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好戏上场 ...
-
身后的骑兵快速越过黑马，几步跃上白玉台阶，在前开道。
马后，成群的黑甲卫兵以极快的速度冲进殿来，为首的领将一声令下，兵刃碰撞的争鸣声压下了殿中的喧闹，不过眨眼间，便控制住了局势。
御林军被控制住，群臣得到了片刻喘息又惴惴不安的靠在一起吵闹起来。
“这这这……”
“莫不是胡人真打进来了！”
有人惊呼：“莫慌！是迟家军！”
高扬的马尾在空中荡出利落的线条，踏着马蹄声，来人翻下黑马，持着佩剑快速走进殿内。
目光坚毅，步伐如风，如宝刀出鞘，气势惊人。
挡在殿前的人群不由自主的避开锋芒，看着她恭敬的朝主位上行了大礼：“末将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荒谬，迟将军莫不是跟胡人打交道久了，草木皆兵？”李修仪冷眼看她。
迟槐，年仅二十一岁，现如今迟家军的掌舵人，手握三十万大军。
连镇国公齐耀都要避其锋芒，谁人不忌惮？
迟槐不应，只沉声道：“敢问刑部尚书，蔑视皇权，玩弄权术，应当治什么罪？”
她拜的是皇帝，臣子却插话，确是越矩，冒犯了皇帝的威严。
掌皇都统卫，率禁军围殿，有逼宫嫌疑。
李思敏是李修仪的旁系，半点律法不懂，平日里只当个传话筒，刑部事宜皆由李修仪主持，猝不及防被点到，吓出了一身冷汗，哆哆嗦嗦的出列，举着笏板不敢说话。
饶是他不懂律法，却也知道蔑视皇权，玩弄权术，乃大不敬罪，应除以……死刑，祸及九族。
李修仪笑：“敢问刑部尚书，无皇令召见，将军擅自离开驻地，率领部将持兵器上殿，应当治什么罪？”
可当谋逆，牵连九族。
李思敏抖得更厉害。
剑拔弩张之时，却听一声轻笑，只见齐莽起身，亲自下了白玉台阶将迟槐扶起：“两位爱卿提得都有理，不如先听听丞相是如何说的。”
李修仪拱了拱手：“回皇上，微臣昨日收到消息，殿中混进了几名刺客，要在今日朝会时行刺……”
话音未落，刀剑出鞘声裹着人影朝皇帝扑来：“狗皇帝受死吧！”
“既已暴露，拼死也要拉下狗皇帝这条命！”
“冲啊！”
林延至大叫：“保护皇上！”
迟槐带来的人动作更快，还没等场面混乱起来，五个刺客已经杀倒在地，鲜血从身下流出，染红了一片。
李修仪应付自如：“微臣本欲将计就计，在朝会上擒住他们，献给陛下，摸清他们身后之人的身份，可现下……”
他朝那边看去，尸体已经被搬走，几个宫人正在清理残留的血迹，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迟槐：“惊扰了陛下，臣罪该万死。”
迟槐深深的看了李修仪一眼，果不其然，前去初步查探的林延至满脸犹疑的回来，眼睛闪烁的不敢跟她对视，附在李修仪耳边说了几句。
惊得李修仪又看了她一眼。
宫人动作很快，大家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只在初初惊吓到几分，现下又规规矩矩的站好。
齐莽坐回龙椅：“丞相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李修仪犹豫几瞬：“……这几名刺客身着迟家军的战服，还搜出了几条密令。”
齐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哦？呈上来。”
林延至赶忙递了上去。
——巳时，伺机行事。
——事不成，自了断。
齐莽可有可无的点头，将字条传给了大理寺卿齐承显。
大理寺掌刑狱案件的审理，对字迹颇有研究，首要就是在朝任官的。
对于迟槐这种在外多年，手握重兵的更是隔三岔五的就琢磨。
当下一看，便道：“观这提笔习惯，字形走样，确和迟将军的字迹一样。”
齐承显是齐耀的次子，身份尊贵，自带背景，不站一方，说出来的话确实有说服力。
细碎的议论声炸开。
李修仪瞥了眼迟槐，不见丝毫紧张，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充满了朝气，样貌与她父亲并不相像，反而带点江南水乡的味道，似乎她的母亲是林南人……
