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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舍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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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东哥,陆伤很难将他同上次那个跋扈的男人联系起来。
“这是东哥?”裘富贵诧异道,“怎么成这副鬼样子了?”
确实是鬼样子。
脸颊凹陷,黑眼圈重到像涂了厚厚的眼影,身上的生气被森森的鬼气包围,在一点点地被吞噬。
刘恒等人没见过东哥以前的样子,可也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让人喊来了跟他交好的小罗。
“他是不是吸毒了?”刘恒皱着眉头问。
小罗看了一眼东哥,害怕地离他远了一些,“没……没有。”
“他是被鬼缠上了。”陆伤看了眼自东哥进来后就守在门外的几个鬼,他们的身上有东哥的生气。
啪!
小罗惊恐地后退中,脚后跟绊在了客厅到厨房抬高的台阶上,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他忍着剧痛不断往后缩,直到后背紧紧贴着橱柜,才缩起脚来抱住自己,不断念着:
“鬼,有鬼……”
苏荞咽了口唾液抱紧了怀里的兔子,小步挪到陆伤的身后,悄悄抬手触到陆伤的衣物,这才有了安心感。
再看其他人,均是半信半疑的神情。
倒是吴漠眼的里有震惊,一瞬不瞬地盯着陆伤。
陆伤起身,状似无意地走到玻璃门边停驻,门外的鬼魂露出惧意,极不甘心地后撤,退回到了身后的鬼群中。
“我只知道症结在这栋楼,这里阴气极盛,肯定有什么东西吸引了鬼魂,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陆伤如实道。
“怪不得我每次一进来这里总感觉有点冷,原来这不是我的错觉啊?”苏荞小声问陆伤。
裘富贵传话需要时间,他还没开口就听那边刘梓湦低喝了一句:“装神弄鬼!”
“诶?那小子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吗?”裘富贵道,“我感觉他对我们好有敌意哦。”
尤其是他,那射过来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恨不能立即将它剜死。
陆伤看了刘梓湦一眼,收回目光朝刘恒点了下头,
“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毕竟我也不是专业人士,帮不上忙,刘董家大业大不愁找不到人解决。”
说完不顾刘恒的挽留,提剑就走,苏荞自然跟着离开。
刘梓湦盯着那二人的背影全程黑脸。
刘恒捏了捏眉心问吴漠:“你怎么看?”
吴漠摇头,“我只精通风水,没有见鬼的本事,不知真假。”
“先通知施工队拆除吧,顺便找个懂的人做场法事。”眼下只能这么做了,再拖下去这个楼盘就得放弃。
“爸!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售楼处,但拆除也是有损失的!你不能仅仅因为骗子的一句话……”
“够了!”刘恒打断刘梓湦,“我已经决定了,你出来得够久了,马上让朱秘书给你订票,回去上课吧。”
不容拒绝的态度让刘梓湦哑言,他什么都没说,转身摔门而去。
身后,刘恒更头疼了,问秘书:“我是不是太惯着他了!”
“小湦阅历少,不相信这些东西可以理解。”秘书为刘梓湦说好话道 。
拿回长剑以后,陆伤恢复了每日的晨练,也不能说是恢复,没剑的时候他也练,在自家小区旁边的小公园里练太极拳。
只是现在敢去见樊老先生了而已。
樊老先生对于陆伤的到来很是开心,尤其是在看到陆伤的动作没有因为缺席而生疏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非要邀请陆伤去家里做客。
陆伤推脱不掉,约定了下午下班后去吃晚饭。
回去跟苏荞一说,赖觉睡得正香的苏荞立刻从床上清醒了过来。
“我要去!我要去!”
总算不用再继续吃泡面这件事,让苏荞感激涕零。
他当初是从家里偷溜出来的,到了长集才发现银行卡被冻结,手机里的钱也被转走了,一猜就是他爷爷干的,只有那老头儿知道他的所有支付软件密码。
这是给他下无声的通牒。
那个时候他有刘梓湦可以靠,现在身无分文只能靠陆伤。
下午五点,陆伤带着苏荞和提前买好的营养品去了樊老先生的家里。
普通的小别墅,院里养了一只白色的小京巴,看到他们呼哧着舌头直往身上扑,一看就深受宠爱,天真得一点也不怕人,也不怕鬼。
“来啦?”樊老先生听见动静,提着汤勺走出来开门,“快进来快进来!”
看到陆伤身后的苏荞时,笑着问:“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朋友?”
“爷爷好,我叫苏荞,你可以叫我荞荞。”苏荞乖巧地鞠躬,甜甜的笑容立刻俘获了樊老爷子。
老爷子眉开眼笑地应了声:“诶!”。
进了屋子,老爷子赶忙去了厨房,声音随即传了出来,
“我煲了鸡汤,一会儿我们再叫几个菜就开饭!”
