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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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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屏风,安予汐和孟浮寅一个躲在木桶后面作贼,一个站在木桶里面上半身赤裸,而屏风外面站着羞答答的雁苦霜。
一男两女,怎么洗?
孟浮寅目光向下,凛着安予汐探上来的小犄角,舒服地靠在木桶里,声音极冷道,“有事?”
雁若霜进来后没敢再往前走,只是在抬头看见屏风后面木桶里的孟浮寅后脸颊宛若烫红,“洛宫主,我来,给你送点热水。”
孟浮寅还在凛着安予汐,见到她小犄角动了一下,慢慢抬起一对比猫头鹰还要精亮的大眼睛,轻声哼笑,“不敲门?”
“啊?”雁若霜急促道,“门没锁,我以为宫主你,你……”
孟浮寅凛着安予汐的目光微眯了一下,进来不锁门,你是故意放雁苦霜进来的吧。
不过安予汐似乎没有徐意到他的目光,仍然勤勤恳恳地注视着雁若霜,可能还觉得屏风后面看不到什么,又压低了身体,顺着木桶向前面爬了爬,脑袋歪向屏风外面。
这是一个正常女孩子会干的事吗?
孟浮寅认为,如果他们从前真有什么,不是他脑残就是他脑残。
“把水放下,你可以走了。”孟浮寅掬了一把水往身上轻撩,他的目光终于从安予汐身上收了回来,却也只是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对于雁苦霜,他半分兴趣都没有。
安予汐兢兢业业地探了个目光过去,见到雁若霜有些不自在要绞动着自己的衣角,那副羞赧又希冀的神色宛若初开的桃花苞。
这剧情不对呀。
难道雁苦霜爱上了孟浮寅?
可是书上她爱洛羡尘爱得晕天黑地,非他不嫁,为何一转眼就移情别恋了?
如果这时候多出来一个恶毒女配,那安予汐的任务估计得倒退了。
系统似乎也看出来任务的难度,又急急地指挥她,“汐汐,把她弄晕。”
安予汐听都不听,她现在不想把雁若霜弄晕,因为她觉得奇怪,她想知道雁苦霜为何会移情别恋。
虽然会对她的任务造成影响,但也不会影响太大,因为以她对孟浮寅的了解,他是恶毒女配的噩梦种草机。
但系统再次违背了她的意意,又一次替她做了决定。
隔着屏风,玉戒中的晕睡糖自己飘向了雁若霜。
安予汐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不禁皱眉,这系统现在是越来越想控制她了。
看来这任务完成不了,它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叹了口气,仿若自己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更何况是一颗彩虹糖。
再抬头时,她发现雁若霜并没有晕倒,还站在那里,垂着头少女怀春般娇羞道,“洛宫主,你知道的,我其实以前喜欢洛羡尘,但是洛羡尘已经有了安锦素,我不好再插进他们的感情里。我知道,你和安予汐也有婚约,不过现在她变成了魔女,这门婚事相信也会作罢。苦霜今日得见洛宫主睿智敦敏,为人谦厚,对洛宫主萌生好感,不知洛宫主……”
“我对你没兴趣。”孟浮寅听得心里生厌,身体动了动,想找寻安予汐的身影,可发现她竟像条活泥鳅一样,不知道醋溜到哪儿去了,心里更烦,不想听她站在外面荼毒自己的耳朵。
雁若霜一愣,旋即不死心地往了两步,声音也急切起来,“洛宫主不用现在回复我,可以等……”
孟浮寅声音也轻怒,“不管哪时,我的答案都一样,还有,你爹没教育过你,男人洗澡时你该如何?进来站着观看吗?”
雁若霜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居然低下头,声音娇魅细柔道,“是要我,服侍洛宫主洗澡吗?”
