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女巫》只在夜晚微笑

2、第二章 家长不好当

　　艾达给李如愿找的工作自然也是集会里的公司。据艾达说，公司里有的女人是女巫，有的不是，但女巫们的真实身份保密。
　　“不过你可以去试探啊！”
　　我去试探个鬼啊！我是来打工的。
　　李如愿的上司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秃顶男。他生硬地完成对新员工的指导，就飞快地回到他的办公室。
　　李如愿环顾四周，格子间的脑袋大多毛发旺盛，大致可以判断工作不需要内卷。
　　公司供应午餐，许兢所在的学校也有食堂。没有急事，五点就可以打卡下班。李如愿觉得人生看到了希望，直到她接到许兢班主任的电话。
　　匆匆上任的李家长对上哭天抢地的某女士以及她鼻青脸肿的儿子，头皮发麻。
　　班主任火速拉开双方，大家都坐下来。班主任简单说了下情况。
　　“所以你因为这位男同学骂你，你就把他打成这样？”
　　“姐，他骂我X货。”许兢梗着脖子。
　　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这位同学，你为什么骂许同学X货？”
　　“你不要乱说，我儿子很乖的，怎么可能说脏话？”某女士立刻护犊子。
　　有老妈在，男同学很爽快地承认了：“她穿那么短的裙子，还留长发，不是X货是什么？”
　　见李如愿看向自己，班主任赶紧接过话头：“许同学是新转来的，可能还不清楚情况…我们学校的女生是不允许留长发，怕影响学习…”
　　“我知道了。晚上我就带她去剪头发。不过…”
　　“不过什么？”班主任已经意识到这位家长并不是个软柿子，她有点担心事情会闹大了。
　　“这位同学，真的只有你骂了许同学吗？”
　　“怎么可能，还有孙XX…张XX…”
　　“这么多人啊！老师，这可是校园霸凌啊！”
　　班主任脸色难看。
　　“我现在联系他们家长…”
　　“没必要那么麻烦。再说，老师又有什么错呢？”
　　班主任觉得李如愿好像在帮她，又好像在指责她。

　　一帮犯事的少年集合完毕。他们面面相觑。
　　班主任擦汗:"许兢家长您想怎么办？"
　　许兢也不太明白李如愿的操作。
　　李如愿笑吟吟地看了一眼班主任:"麻烦您先出去，我们家长孩子们自己谈就可以了。"
　　看着班主任依旧犹豫不决，李如愿抬手指了指头顶的监控:"老师要是不放心，就看监控。"
　　"那好，你们好好聊。"
　　"我们会好好聊的。"李如愿意味深长。
　　"我儿子的伤你要赔多少钱？"
　　面对来势汹汹的某女士，李如愿一个字都懒得说。
　　"许兢为什么打你？"
　　"她就是个疯婆子…"
　　男生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这位同学你再好好想想。"李如愿的语气愈发温柔。
　　"他X的…"
　　"小朋友不可以说脏话。"
　　男生痛哭流涕:"我一个好兄弟看上她，追了一个月没追上。我想帮他出气…"
　　"然后呢？"
　　"我们在私下建的学生群里造谣，说她谁都可以上…"
　　某女士试图阻止，蓦地身体僵住了。
　　无人插手，少年绝望地看着一帮表情扭曲的狐朋狗友，只能继续说下去。
　　"我们想孤立她。谁知道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兄弟说，干脆玩点狠的，找人轮X她…"
　　李如愿叹气:"你们为什么不亲自上？"
　　许兢:？？？
　　"我们是学生，不想被处分…"
　　"真好，就是不懂法。你们办成了吗？"
　　男生苦着脸:"我们钱没有凑够…"
　　李如愿内心笑出猪叫。
　　许兢接过话:"他们在厕所密谋还被我听到了。我就进了男厕所，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就堵住他一个。只能先揍他了。"
　　"暗恋你的是哪一位？"
　　许兢随手指了指。
　　李如愿哼了一声，把那个男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要清楚你配不上许兢，以后可不能喜欢我们家许兢了。"
　　男生像弹簧一样跳起来:"我绝对离她远远的。"
　　“口说无凭，笔墨为证。”
　　办公室里有打印机，李如愿取出打印纸，给少年们递了笔。
　　“写吧！”
　　男生们佝偻着身体，埋头苦写。
　　李如愿一张一张过目，写得让她不满意的重写。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李如愿觉得还行，把纸张码得整整齐齐，揣在背包里，这才开门放人。
　　男生们如鸟兽散，某女士勉强扯起笑脸和班主任打了一个招呼，就飞也似地遁了。
　　班主任一言难尽地和李如愿聊了两句，也放她走了。

