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捕手》Keiy

3、他的条件

　　接下来一段时间，凌筠主要精力扑在画分镜图上，她在离曙光华庭不远的地方租了一个工作室，目前只有一个美院毕业的助理小郑，在A市漂泊有些艺术梦想的年轻男生，帮她一起画图，兼职一些工作室繁琐的事务。
　　预定的开机时间是十月中旬，中间凌筠抽出时间看几个主要配角的试镜，参与剧本的打磨，整体来说项目进展都算顺利。
　　大半个月过去，没想到徐小薇突然上门。
　　小郑领着徐小薇进来的时候，凌筠很意外：“小薇，你怎么来了？开机时间提前了？”
　　徐小薇看起来很急，小脸红扑扑的：“出大事了，导演。许寒他、他不签约。”
　　凌筠不太明白，试镜都参加了，不签约是为什么？
　　“是他没有档期？还是片酬给的不够？”
　　“都不是，航哥和我说，他亲自飞横店问许寒，他说……”徐小薇开始支支吾吾。
　　“他说什么？”凌筠有点不耐烦。
　　“他说觉得导演不够格。”徐小薇说完之后，一室沉默。
　　小郑不敢说话，徐小薇心想自己只是个传话筒，都怪李航自己不好意思开口。
　　凌筠一直没接话，她是挺生气的，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奇怪，明明已经官宣导演是她，如果不满意为什么还来试镜？
　　难道是为了报复她之前说话不算话，想让盛禾在导演和男主演之间二选一？
　　凌筠摇摇头，许寒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哪会这么幼稚。
　　她语气正常，对徐小薇：“李航那边怎么说？”
　　“航哥说，可能许寒那边对您不太了解，要不麻烦您去趟横店，让他了解了解？”
　　徐小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心跳飙到一百八。
　　让导演去寻求演员的认可……凌筠好歹是在戛纳拿过奖的，这也太冒犯了。徐小薇心里把李航骂了一万遍，万恶的资本家，这种得罪人的工作居然让她来做。
　　凌筠手中的笔转了两圈，看着窘迫的徐小薇觉得有些逗。
　　另一边的小郑挠了挠头，他来工作室这几天，和凌筠学了很多，很佩服她。不太理解那个大明星许寒为什么对她有意见，难道这就是耍大牌？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徐小薇听到了一句解救她的话。
　　“可以，我去”。
　　凌筠的语气看不出情绪，但确实没有生气的意思。
　　她心里琢磨着，许寒试镜的时候走那么快，现在又对导演有意见，这位弟弟多半是对她当初食言有意见。

