”
陆伤没有搭他的话，加快了走路的步伐，他还要坐电梯下到一层才能出了这座大楼。
“死后的世界真的跟我想象的太不一样了，真刺激！”
他更刺激！
陆伤忍不了了，他站住身回头，尽力压着语气里的不平静，“怎么才能把你送走？”
“你打了老子不够，TMD还想送老子走？！”
一楼的大厅里，一个打着石膏吊着胳膊的胖子像炸毛的狮子，冲着陆伤咆哮。
因着巧妙的错位，陆伤这才注意到邓解，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就像是冲着他说的。
这实在是个无法解释的误会。
“我不是在跟你说话。”陆伤解释道。
“你冲着我，方圆几米都没有别人，却说不是和我说话，谁信？”邓解气性很大，隐隐作痛的胳膊时刻提醒着他在陆伤身上栽的跟头，不找回来不解恨！
“你们还看着干什么！”邓解抬脚踢了下最靠近他的一个保镖，“就是他伤了老子！先给老子带回去！”
三五个保镖呼啦一下往陆伤身边围，陆伤动都没动一下，倒是学生鬼急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关键时刻，救护神从天而降，“哎哎哎！你们干嘛呢？不知道这里是医院么?”
护士小姐姐裹着正义的光辉快步走了过来，站在陆伤的一面指着明显以多欺少的‘恶霸’们，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的在医院绑架吗？”
“滚开！这儿没你的事儿！”邓解一把挥掉护士的胳膊，伸出食指指了回去，“老子一句话就能让你下岗！别管闲事！”
嘿！这话一出反倒先惹恼了围观的患者和家属们。
“这是个什么东西？你这么豪横你爸妈知道么？”
“权利这么大？还能给人整下岗？你亲戚是医院的哪个高层？说出来我让他在网上出个名。”
“真是太嚣张了喔！赶紧报警！这种人就该抓起来！”
……
众人七嘴八舌，群情激愤，邓解显然有点慌了，气焰顿时消了下去，掏出手机就要拨电话，被不知哪一个围观群众带着怒气一巴掌拍掉了，保镖一看这架势不对，是要团殴的节奏，护着邓解挤出人群匆匆跑了。
回到井上，学生鬼都还在对医院的事喋喋不休，“我从来没觉得人世这么温暖过，他们简直太可爱了，争抢着做笔录的画面好好笑。”
他笑得弯下了腰去，可陆伤却觉得他在哭。
没等他仔细询问，灰太狼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扒着他的裤腿焦急道：
“少爷，桑莉南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