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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找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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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三点，寿江路中段发生一起严重的车祸，一辆私家……”
正在开车的青弘被突然响起的电台播报吓了一跳，赶紧眼疾手快地拧低了声音，心里突突突地直跳。
方才他在车里等的无聊，研究起了八百年不碰一回的收音机，还没等他找到自己喜欢的频道，那二人就上车了，由于当前频道没有一点声音，作为司机的青弘就将这事忘到了脑后，谁知道安静如鸡的收音机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子。
“把声音打开。”
青弘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自家老板，不明白他什么时候对这种民间新闻感兴趣了，哦了一声将声音拧了回来。
“……造成现场一死一伤，肇事车辆逃离现场，现面向社会征集线索，寻求目击者……”
傅承悬看了一眼陆伤，想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又欲言又止。
车辆拐进了寿江路后，陆伤远远地看到了那个找鞋的矮子鬼，陆伤让青弘靠边停了车，推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又将门拉了回来。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傅承悬，“我现在有事要办，你是不是一定要等我？”
虽然才第三次见这人，但陆伤看出这人出乎意料的执着，亦或是自己让他产生了兴趣，就像是猎人对猎物活动轨迹的好奇。
但他又不想傅承悬知道自己的秘密，拐弯抹角不是他的性格，如果对方回答是，他就直接拒绝。
“我不方便在场么？”这话表明了傅承悬确实有跟下车的意图。
陆伤犹豫了一下点了头，傅承悬不愧是混迹商场的精英，眼力见就是好。
“我知道了，我找个地方停车，你好了就打电话给我。”傅承悬说着就朝陆伤伸出了手。
方才的那句话太长，陆伤的眼睛没来得及消化全部内容，直愣愣地看着面前修长好看的手掌，而后抬头询问：“做什么？”
“手机。”
手，机。
陆伤摇头，“我没有手机。”
前座的青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回过头来看陆伤，“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不用手机的吗？您怕不是刚从山上下来的原始人吧？”
青弘不知道自己随口说出的这一句话其实真相了。
傅承悬皱着眉头冷哼一声，青弘缩了缩脑袋扭回了头。
对于陆伤没有手机这事他也很震惊，就像青弘说的，现代人没有手机寸步难行，各类智能家电，数字支付使得它已经渗透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傅承悬想也未想，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你先用我的，通讯录第一个号码就能联系到我。”
陆伤没有去接，傅承悬猜测陆伤可能不会用，他这个手机可是今年刚出的新款，还未定价上市，在功能创新上可能有点复杂。
他解锁手机鼓捣了一阵，然后丝毫不见外的抓过陆伤的手，摁着他的食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接着手把手地教了陆伤怎么打电话。
直到青弘将车开到了最近的停车位，他仍处在天雷滚滚的震惊中，他家老板抓人家的手了……他家洁癖老板抓人家的手了……他家洁癖老板主动抓人家手了！！！
跟老板大学同窗了四年，同一家公司共事了五年，他啥时候见老板主动过啊？！！
还有！手机这么私密的东西能是说给就给别人的吗？！！还换成了对方的指纹解锁！！！
此时，陆伤抓着傅承悬的手机，猫着腰在绿化带里找鞋。
“你确定是丢在这里了吗？”陆伤边找边问。
那鬼用力敲了敲脑袋，像对待黑白老式电视机一样，试图让脑子里不断闪现雪花的记忆更清晰一些，“我记得很清楚，我就是在这里骑着电动车被撞了的，隆隆的鞋只能是掉这里了。”
陆伤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四处张望了一下，锁定了路口的垃圾桶。
“有吗？”矮子鬼捏着手紧张地询问。
“垃圾桶是干净的，大概是被清理过了。”陆伤抬手招过来一个藏在树后偷看的鬼，“你见没见过一双鞋？”
“小先生，不是一双，是一只。”矮子鬼在旁边提醒道。
陆伤重新复述了一遍，“哦，那你见没见过一只鞋？”