稍微走了点神，就见迟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动了动嘴，无声道：“老—而—不—死—是—为—贼—”
李修仪冷静的回过神，这嘴毒得绝对是那老匹夫的女儿。
齐莽淡笑：“天下能人辈出，出几个擅模仿的也不奇怪。”
齐承显点头称是，又细细看了补充道：“有几道的走向与迟将军的颇有不符，不如让迟将军……”
齐莽温和打断：“那退朝后齐卿便再与迟将军相看几番吧，李爱卿不必跪着了。”
这就是揭过了。
齐承显隐晦的看了眼齐莽，对方的神色平静依旧，像是没有感觉到迟槐和李修仪之间的暗潮涌动，常年的权力打压让人更加看不出他的想法。
咽下未吐的话，齐承显摩挲着手中的字条，垂下眼帘，拱手称是，退回队列。
朝中还在喧嚣，没等皇帝问话，迟槐就抛出了重击：“胡笳于两月前递了降书。”
一句话激起涟漪，群臣沸腾。
有人欢喜有人忧，果不其然有人出列质疑：“快马加鞭不过十日便可抵达咸都，为何朝中竟没收到消息！这两月将军在谋划什么！”
“那就要问问丞相了。”
李修仪向那人望去，微微一笑，礼部侍郎王朗，大皇子党。
“将军何意？”
迟槐没说话，身边的副将苏二声情并茂的描述了一番：“胡笳王鲁乞格与他的弟弟鲁力格有嫌隙，鲁力格在鲁乞格出兵时从后方袭击了他，致使鲁乞格死于乱马之下，鲁力格也趁机杀了几个在胡笳说得上话的人后，便仓皇收兵，在胡笳称王，还霸占了鲁乞格的王妃……”
旁人惊诧，迟槐看了他一眼。
苏二复又正经道：“不日便送来了降书。将军自不敢延误战况，马上派人快马加鞭将军情送回中庭，可等了大半月，还没收到消息。夏日天气多变，将军派了几波人马，皆不见来信。恐朝中生变，将军月前便赶回中庭，可谁曾想……”
说着，从怀里拿出几碟文书：“却在入城时遭到了守卫的拦截，将军大呼：‘朝中必生变！’，率领余众拼死破了防守，还从守卫身上搜出了文书！”
两月前，京兆府尹被弹劾贪污，数额巨大，牵连甚广，还没查出个端倪，便身死狱中。
兹事体大，李修仪便暂领了京兆府尹一职，等水落石出后再委任他人，可谁曾想，一查就查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确实微妙。
齐莽也看向他。
李修仪不慌不忙：“皇上明鉴，前京兆府尹一事牵连甚广，微臣不敢托大，日夜操持，便暂把护城军的事宜交给了京兆少尹把持。平日里也多有敲打少尹，可谁曾想，他们如此胆大包天！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延误了下来！只怪臣沉心于前京兆府尹一事，不曾对他们多加管教，是臣失职，辜负了皇上的信任，但臣绝无二心，皇上明鉴啊！”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轻飘飘的便把罪责揽到了少尹身上，偏齐承显也认了他日夜在大理寺研讨。
端看齐莽如何定夺了。
齐莽不置可否，转而又看向迟槐。
有人暗叹，这是又揭过了？不愧是李丞相。
李修仪却感不安。
迟槐会意，递上了胡笳的认降书。
齐莽快速扫了一遍，抚掌大笑：“好！好！好！迟将军，当赏！”
说罢，把降书扔给了掌伺太监，太监喜笑颜开的念道——
“……每两年进贡一次，每次进贡黄金百两、白银千百两、水牛角二百对、貂皮百张、鹿皮百张、茶千包、青鼠皮三百张、胡椒十斗、腰刀二十六口苏木二百斤、大纸千卷、小纸千五百卷、五爪龙席四领、白苎布二百疋、绵绸二千疋、细麻布四百疋、细布万疋、布四千疋、青稞万包……”*
具体事宜还待使臣觐见后再定夺。
大太监如意捧了两个时辰的圣旨终于展开：“……从二品将军迟槐，天惠聪颖，屡立奇功。……朕心甚慰。着吏部从重议奖，册授正一品骠骑大将军，加封一等公，世袭罔替……”
所有镇守关北的将领都抬了官职，赏银如流水的赐下。
迟槐拜谢。
这个中涵义，众人品得是胆颤心寒，却见如意又从托盘中拿起另一副圣旨。
李修仪眉心一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好戏上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