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即起》秋沨

12、第 12 章 招待陆

　　招待陆黎他们的办公楼和第一教学楼离得很近，加上上下楼来去都只需十分钟。

　　办公楼就在一教的对面，只需坐在办公室，透过窗户就能看到对面教室里的学生正在干什么。

　　在坐了十几分钟后，陆黎提出要去学校的档案室看看，孙主任一脸为难：“陆总啊，档案室里都是学生的隐私……”

　　陆黎：“给你们捐一栋实验楼。”

　　孙主任推辞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知道自己接待的是什么人，只知道是上面派来的，一开始还以为是来调查那些事的，没想到他们是来白送钱的。

　　不用出钱就能获得一栋实验楼，想想就划算。

　　他立马殷勤地起身打开接待室的门：“我带你们去。”

　　来到办公楼顶楼的档案室，除了陆黎三人就只有孙主任。

　　打开档案室已经锈蚀了的铁门，傅渊立马快步往后退了好几步。

　　陆黎他们也用手捂住鼻子闪开。

　　只剩下孙主任懵逼地待在原地，被门扬起的灰尘给糊了一脸。

　　“咳咳，咳咳咳——”

　　等到灰尘散去，陆黎几人抛下已经咳得直翻白眼的孙主任进了档案室。

　　傅渊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打量着这看似已经许多年年没人光顾的地方。

　　一列列的架子依旧摆放得整齐，但上面却落了很厚一层的灰。

　　看起来都是用木质的木板拼接而成的，有些地方已经破败不堪，可能是老鼠啃掉了。

　　2020……2010……1999……1992。

　　找到了。

　　傅渊喊来陆黎他们。

　　不多时，一份档案袋就被找了出来。

　　【姓名：李业

　　年龄：16岁

　　班级：九（一）班】

　　档案袋封面上的字十分的工整且好看。

　　看着这赏心悦目的字，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觉得这是个比较听话的学生。

　　可当打开了这份陈年往事，却发现事情远远没有想中那么美好。

　　一坛尘封已久的老酒，人们总是对它抱有美好的希望，但打开之后，却发现内里已经腥臭腐朽。

　　首先是李业的体检报告。

　　第一年，身体很健康。

　　第二年，视力因外因受损，身体迅速垮了下来。

　　甚至到了高三，他的身体直接亮了红灯，医生建议他尽早去医院治疗，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这只是简单的报告，李业在医院的检查结果陆黎他们已经在开会的时候看过了。

　　比这里的三张纸更加具体，也更加惨痛。

　　其中最令人奇怪的就是他的老师评语。

　　【李业同学：
　　一个学期已经过去了，你的表现不太理想，不过老师希望下个学期，你可以变得更好。
　　——冯老师】

　　【李业同学：
　　又一个学期过去了……不得不说，你真是我教过最差的学生，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努力一点，不要忘了你来学校是为了什么。
　　——冯老师】

　　一般的老师总是希望自己的学生积极向上，充满朝气，就算学生成绩再差，老师也不会将一些负面的语句写在学生会看见的寄语上。

　　可这老师的话却十分的尖锐，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李业的失望与嘲讽。不难想象当十六七岁的李业看到这些话，心里该有多难受。

　　时雨他们皱着眉看完整份档案，心情复杂。

　　还没找孙主任问清楚，就听见窗户那边传来一阵喧嚣。

　　众人的听力都很好，教学楼也离这里很近，就连孙主任都听见了学生们议论的声音。

　　这个点，学生们放行的时间已经要过力气，大部分学生都回到了教室准备上课，本应安静的时刻，偏偏热闹非凡。

　　“快快快！又有人打起来了，听说是一班的孙晓和二班的乐兆。”

　　“哦？二班那个穷小子怎么得罪孙哥了。”

　　“不太清楚，先去看看再说。”

　　档案室里安静的氛围也被打破，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孙主任的汗又冒出来了。

　　这次不是热的，而是被学生们的话惊的。

　　陆黎脸色一沉，也不再在他面前装了，踹了孙主任一脚，“等会儿再来收拾你。”

　　随即飞奔出去。

　　教学楼的四楼的走廊里，两个学生正在撕打着。

　　旁边全部是看热闹的学生，对着中间的两人指指点点。

　　却没有一人上去拉架。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陆黎挤开人群，把打架的两人推向两边。

　　“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

　　陆黎左手边的学生眼神凶狠，就像一头桀骜不驯的狼。

　　他抹掉被打出来的鼻血，愤恨地盯着对面的人，“我们没有什么话可说。”

　　“垃圾，”另一边的人有恃无恐地对他比了个中指。“来打我啊，怂货。”

