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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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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秋。
京城的天和四年前一样的冷,江含一个人游走在机场。她穿着黑色风衣,显得她更加高挑了。
出机场后,她随手打了辆车。
“去江氏大厦。”
如今的江氏在江槐的打理下变得一天不如一天,曾经最耀眼的牌匾也被撤下。江含走进公司,员工大多数都不认识她,她径直走向董事长办公室,却被一女助理拦下。
“小姐,有预约吗?”
江含轻笑:“我见我哥也需要预约吗?”
这句话说的江含想吐,江槐早就不是十几年前那个温柔似水的江槐了。助理没吭声,默默把门打开了。
江槐正穿着西装坐在椅子上,见到江含的一瞬间,他又震惊转为了欢喜。
“含含回来了?怎么不和哥哥说?”
江含瞥了江槐一眼,“我亲爱的哥哥,律师函收到了吗?”
江槐的脸色瞬间变了,毕竟他也知道,这一切本该都是江含的,可他直接把江含扔到了国外,甚至想让她自生自灭。
“我来告诉你一声,后天,法庭见。”江含丢下这一句话转身就走,没等江槐挽留,她就已经快步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只剩江槐一人在发懵。
江含回到以前的房子,这房子上写着的是她的名字,谁也拿不去。
四年了,房子像是昨天刚打扫好的一样,一尘不染。江含以为是江槐觉得对不起自己,请了四年的保洁。
她拿起电话,给律师打了一通:“韩律,今晚我请你吃饭,算庆祝我回国了,时间地点你定。”
晚上八点,韩律师找了家火锅店。
“江总,欢迎回国,敬你一杯。”说着,韩律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江含泯了口酒,吃到一半,江含跑去厕所接电话,是江槐的。
“含含,江氏我给你,我们兄妹一场别闹到法庭上好吗?”
江含冷着脸挂了电话,转身回去时,碰到了一位故人。
故人还和从前一样,穿着一丝不苟的正装,面冷如冰。
“江……”
“借过,谢谢。”
宋青初一把抓住江含的手腕,江含的一身桀骜早就褪去,她板着脸看着宋青初。可宋青初只觉得这张脸陌生。
“这四年你去哪了?”宋青初低声询问。
江含想到刚被丢到国外的时候,她用那仅剩的老年机给宋青初打电话,如今那数字还历历在目,三十二通电话,一通未接。
“和宋小姐有关系吗?”江含每一个字都像尖刀一样捅进宋青初的心窝里。
以前那个爱缠着她的江含早就死了,死在了异国他乡,死在了深厚的雪里和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工作里。
江含挣脱了宋青初的束缚,丢下一句再见回了包厢。宋青初就这么怔怔的呆在原地,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
这四年,她并非从未找过她。
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她父亲的葬礼都没参加。
宋青初魂不守舍的回了包间,包间里只有三个人,傅若溪搂着俞浅明显是喝多了。
“青初,若溪喝多了,我们先回去了。”
“我没喝多,谁喝多了?”傅若溪红着脸说,她五官端正,皮肤白暂。
傅若溪和俞浅是宋青初发小,现在一个是知名律师,一个是公司老总,因为仨人工作的原因聚在一起的时间少而又少。
“好。”
俞浅从宋青初眼里捕捉到一丝失望,“怎么了青初。”
宋青初毫不避讳道:“我看到江含了。”
俞浅也明显一震,“青初,人总要向前看的。”
这四年,所有人都在劝宋青初放弃,可她不听劝。托了很多人,找了很多关系,想要找到江含这么一个销声匿迹的人。
“好了,你快送她回去吧。”
宋青初结账时,就碰到了江含。
江含看都没看她,自顾自地和韩律师聊着天。
“江含。”她轻声唤了一声。
江含回眸,好看的凤眸带着些许不耐烦。韩律则一脸吃瓜地看着两人。
“宋小姐。”声音平淡,没了四年前的放荡。
她以前都叫她姐姐的。
“有事吗?”
“没……没事。”
江含和韩律先走出火锅店,店外没有江含特骚的摩托,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奔驰。
宋青初只能默默感叹这四年江含变的太多了。
江含大抵是看出宋青初在看她,冲她招了招手,“用我载宋小姐吗?”