　　晚上，许兢麻利地盛了一小碗鸡汤，双手奉上：“大佬，请用汤。”
　　李如愿点点头，接过鸡汤，小口品尝。
　　许兢忍了又忍，还是开口了：“你不是说，不能随便动用力量吗？”
　　“我那是随便动用吗？那帮小毛孩，往重了说，就是犯罪未遂。”
　　“所以你电击他们？”
　　李如愿顿了顿：“我只是在治疗他们…”
　　“像杨某信那样？”
　　“我们都是用了古老的治疗方法…”
　　许兢翻了个白眼，然后兴致盎然：“电击用的力量不多，可是你控制得刚刚好。你自己悟出来的？”
　　李如愿表情一凝，放下碗筷：“有个半吊子教我一点…你鸡汤没放姜？”
　　许兢端起碗闻了闻，面色难看：“我还真忘了。”
　　李如愿顾不得许兢的一肚子懊悔纠结，起身回自己房间。
　　许兢回到厨房补救她的鸡汤，蓦然停住：“李姐姐她不对劲！”

　　李如愿是不对劲。她可不愿意回顾过去的惨淡人生。
　　为了转移注意力，李如愿拨通了梁秋女士的电话。
　　电话立刻被接通了。
　　“如愿你有事吗？”
　　“我周末回去看你。”
　　“一个人吗？”
　　“不是。”
　　“还有谁？”
　　李如愿感受到电话那一头妈妈的紧张，缓了语气：“朋友家的侄女。”
　　“哦…”梁秋女士欢快起来，“妈给你炖猪蹄。你最喜欢吃的！”
　　李如愿叹口气：“好的妈妈。”

　　周末，梁秋女士握着铲子，一脸肃杀：“不是说就两个人吗？”
　　李如愿硬着头皮解释：“我们等农班车等了半小时也没来。正好云澄也要回家，把我们顺带上了。”
　　云澄把她们的行李放在院子里，很有眼色地告辞了。

　　许兢倒是自来熟，挽着梁秋女士的胳膊阿姨长阿姨短的，逗得梁秋女士合不拢嘴。李如愿冷眼旁观，看这对社牛黏糊。
　　梁秋女士指挥李如愿扫院子，许兢自告奋勇来帮忙。
　　"你妈妈也是女巫吧？"
　　李如愿摇头:"我从来没见她展现过。"
　　许兢皱着眉:"虽然你妈妈力量很弱，可是我还能感应到。"
　　"强者为王，你比她强，自然能感应到。"
　　"她加入集会了吗？"
　　"没有。"李如愿很肯定。
　　"确实。我在集会名册上看到过梁秋的名字。她的名字后面是待定。集会找到她，说明她遇到什么事，动用力量了。"
　　"许兢，好奇害死猫。"
　　"我还是学生，拥有好奇心对于学习有很大帮助。梁秋我只是顺口一提，我更好奇你现在是怎么看待云澄的。"
　　"我还能怎么看?"李如愿拄着扫帚。"我接受现实啊！"
　　一阵风吹来，扫好的树叶灰尘卷成一团，落得到处都是。
　　“吃午饭了。”梁秋女士看到一地狼藉，脸色就不好看了。
　　“李如愿你从小到大自理能力不行，扫个地都扫不好！”
　　李如愿懒得解释，挥了几下扫帚，就结束了。

