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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现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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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除了轻和的风微微吹动窗帘,似乎再也没有了什么动静。
以往几乎每晚都会陷入梦靥的少年,也因为白天那抹温柔,睡得格外香甜。就连吃晚饭时也让年迈的执事不忍叫醒他去用餐。
而每夜都会立在屋顶的男子,今夜却没有来。
明天,真是个好天气呢!
一个黑影悄悄潜入大宅。
听说凡多姆海威家的几个仆人都格外厉害,可不要搞砸这次行动才好。
那无声息的潜入,甚至连花园中的老鼠也没有被惊动。
窗子开着?那真是太好了!
悄悄翻过窗子,看着此刻正躺在床上安然入梦的美少年,再回头望了一眼正高悬于夜空中明亮的圆月。
真是美好的景色呢!可惜呀伯爵,过了今夜您就再也看不到了。
唔...好痛...这是哪里?
似乎是被从手上和腿上同时传来的疼痛,以及外界强烈的灯光所惊醒,少年不情愿地睁开眼。
想活动活动手脚,却才发现手脚都被铁链牢牢地捆住了。而自己,竟半跪在一个华丽客厅的中央,周围全都站着手持枪支的壮汉。
望向窗外,那在夜空中的月亮格外的圆。
是在睡着时就被捆来了么?该死!怎么会睡得这么沉!
“呀,您终于醒了,伯爵!”见少年醒来,其中唯一一位坐着的独眼男子装模作样的十分惊喜,“不是告诉你们了么?要好好对待我的客人!怎能如此无礼呢!快给伯爵解开!”扭过头对身后的侍从用不满的语气说道。
“是,小的马上给伯爵解开!”那侍从一边点头应着,一边走过来,为少年解开身上的绑束。
“请坐,伯爵。”独眼男子接过一旁递来的红酒,对着刚刚站起来的少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边默不作声地活动好手脚,一边坐在另一端的沙发上,看着一齐对着自己头颅的枪口,少年淡淡地开口,“你是谁?”
听到这话,男子晃晃酒杯,笑起来,“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的同伴可都是因为您而被判处了死刑呢!就连我那唯一的哥哥,也是死在了您的手下。”说到这,男子不禁收回了笑容,压低声音。不过随即又重新笑起来,“走私果然是一项大罪呢!”
“你哥哥?”难道自己手下还有漏网之鱼?不可能啊!少年有些疑惑的看着男子。
“呀,就是上次那个被您的执事亲手杀死的人呢!听说您的执事十分的厉害,一个人独自面对几百人的枪阵也能应付自如。要不是当时我因为有交易去了法国,不然现在也不能坐在这喝着上等的红酒与您聊天了。”微微抿了一口红酒,看向身边那整齐的枪支,“不过,不知您的执事这次是否还能应付几千人的枪阵呢?”
“执事?”什么时候的事?尽管脑海里似乎有些模糊的影像,但少年还是不敢确定。
“您就不要装傻了,您那个执事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嘛,有一年了吧?您又给他了什么任务呀?”透过酒红色的液体,看着少年那双湛蓝的瞳仁,“不过,您以前不是左眼是戴着眼罩的吗?怎么现在又取下来了?是不想再当半瞎子了么?”
似乎没有听到男子有些微嘲讽的话语,夏尔还一直沉浸在关于自己曾经的执事那个问题。
我不是一直以来就只有田中这一个执事吗?还有,关于他那个哥哥以及说的什么很厉害的执事,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
“呀!它在这里!快点快点!”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的主人此刻是多么需要他们,三个仆人正拿着网兜到处抓老鼠。
“可恶!大半夜的居然被老鼠吵醒了!”巴鲁多叼着烟抓抓脑袋。
“所以要抓啊!万一影响到少爷怎么办?”菲尼一边追着老鼠跑,一边甩给巴鲁多一句话。
“快呀!它在这里!”梅琳一边跌跌撞撞地抓老鼠,一边大喊着,示意菲尼他们快来帮忙。
“小声点!别吵着少爷睡觉了!”田中拿着烛台出现在楼梯拐角处,“少爷今晚的睡眠似乎特别好,你们千万别吵醒他......”
可是不等话说完,田中突然像漏气似的缩小了。
“田中先生!田中先生!”三个仆人急忙跑过去。
“哦,呵,呵。”此刻的执事,只能发出这几个简单的音节。
“怎么回事?以前不都是好好的吗?”菲尼仔细看了看此刻正捧着茶杯的小型田中。
“是有谁要出现了吗?”巴鲁多抬头看向窗外。那么圆的月亮,和当初在祖国看到的一样。
“不,应该说,是有谁要回来了。”扶了扶眼镜,梅琳也跟着看向窗外。今晚的月亮,似乎真的格外漂亮呢!