宋青初是想说不用的,可嘴比脑子快,“好。”
韩律识趣地坐在后面,把副驾的位置腾给宋青初。她坐上车子,江含开车时,是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四年她也坐过她的车。那时她狂妄自大,宋青初就坐了一次便再也没坐过。
“宋小姐还住那里?”
宋青初嗯了一声。
“先送韩律师吧。”听见韩律师这个称呼,宋青初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韩律下车后,密闭的空间只剩下俩人。宋青初觉得热,开了车窗,冷风直往车里灌。江含在国外生了场大病,不能受凉,更不能吹冷风。她将窗子关上,开了空调。
声音平淡道:“还热么?”
“不热了。”
宋青初家离的并不远,十几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了。江含把车停在她家小区门口,开了车锁,宋青初磨磨蹭蹭地离开副驾,关上车门在转头时,那辆奔驰早就扬长而去,连尾灯都没给她留一个。
宋青初回了家后,开始变得魂不守舍。
四年前江含缠着她时,她嫌她幼稚;现在她带着一身成熟回来后,她又觉得不自在。可归根结底,都是她怀念四年前的江含罢了。
可江含是她亲手推开,亲口说不要了的,她没资格怀念。
冷风阵阵,吹得江含浑身都痛。
江含在国外时受过风寒,那时的她躺在床上高烧不起,没有药,没有亲朋好友。那晚她全靠天意,好在她挺过去了。自那以后,每当她吹凉风头都会不自觉的痛,一痛就是一天,有时严重了只能看吃止疼药缓解。
她回家后找了一扳止痛药,掰了两颗后连水都没喝便干咽了下去。
她躺在床上,试图忘记今天所见的她。
可她越是努力忘记,那抹便像洪水一样涌入她的大脑,滔滔不绝。
她用被子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她忘不掉,忘不掉宋青初带给她的痛苦和快乐。
那记忆像是嵌在了她心中最深处一样,不愿面对,也不能忘记。如同在国外时,她脑袋里时时刻刻都是她的那张脸,耳朵里回响着的全是她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过了一会,她累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到天亮的感觉江含很久没体验过了,她伸了伸懒腰,起身走去洗手间。
她换衣服时,背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在肩胛骨上。
那时候在国外,她非常不幸地遇到了枪击事件。那时候她才二十出头,她替一个小女孩挡了一刀。
刚开始只是觉得有冰凉地异物刺了进来,后来是钻心痛,在救护车上,江含知道自己可能会死。
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宋青初。
她整理好,来到了法庭。
江槐正好也到了,他俩对视一眼,很默契的都没说话。以前兄妹,现在可能只剩下仇人关系了吧。
官司结束了,毋庸置疑,江含胜诉了。她夺回了江氏的财产,江槐一夜之间一无所有,一落千丈。
江含胜诉的那一刻,江槐狠狠地瞪着她,看她的眼神中没了从前的温柔,但江含不在乎了。或许从他进江家们的那一刻起,他算好了这一切。
回到江氏集团时,江含站在人群最中央,高声道:“大家好,我是江含。从今天开始,我将接手江氏集团的一切。”
下面众人议论纷纷,江含转身就走。她现在只想把当初那几个老员工找回来。
她头痛地摸着额头,心里骂了一千遍江槐。
“江总,有人找。”
江含抬头看了眼助理,点了点头。
江槐进来了,蓬头垢面的,脸上还挂着胡茬。
“江含。”说着江槐把藏起的水果刀拔出,旁边的助理还没反应过来,江槐便一刀刺进了江含的肩上,索性隔着桌子,伤口不算太深。
江含眉都没皱一下,旁边的助理连喊:“保安!把这人带走!”
“江槐,你疯了吧?”
两名保安把江槐架住,江槐贼心不死的说:“江含,老子迟早杀了你!”
血顺着伤口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助理已经叫了救护车,江含捂着伤口,面色铁青地对助理说:“下午的会议推了吧。”
“江总,先别管工作了,身体最重要。”
救护车来了,一群人抬着担架就要把江含抬走。
救护车里,孟声哭哭啼啼的,好像她要死了一样。
“孟声,挨刀子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哭什么?”江含问。
“江总,我被吓的。”
江含一阵无语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