“出去!”孟浮寅重重拍了下木桶边缘,眸中碎冰寒光。
雁若霜噤若寒蝉,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孟浮寅又不耐地复重一遍,“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再有第三遍,他就直接出来杀人了。
雁若霜隔着屏风都能感觉出孟浮寅的戾气,随着水蒸汽飘散而出,笼罩在整个房间里,压迫得她有点不敢呼吸。
她转身跌撞着推门就跑了出去。
孟浮寅迅速从木桶里站了起来,看见安予汐像只老鼠一样蜷缩在屏风后面,顿时怒气变成了郁气,被她气得胸口闷胀。
安予汐见雁若霜走了,这才拍拍膝盖站了起来,她看着门外沉吟片刻,才转过身看向孟浮寅那张寒冰般的脸。
二人对视片刻,安予汐率先撇了下唇,“怎么喜欢你的女人都这么不要脸。”
苏莞主动献身,这个雁若霜又跑来要给男人洗澡。
孟浮寅还赤裸着上半身,眯着眼睛盯着在木桶边义愤填膺的安予汐,诚然点头,“这确实。”
安予汐一只手托着下巴,苦恼地想了半天,“你觉不觉得这个雁若霜有问题?”
没受她彩虹糖影响的,应该她也中了毒。
但她中毒竟一点迹象都没有,除了骚.包一点,行为举止跟正常人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毒?
孟浮寅挑眉道,“有什么问题?”
雁若霜有问题,他早就看出来了,不过只是到了刚刚方才确定。
他没有想到,她居然也想出来了。
这个魔女修为高深,和自己一个水准的,作为正道之首的孟浮寅没有感到半分威胁,甚至还有一丝骄傲?
安予汐打了个响指,肯定道,“她中毒了。”
孟浮寅眸光一亮,居然笑了出来,“中的什么毒?”
“不知道。”
有一说一,如果不是彩虹糖,她真的没看出来雁若霜中了毒,更不知道她中的何种毒。
孟浮寅翻了个白眼,用力推了她一把,“你是不是可以先出去,我要起来。”
安予汐的目光向木桶里面一遛,立时闭上了眼。
她会不会长针眼啊?
她的身体从木桶上弹开,还诚恳地对他作揖,“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真的没注意到此时二人的体位问题。
拉开了屏风,安予汐正欲走出去时,门外,风风火火跑进来两个人,还嫌门太小,进来时差点挤到了一起。
“予汐。”
“浮寅。”
……
“我们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
“大概,可能,是吧。”
“那我们出去吧?”
“好吧。”
安予汐无语地四肢僵硬,默默地垂下了头,她听见屏风后面的孟浮寅仿若生无可恋般叹了口气,慢慢地从木桶里走了出来。
*
洛羡尘自从父亲死后便一蹶不振,找了一个山上没人的地方终日醉生梦死,安锦素自然陪在他身边。
要不是她有一次下山买东西,偶尔听说安予汐成魔的事,可能他们现在还会呆在山上。
安锦素惦记着自己的姐姐,洛羡尘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只得从沉痛中缓过神来。
自从父亲的事后,他也开始反思,妖魔和人有什么区别,若有魔心,那便连人都不如。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想杀安予汐,以前只是拜自己从小受到的教育所赐,认为是妖魔就必要死。
但那个教育他的人都成了魔,那他根深蒂固的执念还有什么用。
他一直拿安予汐当自己的亲妹妹看,现在她出了事,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两个人一合计,便回了碧落台,这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打听出来。
但是安予汐为何会成魔这件事,连徐宁也不知道。
他们寻着孟浮寅和安予汐的踪迹,一路找来了雁凌阙。
只是他们早到了一步,来时,雁翔天还很热情,招唤他们住下,可一转眼的功夫,自己就被迷晕了。
再醒来自然心急,不小心就闯见了这一幕。
也是尴尬。
幸好孟浮寅和安予汐都不是拘小节的人,四个人坐下后,便开始讨论雁家父女的古怪行径。
其实这件事并不难解释,雁翔天一心想女儿嫁进赤霞宫,以前他苦于没有办法也就算了,现在正好有个由头让他发挥。
不过雁翔天一开始并不知道他们要借金斗,所以洛羡尘和安锦素来时,将二人迷晕了,打算从他们身上做做文章,只是不幸被雁若霜看到了。
深爱着洛羡尘的雁若霜不可能坐视不理,所以才闹出了他们来时看到的那一幕,雁若霜跳城楼想要挟雁翔天。
而这时他们正好赶到,雁翔天便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女儿也给迷晕了,正好借着孟浮寅在雁凌期间,和他培养一下感情。
为了让女儿顺利取得孟浮寅的信认,所以又有了妙仁庵的一幕。
孟浮寅是没有上当,但安予汐真的把雁若霜当了大善人,想到这些,她意正言辞地解释道,“你们说那雁若霜中的什么毒?中了毒还能像正常人一样?”