偷窥的鬼是一个年纪大约十五左右的学生，他有点怕陆伤，畏畏缩缩地直往后躲，却又不敢跑。
“看……看见了，警察走了以后……清洁工阿姨洗了好几遍马路，那个鞋……”学生鬼撇了眼矮子鬼压低声音道，“被……丢进她的垃圾小车拉走了。”
“哪个方向？”陆伤问。
学生鬼当即举了小手，涨红着脸自告奋勇，“我可以……带你们去，那个阿姨身上的味道我还记得的。”
陆伤刚从垃圾堆里翻出鞋，衣袋里就传出一阵舒缓的钢琴铃声，他丝毫未察，还在同矮子鬼商量明天再去医院送鞋的事宜。
铃声断了又响，反复了三次，学生鬼暗暗观察着陆伤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是故意不接的样子，倒像是没听到，他鼓了好久的勇气，憋红着脸出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你……你手机响了。”
手机？
懵然的陆伤疑惑了半晌，才想起傅承悬的确给过他一部手机。
他从大的出奇的羊毛西装外套里费力掏出手机，按傅承悬在车上教过的方式接通，像看过无数次的那样，把听筒放到了耳边。
“喂？”
“……”
陆伤拔高了几分音量，“喂？！”
“……”
持久的安静让陆伤脑中瞬间轰的一下，血液凉便全身，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听不到声音。
那一刹那的时间，陆伤慌了，像是被人扒开了最不想暴露的伤口。
“小先生？”
矮子鬼看陆伤的脸色刷白，担忧地在他眼前挥着五指，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书生鬼不知想到了什么，走近一步有点焦急道：
“听筒那边的人问你是不是信号不好？”
陆伤听到这话顿时放松了一些，语气故作镇定，
“没有信号不好。”
那边，傅承悬跑动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深深呼出一口气平静地问：“结束了吗？我过去接你。”
“我……我现在走远了一些，正要往回走，我们原地汇合吧。”
“好。”傅承悬看着手机页面挂断恢复了桌面，满屏的app后面是青弘的一张大脸，傅承悬嫌弃地按灭了手机，扔给跟上来的青弘。
青弘抱着手机心里直突突，要是刚才他没接住他就要原地哭丧了，花了好几千呢！
“老板，话说你刚才怎么了？突然打开车门就跑了，出啥事儿了？”青弘追在后面问。
“没事。”
“哦。”青弘知道这是不想告诉他，有点丧气，少了一个听八卦的机会。
回井上胡同的路上，陆伤为了避免同傅承悬说话，一路都在靠着椅背睡觉，眼睛却时不时地睁开一条小缝瞅瞅到哪儿了。
因此，车刚一停稳，陆伤‘恰好’清醒。
“啊，到了啊？”他拉开车门下了车，干脆利落地推上了门，弯腰朝车里的傅承悬挥手，
“谢谢你送我回家，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不等傅承悬回应，赶紧推开低矮的铁艺大门走跑了进去。
青弘问后座的傅承悬：“老板，我们走吗？”
“走。”
青弘启动了车子，“老板，我看这小子挺怕你啊，一路上装睡装得也太没技术含量了，不是我说你，你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大冰库，谁靠近都得冻够呛，也不怪人家不愿意理你。”
说完，青弘从内视镜中瞄了一下傅承悬，见自家老板的表情没有丝毫不悦后，胆子大了起来，“依我看呀，喜欢就大胆上，你也不用找什么替身，我看对方对你也是有好感的嘛，你多笑笑，再主动一点不就到手了吗？……”
傅承悬一指头戳了车内的某个地方，挡板渐渐升起来，隔绝了青弘的喋喋不休，他在想事情，单纯觉得吵，根本不知道青弘叭叭了些什么。
青弘独自说的起劲，还以为傅承悬一直在听着。
“人家陆少家世好，样貌佳，你们门当户对的同时双方家人还支持，虽说陆少花名在外，小女友不少，但哪个野花比得上你啊？再说了这年头帅哥最有竞争力，老板你就应该主动捅破窗户纸！”
凌晨，裘富贵悄悄回了井上胡同。
一进门，灰太狼就从沙发上蹦下来窜到了门口，许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裘富贵小心翼翼走路的动作一僵，抬起头来，对上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嘿嘿一笑，挠了下没毛的前半个脑袋，
“少爷，你还没睡啊？”
“去哪儿了？”陆伤的语气实在说不上好。
裘富贵道：“就……就是看见小桑了，我去追她了……”
“人呢？”
“没追着……”裘富贵被陆伤盯得发毛，重重叹了口气这才道出原委，“今晚你被抱走的时候我确实是看见她了，谁知道追上去才发觉我好像看错鬼了，然后我碰上了虐猫的作案现场，当场劫持了那猫，最后我就跑了。”
陆伤知道他没全部交代，但料定他有分寸，便不再追问。
“猫呢？”
“怕它瞎叫唤扰你睡觉，关院子里了。”
陆伤认命地扶了下脑袋，他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