　　凌筠交代小郑把他们之前沟通过的图都细化出来，其余等她回来再做，然后回家收拾行李。
　　徐小薇给她订了明天下午出发去横店的机票。
　　凌筠拿着徐小薇发来的地址，下飞机后打车去了一个酒店。
　　徐小薇说《凡声》剧组就在住在这里。
　　凌筠办完入住放好行李后，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半。
　　也不知道许寒的拍摄什么时候结束，凌筠想了想，准备去一楼的咖啡厅蹲守。
　　咖啡厅的座位是开放式的，从凌筠的角度看过去，酒店大门陆陆续续来了长枪短炮的粉丝，被保安拦在门外。
　　这就是传说中的站姐和代拍。
　　但是第一个进门的并不是许寒，是这部剧的一位中年男演员，他带着妆大大方方走进来，还和两边的粉丝招手问好。
　　凌筠的一杯燕麦澳白喝完，还是没有等到许寒。
　　她还没吃晚饭，思考着自己是继续等还是先去吃个饭。
　　下一刻，门口就躁动起来。
　　饶是隔了十几米远，凌筠也听见了那边传来粉丝的尖叫。
　　许寒带着黑色口罩和帽子进来，身边有助理和两个保安挡住人流。
　　进门后许寒直奔电梯，那厢的凌筠也跟了过来。
　　凌筠也带上了帽子和口罩，毕竟门口这么多镜头，万一被拍到了可能会惹麻烦。
　　她跟在许寒和刘东身后进了电梯，刘东按了10楼，凌筠没有按楼层。
　　警惕的刘东打量起遮住面容的凌筠，10楼被《凡声》剧组包了，不会有陌生人入住。
　　他心想这莫非是什么私生饭？
　　很快凌筠开口：“许寒……”
　　刘东一听见自家艺人的名字，觉得自己果然猜对了，这就是个跟踪狂、私生饭！
　　凌筠才说两个字，就被一只粗壮的手臂拦在棉签。
　　刘东神色严肃：“赶快离开，不要骚扰艺人，否则我们会报警。”
　　此时电梯“叮”的一声，提示10楼到了。
　　许寒没有往她的方向看，径直出了电梯。
　　才走了两步，许寒就听见身后传来刘东的声音：“凌筠导演，怎么是你？”
　　此时凌筠已经摘下了口罩，许寒转身看过来。
　　凌筠穿着短袖和热裤，身材苗条、白皙又健康，本就漂亮的她化了淡妆，说是在这里拍戏的女演员也不夸张。
　　许寒看见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
　　凌筠走出电梯，到许寒面前：“听说许老师在签约这块卡住了，我来沟通一下。”
　　许寒勾了下嘴角，让刘东先去休息。
　　看着刘东走远，凌筠启唇：“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姐姐。”许寒嘴里叫她姐姐，语气却疏远的很。
　　凌筠跟着许寒进了他的房间，一路上酝酿着接下来该怎么开口。
　　房间一进去先是比较宽敞的客厅，旁边还有开放式厨房和插着电的冰箱，厨房锅具齐全，许寒平时自己也会做饭。
　　凌筠坐在沙发的一角，许寒给她拿了一瓶冰镇过的气泡水。
　　他还记得她的口味。
　　“聊工作吗？”许寒在她斜对面的沙发坐下。
　　凌筠拧开瓶盖，却没喝水。
　　她摇摇头：“比起工作，有些话其实我上次就想和你说。”
　　许寒明亮清澈的双眼看向凌筠，等她说下去。
　　“当初离开的时候，说好要常联系的，是我食言了。”
　　许寒眨了下眼睛，低垂着眸子：“国外的生活很精彩吧，所以没必要联系我。”
　　凌筠从他话里听出一股可怜兮兮的意味，感觉自己的罪孽又重了一层。
　　她连忙摇头：“不是的，我那时候一个人在一群外国人堆里，每天压力很大，可想找你聊聊天了。”
　　许寒不信：“是吗？但是我给你发消息你从来没回过。”
　　“我那时候包被飞车党抢走了，手机什么的都在包里面。后来在国外没有手机卡，朋友联系不上，微信号也找不回来。”
　　许寒闻言皱眉：“怎么回事？你遇到抢劫？”
　　凌筠无奈点头：“不过我没什么事，就是东西证件都丢了，补办还花了好大劲。”
　　她继续说：“后来我也联系过你的，你也没回我哦。”
　　许寒满脸疑惑：“什么时候？”
　　凌筠神情真挚：“大概四五年前？我给你微博发了私信。”
　　许寒的手抖了一下，他的未读私信都999万+了。
　　凌筠翻来自己的微博，找到和许寒的私聊框，然后把手机递到许寒眼前。
　　“你看。”
　　许寒定睛看去，只有一条四年前的消息气泡：“hi，弟弟。我是凌筠哦。”
　　许寒扯扯嘴角，发出一声“呵”。
　　对面心虚的凌筠立刻找补道：“你想啊弟弟，我当时没有你的号码，要不是你出名了有个加v的微博，我都找不到你的联系方式，你当时要是看到私信了，我们不是就联系上了嘛。
　　“那虽然当时没能联系上，但现在我们又重逢了，还可以做同事，这是多好的缘分啊。”
　　许寒突然站起来，一米八八的身高，凌筠不得不仰视他。
　　“做不成同事。”他说。
　　凌筠也跟着站起来，有些莫名：“为什么啊？”
　　“因为我还在生导演的气。”
　　许寒对凌筠丢手机后不能联系他的事情是理解的，但是在他有了名气之后，联系到他的方式明明有很多，比如他有公开的工作邮箱，也有过国外的活动行程。
　　只要凌筠真心想找他，就能找到。
　　而不是只发一条简单的微博私信。呵，就一条，路人粉都不止发一条的。
　　凌筠心里，他根本不重要，只配得上一条私信。
　　他冷着脸问：“如果不是我去试镜，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和我见面？”
　　凌筠想着这误会可大了，赶忙说：“怎么可能？”
　　接着她不争气的肚子就叫了一声。
　　一脸写着“你对不起我”的许寒听见声音，绷住的表情有破功的趋势：“你，没吃饭？”
　　凌筠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升温，她的耳朵都开始泛红。气氛这么紧张的时候，居然暴露自己还在饿肚子，太丢脸了。
　　她小声解释：“下飞机就过来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下戏，就在大堂等你来着……”
　　26岁的凌筠给人的感觉是成熟干练的，但是现在却变得温软可怜起来。
　　许寒默默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好像突然拿她没办法了。
　　他转身走向厨房。
　　凌筠探着脑袋看过去，许寒从冰箱拿了一个西红柿，两颗鸡蛋，然后打开一袋挂面下进去。
　　很快，一碗香喷喷的西红柿鸡蛋面就完成了。
　　他们在餐桌上面对面坐着。
　　凌筠闻到迎面而来的香气，吹捧道：“你都会做饭了，好香啊。”
　　“煮面而已，比不上你的手艺。”
　　凌筠听见他的话莞尔一笑。
　　她是个做菜很好吃的人，高中自己在家的时候经常琢磨些好吃的菜，让家里有点烟火气。许寒也曾经吃过几次。
　　不过同时凌筠也是个懒人，下厨是门学问，要做几个菜看着简单，程序却很繁琐的，要挑菜买菜备菜，做完后还要洗碗洗锅。
　　所以相比自己做，凌筠觉得外卖或者下馆子的性价比更好。

　　许寒见她开始吃面，没再说什么，打开手机开始玩游戏了。
　　凌筠摸不准他的想法，索性打了个直球：“那个金一一签约的事情，你到底怎么想的？导演给你道个歉行不行？”
　　许寒手机传来一个双杀的提示。
　　“你做错什么了？”他没抬眼，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
　　“我没记住你号码，不然早就联系上你了。”
　　那边传来三杀。
　　凌筠继续说：“我不够积极，居然只发了一条私信。要是天天发，你总能看见一条的。”
　　四杀了。
　　凌筠嘴里的面都不香了，她说：“我不够关心你，我是个坏姐姐，I‘m guilty.”
　　Penta kill.
　　一局游戏在许寒的五杀后结束，他终于愿意将目光移到凌筠那儿。
　　“想要我签约，也不是不行。”
　　凌筠思忖着：“有条件？”
　　许寒将脑袋凑近，坏笑一下。
　　“我在《凡声》还有一个月的拍摄，但是不想吃剧组的饭了。”
　　他接着说：“想吃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