　　“你！”左边的学生气不过，刚迈出一步，就被陆黎挡住。

　　他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陌生人，对于危险的直觉使他迟迟不敢对陆黎动手。

　　“你也要帮他吗。”见陆黎不让，他的眼神逐渐绝望。

　　“没有。”

　　他惊奇地抬头，这是他第一次听见不一样的回答。

　　陆黎招来时雨，让她看住那个嚣张的学生。

　　他环顾四周，看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的声音愈演愈烈，冷声说道：“别凑热闹了，回去上课！”

　　“你谁啊，凭什么要我们听你的。”“就是就是，你管不着。”“我们就要看热闹，怎么的？”

　　一众学生就像是有逆反心理一样，陆黎的脸越冷，他们就越开心，起哄的声音更加嚣张。

　　陆黎捏了捏拳头，想要武力解决，却又不能对他们动手。

　　最后还是时雨出马，动用异能悄无声息地迷惑了他们，让他们乖乖回到了自己班上。

　　她顺便一把抓住趁乱要逃的孙主任，冷喝一声。

　　“你不能走，留下。”

　　孙主任被这么一吼，腿都吓软了。

　　见其他琐事都解决完，走廊被清场，陆黎蹲下看着他面前的学生，“乐兆，是吗。”

　　“嗯。”

　　陆黎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轻轻地擦掉他脸上的血，“你为什么要打他。”

　　“我说了你也不信。”

　　“我信。”

　　乐兆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初也有许多人这么说，但又有谁真的听进去了呢。

　　他嘲讽地抬眸，却看到了陆黎金眸中盛满的信任。

　　恍惚间，他觉得这人真的会帮助他。

　　看到陆黎鼓励的神色，他最终还是开口了。

　　“他骂我的爸爸，还还打我弟弟……”

　　乐兆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狼崽子终究是狼崽子，在遇见比他强大许多的狼王面前，不论装得有多勇敢，他最终还是露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在一番交谈之后，大家也明白了事情前因后果。

　　乐兆因为长得俊秀，一入学就被孙晓盯上了，可是因为乐兆打架又疯又恨，他们都不敢对他动手。

　　有一次放学乐兆弟弟来接他，孙晓便发现了乐兆居然还有一个初三的弟弟，和乐兆长得有七八分像。

　　也许他对乐兆并没有多喜欢，但时间久了，也就成了一种执念。

　　既然拿不下乐兆，那就对他弟弟动手。

　　于是孙晓昨天找借口把他弟弟乐梵约出来。

　　但他没想到的书他弟弟和乐兆同样是个硬骨头。

　　“他不听话，我揍他怎么了。”

　　孙晓被时雨扣在墙边，却一丝害怕都没有，仿佛笃定了她不会对自己动手，说得理所应当。

　　“他都进医院了，已经一天了他还没有醒！医生，医生说他很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乐兆这句话都是吼出来的，声嘶力竭。

　　“你为什么要打他！我弟弟很听话的。”

　　要不是他回家发现一个人都不在，给父亲打电话，他可能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想到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弟弟，还有守在病床旁一夜白头的父亲。

　　心中愤恨难平。

　　他来找孙晓讨个说法，可孙晓狗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辱骂他的弟弟和父亲。

　　他当然知道他不能打孙晓，因为孙晓的爸爸就是这所学校的现任校长。

　　有他爸爸当靠山，孙晓就像是学校一霸一样，根本没人敢动他。

　　不管孙晓犯了什么错，他的父亲也可以为他压下来。

　　每一次乐兆和孙晓有矛盾，不论是他的老师还是孙晓的老师，又或者是教导主任还在其他人，他们的天平都毫无保留地倾向孙晓。

　　他被请家长，被通报批评，可孙晓呢，什么事都没有！

　　为什么都是他的错，没有人听他解释……

　　“我想打就打，关你……”

　　孙晓欠揍的话还没说完，陆黎一个眼刀扫来，“你最好安分一点。”

　　孙晓不怕其他人，唯独对这个金眸的男人留有一丝忌惮。

　　总感觉这人不好惹。

　　当机立断闭了嘴。

　　陆黎起身，乐兆拉住他，仰起头，眼中盛着最后一丝希望，似乎只要听见那否定的话，那一丝微弱的火苗便会熄灭。

　　他暗含期待地问道：“你相信我吗？”

　　陆黎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和地回答：“信，当然信。”

　　安抚好乐兆后，陆黎来到一直当背景板的孙主任身边。

　　他笑眯眯地低头问，“孙主任，你来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

　　他虽然在笑着，可眼中却满是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