“欢迎回来!”那三个扬起的嘴角,突然让人觉得很温馨。
“呐,伯爵,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看到少年明显对刚刚的闲聊没兴趣,男子识相地转移了话题。
“交易?”托着脸,饶有兴趣地看着男子。
“把你那个很厉害的执事让给我,我可以......”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什么执事!就算知道,那也是我凡多姆海威家的人!”似乎对男子总是提起那个自己一无所知的执事有些不耐烦,少年冷冷地开口打断。
那个执事?到底是谁?
“那如果拿那个执事来交换您的命呢?”生命什么的,是人都会在乎的吧?真是还在装傻啊!
“哈?我的命?”最讨厌别人拿这一套来威胁自己!“为女王做事,我早就有了这种觉悟。更何况,我凡多姆海威的命还不需要靠一个执事来交换!”尽管语气是如此的淡漠,但那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还是惊慑了所有人。
“噼啪”一片整齐的子弹上膛的声音。
“呀,真不愧是女王的番犬,恶之贵族啊!”示意身边的人不用急。轻轻鼓了鼓掌,“如果您愿意不干涉我的交易,那我还是很乐意为您和女王陛下效劳的。”就算没有那个执事,只要夏尔答应不干涉,那那些市井警察还不是随便就可以搞定。男子看向酒杯里醉人的液体,得意洋洋地打着如意算盘。
“可是女王的命令,是要我扫除你们这些毒瘤呢!”微微笑道,根本不像一个此刻正身处危机中的人。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简直不识时务!”男子一把放下酒杯,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对准夏尔,“别给你台阶你不要!”
“呀,生气了。”闭上眼,即使不用看也知道,此刻所有的枪一定一致对着自己,只要稍有什么动作,就马上将自己打成马蜂窝。“要识时务也不是对你们这种人吧?果然是得不到奶酪就发怒的老鼠啊!”
“阶下囚还敢说什么!你给我闭嘴!”笔直的枪管,准确地指向少年脆弱的头颅。
“所以女王才命我,彻底清除你们!”那突然睁开的蓝色眼眸,震慑了男子。
“闭嘴!”毫不犹豫地抠下扳机。
“嘭~~~”
“呀,我的头发!”正在梳理头发的格雷尔一阵惊呼,“怎么一次掉了这么多!”
“哦呵呵~~~”丝毫不理会格雷尔,丧仪屋背过身继续擦拭着自己心爱的棺材。
“真是的,一年怎么这么快就到期了!”格雷尔哀怨地看了丧仪店老板一眼,“这样的话我就不能天天来这里看我亲爱的塞巴斯了!那塞巴斯今后要去哪呀?他难道还要回去伺候那个难伺候的夏尔主子么!”
“是啊,已经一年了呢!”那怪腔怪调的语气,一成不变的笑容,“至于这个么,小生就不知道了,哦呵呵~~~”
“今晚的月亮真是很美呢!要是能在华美的月光下与我的塞巴斯共舞......”从眼睛里冒出的桃心越来越大,“噢...我的塞巴斯!”不安地扭动着。
“可惜呀,太阳就要升起来了。”那叹惋的语气,让格雷尔怔了怔。
“是要...升起来了......”
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夏尔笑了。
终于要结束了么?
可是许久,死亡也并没有来临。
怎么回事?
站起身,只见遍地都是可怖的尸体。张大了嘴巴,却硬生生地将最后一声惨叫扼制在咽喉。而那独眼男子,更是以满脸的不可置信死去。
客厅的大门突然打开,一阵风夹杂着艳丽的红色蔷薇花瓣席卷涌入。
在漫天的花瓣中,一个黑色身影缓缓走来。
那么优雅。
渐渐清晰。纷飞的花瓣中,宛如第一次在沧天落羽中走出来的妖冶容颜。
轻轻单腿跪下,右手放在左胸前。
“抱歉,少爷。作为凡多姆海威家的执事,我失职了。”
抬起头。
散开的走马灯剧场刹那间重新组合排列在一起。那一刻,一个颜色更加亮丽的六芒星打入少年的左眼内。
像是胜利般,扬起骄傲的嘴角,似是要向世界宣告。
“真是慢呐!”
“不过,再也不会了。”立起身,来到少年面前。
抬起那高傲的下巴,深深地,吻下去。
就如几乎每晚梦见的那个吻一般,如此的清晰,真实。
夜色退去,窗外透进的晨曦柔和地将第一抹阳光暖暖地洒在正相拥而吻的二人身上。
这么多一分一秒的时间,我却从未改变,思念你那让我无法忘却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