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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花云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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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云锦笑眯眯地凑近至他身前:“先生可还记得初出明雍时你我的约定?”
凌晏如未作答,似乎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说好的,出战积至百胜,凯旋之日便是你我大婚之时,还作数么?”
凌晏如眸光流转,“作数”两字还未出口,眼前的妙人完全没给他机会回答。
“先生说不作数也不行,那日字据白纸黑字,你可是按了手印的!”
能让凌晏如心甘情愿在那纸上签字,自然不会是他清醒的时刻,可事后,他倒也丝毫没有毁掉字据的想法,若他真的反悔,谁又能拦得住他。
眼前的姑娘马尾高挺,明明是十分清秀的脸,行为举止间却满是英气,这大概是多年从军习武的影响。
“剿匪,守境,逢乱必出,我这些年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先生,待这次携军归来,已然是第一百场了。”
花云锦晶亮的眸子正正地往他的眸中看去,想要从他总是淡漠如常的眼中,读出与她一样期待的心情。
顿了一会,凌晏如仅仅只是微微颔首。
花云锦英眉埋怨似的蹙了蹙,嘟囔道:“先生不应我,不会真要反悔吧!学生紧赶慢赶才在生辰日赶来与先生一见,竟然要被拒之门外么?”
“学生还特意去了趟南塘,带来了昔日先生最喜欢的荷花酒,府上的老师傅祖传的手艺呢,先生也许多年未再尝过了吧?”
“此趟回宣京,哪儿都没去,直直往首辅府来,还破天荒地被挡在外边不让进,一腔热情付诸东流…”
几段话连贯顺利,比打过草稿还要流畅,花云锦说着说着,自顾自委屈起来,启唇又欲开口,终是惹得凌晏如轻叹一口气,抬手轻揉她的发顶。
“我何时对你食过言,不许闹了。”淡然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花云锦这套说辞百用不厌,凌晏如放缓语气,“既然回来了,便留下好好休息一段时日,大抵是新进的新人不知你身份才拦,待会让管事重新交代一遍。”
其实并未真有人拦她,不过为了扮可怜随口一诌,花云锦在心里向老管事抱了个歉,又扬起笑意凑近了些许,偏头便能埋进他颈间的程度。
“先生还没应我百胜之约呢,说好的与我成婚,我可早就让南国公府开始准备了,那时定当风光万里,不仅宣京南塘,整个大景都会为我们婚事同庆。”
凌晏如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大概他也没想到,这一百场来的如此之快,若不是黄昏红霞有些耀眼,他耳尖可疑的红色必然明显突兀,然而嘴上却依旧平淡如水:“此事过于仓促,先不谈这些,待你行军归来再细说,你…”
“何来仓促?婚事主人公都在此处,还要如何细说?
方才还笑得俏皮的花云锦抿了抿唇,态度大转弯:“这么多年,提及此,先生便会借口错开话题,此次边疆一战,我能保边关五十年不受侵扰,大景会迎来最繁荣昌盛的年代,先生还有何放不下的执念?”
“你是大景铁血断腕的首辅大人,为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幼时折柳分别那日我便下定决心要发愤图强,除了不想拖先生后腿,更是想能帮先生扫清一切障碍。”
“如今大景上下见到我也当尊称一声花将军,花家蒸蒸日上亦不再任人欺凌,我和整个花家,都可以是你最坚强最有实力的后盾,与我成婚,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无人能阻。”
守城护国,驱逐外贼,每一件都不是她有何无疆大爱,她求的,不过是这位一心只有大景的首辅大人,能真正地放下心来,这辈子,与她一人厮守。
边境战事已然平稳,信里提到的半月不过是粗略估计,过几日哥哥便会带军启程回宣京了,她为了早点见到她的云心先生,提前赶回来探口风罢了。
可凌晏如还是这样不忧不喜,完全没把他们之间的事放在心上过!
院内又起了一阵风,时辰不早了,风也带上了凉意,吹得她急躁的心有了往下沉的趋势。
“先生到底是觉得我仍旧配不上先生,还是…从无此意,不想互相耽误?”
凌晏如望着她的眸光闪了闪,很快便黯淡下去,却还是耐着性子,缓着语气,以认真回复着她的认真:“阿锦,你再等等我。”
花云锦就这样看着他,她的首辅大人身姿挺拔,立得端正,白发被光线打出金边,微风只吹动了他的发尾和衣角。
只是站在那,用一双难以被激起波澜的紫眸看着她,她就要轻易地卸下盔甲,俯首称臣。
她长叹一口气,揉了揉自己憋得僵硬的脸,借着拉进的距离低下头靠在了凌晏如宽实的肩头,终是被熟悉的沉香味抚平了不安的心。
“今日我过生,云心先生连一句哄我的话都不屑说,学生可真是伤心坏了…说来还是学生先惹先生不快,先生可否看在我过生的份上,小小的原谅我一下?”
花云锦只感觉到一只手轻揉地搭在了她的发顶,耳边声音微震。
“今辰,想如何庆祝?满足你所有要求,除了…”
花云锦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知道了先生,离今日结束没多少时辰了,那就陪我好好过个生辰吧。”
“生辰的第一个要求,现在,先生就这样…让我靠一靠。”
奔波数日,一路上除了赶路还是赶路,温暖的怀抱加重了身体的疲倦感,花云锦保持着额头靠着凌晏如肩头的姿势,又伸手环住了凌晏如坚实的腰身,呼吸渐渐平稳,竟然没出息地睡着了。
凌晏如极为低沉的一声似叹似笑声音,消散在了静默的庭院中。
他僵着身子努力保持一动不动,尽量让怀里的人能安稳地眯一会,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听着她越发平缓的呼吸声,一手顺着腰往下揽起双腿,一手扶着背让她的头靠稳胸膛,整个动作极其轻缓,像对待一只极易破碎的琉璃盏。
接着将人稳稳地送到了卧房的床榻上,细腻地捻好被角,转身出去吩咐好人准备晚上的吃食,又派人传信…那个送出去的生辰礼得让人抓紧时间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