　　云澄进了家门，父母都给他冷脸。
　　“你回来干什么？”云父抢先开口。
　　云澄陪着笑脸：“我想你们了…”
　　“那你之前几年过年都不回来，就不想了？”
　　云母快言快语。虽是不待见儿子，还是去厨房忙乎了。
　　“妈我来帮你。”云澄想去拿围裙。
　　云父拍拍他的肩膀：“阿澄，陪我喝两杯。”
　　云母炒完菜出来，父子俩都喝高了。
　　“阿澄，你怎么会喜欢男的？从小你不是粘着如愿那丫头转吗？”
　　云澄嚎啕大哭：“我配不上她，我真的配不上她…”
　　云父拍桌子急眼了：“她都离婚了，还不能生。我们云家怎么不行了？”
　　云澄抹了把脸：“你们不要打扰李家了。我跟李如愿成不了的。”
　　云母解了围裙一屁股坐下：“你不结婚，云家的香火就断了。李如愿她不乐意，咱就找别的，条件放宽点，学历低点家里穷点也成。”
　　云澄看向云母：“妈，你也是女人，我们怎么能这样害人？”
　　云母眼泪掉下来：“臭小子，我是为了谁？我是为了给云家留条根啊！”
　　云澄还要争辩，终究不忍。他放下碗筷：“我出去走走。”
　　“你饭还没吃…”
　　“我还不饿。”云澄话音未落，门已经关上了。

　　云澄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闲逛。村子里的房屋大多年代久远，加上最近发出了拆迁通告，无人修缮，日益荒凉破败。偶尔有一两个小孩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冲出来，看到大人，先是一愣，然后继续疯跑。
　　“阿澄啊，来找李如愿的啊？”村东头的大婶边磕瓜子，边用促狭的笑容打量云澄。
　　云澄一怔，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李如愿家了。
　　“我随便逛逛的…”云澄尴尬地解释。
　　李家铁门开了，梁秋女士抱着一只母鸡，冷着脸：“如愿带着小兢去河边捕小鱼了。我也不知道她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云澄道声知道了，想了想，还是找她们去。

　　李如愿手法熟练地甩出渔网。许兢蹲在一块石头上唉声叹气。
　　渔网有了变化，李如愿迅速收网。
　　“许兢，有鱼。”
　　许兢来了精神，抄起小桶来捞鱼。
　　“就这么点大。不够我吃的。”许兢用两指比了一下。
　　“谁说让你吃鱼的。小鲫鱼熬汤可鲜了。”
　　“可就两条小鱼，也不够熬汤啊。”许兢苦着脸。
　　“再捕两条，不就够了？”
　　“大姐，我们都捕了两个小时了。那时候，太阳都落山了。咦？云澄哥！”
　　云澄冲她们招招手，没有过来。
　　许兢感慨了一句：“云澄哥皮相真不错，玉树临风这不就有画面感了？”
　　李如愿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一心只读圣贤书，原来也会花痴？”
　　她们丢下独自吹风的云澄，另寻宝地捕鱼。
　　果真如许兢预料，她们一直到天黑才又收获两条鱼。值得庆幸的是，两条鱼个头还挺大，喜得许兢上窜下跳。
　　两人原路返回，云澄还待在原地，只不过躺下了。
　　许兢忧心忡忡：“他不会被你拒绝抑郁了吧？”
　　“瞎说什么呢。”
　　李如愿还是不放心去看看，她捏住鼻子：“你喝醉了吗？”
　　云澄一动不动，好半天来一句：“是啊。”
　　李如愿把桶递给许兢，扶着云澄回家。
　　云澄是被香味催醒的。他揉了揉脑袋，发现自己在李如愿家的堂屋。
　　晕晕乎乎地从堂屋出来，走到厢屋。三个女人端着碗喝得那叫一个痛快。梁秋女士最先反应过来：“阿澄醒了啊，我给你盛碗汤。”
　　云澄默不作声地喝汤。
　　“如愿你带许兢把院子再扫一扫。”
　　“天都黑了。”
　　“把路灯开开。”
　　厢屋里只留了梁秋女士和云澄两人。
　　“前段时间，你爸妈到我这里来闹，非要我把如愿嫁到你家去。”
　　云澄放下碗筷：“阿姨对不起。”
　　“如愿是离过婚，生不了孩子，可她也是我的心肝宝贝。”梁秋女士目光灼灼。“你要是把如愿当作你的妻子，阿姨绝无二话。你要是把如愿当作摆设，阿姨跟你家的情分也不要了，就是当了仇人，也不能断送如愿的幸福！”
　　云澄只让李如愿送到她家门口。
　　“你一个人行吗？”李如愿不放心。
　　“不能让人说闲话。”
　　李如愿笑出声。
　　“如愿，你的妈妈真的是很爱你。”
　　“那是当然。”
　　“我也真的爱你。”
　　“你真是醉得不轻。赶紧回家吧！你爸爸妈妈也很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二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