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咒高画符的日子》顼漪

2、chapter2 修

　　短短三分钟，蒋枝便彻底洞悉了眼前这个大白毛的秉性，对海那边的师叔也越发唾弃。

　　那个黑发男生走得极快，她甚至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不过，若没猜错的话，这个名为小慧的男生应该就是接下来要一同相处的同学。

　　眼看那纤细的背影逐渐远去，蒋枝将目光重新聚焦在白毛老师身上，心中颇感忧虑。

　　“他不喜欢我吗？” 蒋枝有些担忧自己不受欢迎。

　　五条悟愣了一下，“唔 —— 小慧只是有些别扭罢了。”

　　蒋枝恍然大悟，“青春期？”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只不过从你口中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五条悟暂时还无法适应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女孩一副老气横秋的傻样子。

　　蒋枝歪了歪头，一脸茫然的模样。

　　五条悟：“……”

　　“人我带走啦！” 五条悟向伊地知打了个招呼，拎着蒋枝的衣领瞬间消失。

　　围观了整场闹剧的伊地知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孩子没问题吧，可千万别被五条悟给带坏了。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两人便停在了一处建筑前。

　　五条悟将手里的 “小鸡仔” 放下，顺势拍了拍她的头，“到啦。”

　　脚刚落地，蒋枝便两眼放光地问道：“咒术师都能做到这个吗？”

　　“诶？小枝想学？”

　　“想学。”

　　“很可惜，我没办法把这个教给你哦。”

　　蒋枝思索了一会儿，“是只有内传弟子才能学习的招数吗？”

　　“姑且可以这么说。”

　　蒋枝难免感到有些遗憾，但很快就找到了替代方案。“如果只是高速移动的话，应该可以靠道具做到。”

　　五条悟来了兴趣，“什么样的道具？”

　　“唔 —— 我知道有一种名为疾行符的符箓，不过效果可能达不到你展现出来的那样。”

　　五条悟了然，“差点忘了，你是方术师家族的小鬼头。”

　　蒋枝颇为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说不定你才是那个小鬼呢。”

　　又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醒悟，“啊，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六眼。” 反射弧异于常人的蒋枝总算回忆起了师兄做过的信息介绍，将难得一见的六眼与眼前拥有漂亮瞳仁的老师联系在了一起。

　　“你现在才知道吗？我还以为一见面你就看出来了。” 五条悟颇为意外，毕竟按照夜蛾校长的说法，来的是一位道行深不可测的方术士。

　　五条悟假惺惺地抱怨道：“讲道理，我应该很出名的吧。小枝居然不知道我…… 好让人伤心。”

　　“那个……” 蒋枝顿时手足无措，对五条悟的印象瞬间变为了 “拥有纤细神经的男人”。

　　“我会努力记住你的所有信息的。” 她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蒋枝将师叔交待的东西拿给了那位像是盲人的毛毡大叔，又被问了几个关于师叔身体健康之类的问题。

　　蒋枝嗯嗯啊啊了半天，注意力总是被夜蛾校长手中的玩偶吸引走。

　　夜蛾正道被她搞得有些无奈，只好开口解释，“这些不是玩偶。”

　　即便如此，她还是一副回不过神的样子，看起来对环绕在夜蛾正道周围的松软玩具十分喜爱。

　　“…… 是咒骸，算了。” 他只好挑了一个女孩子可能会喜欢的丢给蒋枝，也省得她眼巴巴地瞧着。

　　“对了，你师叔还要我把这个给你。” 夜蛾正道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相当有少女气息的小本，斟酌了一下语句，“他要你在学校的这段时间里…… 呃，在笔记本上面记录 100 个名字……”

　　“100 个名字？” 蒋枝眼中满是迷茫。

　　“朋友的名字。” 夜蛾正道补充道。虽然他也觉得这个吩咐有些离谱，但蒋家的话事人提供了不少帮助，要求也只是让自己的师侄来这里交流学习，这么点小事他还是能够做到的。至于一百个名字，颇有教育经验的夜蛾校长曾问过话事人这么做的意图，被告知是因为担心师侄长久的家里蹲和封闭自我对成长无益，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夜蛾倒是觉得这种强迫小孩交友的行为成效不大，还不如放任小孩自己交往。可那位蒋家话事人却说：“你就告诉她，没有 100 个朋友的名字，不接她回家就行了。”