“好。”陆伤迟了一会儿高声应道。
这顿饭只有苏荞吃得最香,也最多。
樊老爷子是胃口小所以吃得少,陆伤则是为了充饥,七分饱便停了筷子,桌上饭菜的的三分之二,基本都是被苏荞和裘富贵附身的兔子一起干掉的。
饭闭,苏荞和陆伤一起洗完碗筷后,苏荞一屁股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去了,裘富贵没从兔子的身体里出来,也趴在他的腿上和他一起看。
陆伤则去阳台上陪老爷子唠家常、下五子棋。
听着客厅传过来的电视声和大笑声,樊老爷子放了第一颗棋子,
“陪我这个老头子会不会很无聊啊?”
看到老爷子说了话,陆伤抬眼瞥向老爷子身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里,有个声音立刻道:“陪……陪我这……个老头子会不会无聊。”
开头就磕巴,一看就是业务能力不成熟,也或许是被吓的。
陆伤收回视线,“不会。”
老爷子笑了笑,接着陆伤放了第二颗棋子,“听说小陆你租的房子离碧贵乡不远?”
“听……听说小陆你租的房子离碧贵乡不远。”老爷子一说完那个声音就重复了一遍,话语顺畅了一点,这是临时接替了裘富贵的传话工作。
“碧贵乡?”陆伤想了想,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裘富贵一心二用,估计是不放心那个二把手的传话鬼,适时插嘴道:“少爷,那个烂尾楼就叫碧水园。”
陆伤及时接收到了信息,
“嗯,就在附近。”他顿了一下,反守为攻将棋子下在了阻断的位置上,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碧贵乡有古怪?”
樊老爷子一看即将胜利的结果被更改,换了方向继续拓展,啧啧道:
“可不是么?那个楼盘从施工到现在前前后后都换了三家公司了,每次一开工就出事,到了后来,就成了人们口中的鬼楼了。”
三个?那刘恒岂不是买下楼盘的第四个买主?
老爷子紧接着叹了口气,问陆伤:“听说今年又被人接手了?”
陆伤点了下头:“嗯。”
“是不是又出事了?”
“停工了。”
老爷子一听霎时没了玩下去的心思,将捻起的棋子仍回了棋盒里,摇头道:“真是造孽呀……”
陆伤也放下了棋子,“那个楼盘,究竟有什么秘密?”
“都说是秘密,又怎么可能让人知道呢?我们知道的不过是表面的东西罢了。”
老爷子点了一根烟,夹在指尖任由它自由燃烧着,“记得当年开发商搞拆迁时,费了不少的功夫。”
“那块地好啊,不肯不肯搬走的人也多,,其中就有一间不足三平米的小寺庙。”烟雾缓缓而上,老爷子仿佛穿过其中推开了一扇门,
“小庙很热闹,五脏俱全,梵音绕耳,佛香袅袅,它承载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寄托,即便时代进步了,人们也没消减对它的热情。”
烟雾直上的轨迹突然波动了起来。
“后来,开放商等不及了,将拆迁补偿提高了一成,暗地里秘密动用暴力,因为被举报还上过本地的新闻头条,再后来,留下的人陆陆续续全都搬走了。”
“那寺庙呢?也搬走了吗?”苏荞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屋里早没有了电视的嘈杂声。
老爷子摇头,眼里满是伤感,声音沉痛道:“不知道,拆迁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和几个老邻居结伴去看,那座庙开着门,一眼望进去东西齐全,香还在燃烧着,就那么被盖在了废墟之中,只一铲子,寄托就这么没了。”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见过老方丈,也没有他的消息。”
苏荞愤愤地捶了下自己的掌心,“他们也太缺德了吧!难道是……”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后面这词苏荞不敢说,也不敢想了。
陆伤问道:“那工地是什么时候开始出事的?”
“楼房盖到第十八层就开始出事了,后来后面的开发商一边出事一边盖,就有了现在的规模,但从没闹出过人命,直到第一任开发商黄宗明失踪。”
陆伤还在听裘富贵的转述,苏荞好奇地蹲在了老爷子的脚边,着急发问:“失踪了?后来呢?找到人了吗?”
樊老爷子将燃尽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交叉着十指放在曲起的膝盖上,
“没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任警察翻遍蛛丝马迹也没找到,他的家属不信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直到今天还在找他。”
“难道是因为得罪了佛祖?”苏荞有点开玩笑的成分,因为他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陆伤因为自己能看见鬼,他相信这世界上一定有其他未知的存在,比如佛祖。
因而他认真考虑了一下苏荞说的可能性,摇头否定,“佛祖慈悲天下,在他眼里,再坏的人也是众生,只感化并不会杀生,肯定是有其他的原因。”
老爷子道:“没错,传言,一切皆因一物而起……”
“是什么?”
“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