　　威胁对教育无益！夜蛾正道忍不住暗自吐槽，对他强硬的态度感到无语，可听他语气肯定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只好答应下来。
　　“你师叔说…… 没有一百个名字不许回家。” 夜蛾正道艰难地复述出来。这种方法真的有效吗？再者说，一百个名字，蒋枝就算随便写，他也不会知道吧。

　　蒋枝听闻此言，看起来浑身都散发着忧愁，脚步沉重地走上前收下了那个粉色的笔记本。接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百个朋友啊……

　　她完全没有考虑这件事是否合理，只是接受了现实。这点倒是和夜蛾的想象大相径庭，毕竟狂妄如五条悟，又或者是看似问题不大实则问题大得要命的夏油杰，都给他留下了问题儿童怎么可能会听话的深刻印象。

　　为此，在蒋枝待在学校约有三个月左右时，夜蛾校长曾特地问蒋枝看过那个被要求用来记名字的小本，没想到对方居然相当乖巧地遵守只记录朋友姓名的规则。

　　当下，看着夜蛾校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蒋枝歪了歪头，礼貌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夜蛾正道终于回过神来，“咳，没事了…… 有什么事情可以给伊地知打电话，你日常就跟着今年的新生上课，每周五进行一次交流活动，可以吗？”

　　夜蛾倒是没有指望她真的能教给学生一些什么，只是按照约定给她安排了工作，毕竟话事人那边主要意图还是想让她多与外界交流。

　　“对了五条，以后有什么任务都可以带着她一起，不过尽量要保证安全。”

　　五条悟自觉揽了一个大麻烦，“知道了。”

　　蒋枝跟着点点头，可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夜蛾正道汗颜，“你还有什么事吗？”

　　面前的女孩踌躇了片刻后，认真地问：“我可以委托你制作一个玩偶吗？我愿意拿这个跟你交换。” 蒋枝将一直带在身上的拂尘递上前，满眼都写着渴望。

　　夜蛾正道看着那个檀木制的雕花手柄，空白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这个咒具少说得一个亿…… 他迟疑地望向站在不远处的五条悟，对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一点出来打圆场的意识都没有。

　　混蛋！我是叫你过来帮忙啊，不是看戏。

　　“是一个名叫蒜头王八的小精灵，小师弟给我看过画片，我很喜欢。” 她虔诚地说，见夜蛾迟疑，“是报酬不够丰富吗？” 说着，蒋枝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餐巾纸，纸面上绘制着符咒花纹，呈现出干涸的血色。

　　这又是什么？咒具我能理解，为什么要给我一叠餐巾纸？夜蛾百思不得其解，又不知道如何推辞，毕竟对方某种意义上讲可以说得上是甲方的女儿，相处起来还是要注意一点的。

　　“您毕竟是一位有眼疾的手艺人，想必制作玩偶一定存在各种困难，您可以将这些符纸燃烧后化水服用，虽然不能让您的眼疾痊愈，但能够让您以另外的方式观察世界。” 蒋枝相当热情地介绍着自己在飞机上绘制的一张符箓，觉得自己已经给出了足够的诚意。

　　“眼…… 眼疾？”

　　听了这话，一旁的五条悟笑得前俯后仰，捂着肚子捶地。

　　“哈哈哈哈！”

　　“先不提蒜头王八是什么，那个家伙也带了墨镜，你为什么却不觉得他也是个盲人？” 夜蛾正道头一次产生了如此深刻的无力感。

　　蒋枝恍然大悟，“原来那位先生也是个盲人吗？不过他不是六眼吗？”

　　五条悟猛地被哽住，狂笑之后竟然产生了一种小丑竟是我自己的悲凉：“……”

　　“我可不瞎。” 五条悟颇为无奈，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头，“方术士家的小孩居然是这种画风…… 意外的是个白痴诶。”

　　蒋枝皱眉，“请不要把我当做小孩子。”

　　“嗨，嗨。”

　　最后也还是五条悟出面才了结了这场闹剧，顺便贴心地向夜蛾正道解释了什么叫蒜头王八。临走前，蒋枝眼巴巴地望着夜蛾，“真的不需要报酬吗？您的眼疾不要紧吗？”

　　“我也没有眼疾。” 夜蛾正道吐槽，这孩子怎么脑子转不过弯来？他脱力地摆摆手，“快走吧，玩偶我会帮你做的，不需要报酬。”

　　蒋枝的脸上瞬间亮了几分，“您真是个好人，我会记住您这份好意的。”

　　“……” 你快走吧。

　　总算是送走了这尊大佛，夜蛾正道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可不要再见到这种类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