她讲的心虚,讲完后还睨了眼垂眸不语的孟浮寅。
雁凌阙擅制毒药,她连人家有什么毒药都不清楚,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孟浮寅估计不会放过这个奚落她的好机会。
安锦素一身白衣素布,连发簪也换成了黑玉,其寓意不难理解了。
洛康亭虽然沦为魔道,罪该万死,但好歹是洛羡尘的亲爹。做为她的未婚妻,总不能披红戴珠的到处招摇,该守的礼法还是守一守。
她端坐半晌,面色难堪,“我们昨天来时,她还对羡尘哥哥满眼爱慕,到底是什么毒能让她一夜之间爱慕起浮寅哥哥哥来。”
安予汐挺起了脖子,想笑又摁了回去。
原来她也不知道。
再将目光调向洛羡尘时,顿时心花怒放,因为他看向孟浮寅时满眼也写满了问号。
只是孟浮寅,一副成竹于胸的淡定。
安予汐故意皱了下眉,讨教般虚心问洛羡尘,“羡尘哥哥,你说呢?”
洛羡尘果然上当,老实地摇了下头,“我也不知道,我对毒药没有研究。”
安予汐这下子稳了,端了端自己的架子,笑眯眯地看向孟浮寅,骄傲道,“揭晓答案吧。”
孟浮寅瞥了她一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瓷瓶上面还贴着一张若蜂大小的标签。
孟浮寅没有念出药的名字,只是伸平手臂,让他们自己看。
“换情丹?”安锦素第一个念了出来,“还有这种丹药?”
洛羡尘道,“这世上无奇不有,什么丹药没有,雁家主又乐好此道,听说他遍寻奇花异草,能制出这种丹药并不奇怪。”
安锦素轻轻扯了下唇,似乎是在庆幸有如此丹药,才让雁若霜那个女配不再对她的羡尘哥哥死缠烂打。只是一想到安予汐,又马上露出了一副‘我不能幸灾乐祸’的表情,拉起安予汐的手,担心道,“这雁若霜看来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你们可要小心。”
安予汐倒是不担心,孟浮寅不会让那个女配得逞的,她有这个自信。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孟浮寅收好药瓶,看着洛羡尘道,“我们先讨论一下金斗吧。”
洛羡尘纠结了半晌,有许多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尤其是孟浮寅失忆了,安镇发生的事情他也不记得了,不知道要如何对他解释洛康亭的事。
所以他一直坐在一旁,一直垂着头不敢多讲话。
仿佛只要他不讲话,别人就不会注意到他。
但洛羡尘也不想再逃避下去,自己父亲造的孽,不能让孟浮寅一个人承担,所以这次他来了,就是想和他一起面对。
他叹了口气,目光坦荡地看向孟浮寅,“尸魔真的涉及面这么广吗?一定要用金斗?”
金斗的威力巨大,可以将大地整个拢起,如果操作不当,是会带来灭顶性的灾难。
这种法宝,连妖魔大战时期,雁凌阙都不敢拿出来乱用,他们这样到底好吗?
会不会出什么事?
孟浮寅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的话,此时也因为洛羡尘的这句疑问而问了出来,“尸魔到底是怎么形成的,羡尘,我不信任何人的话,我只相信你。”
洛羡尘抬起头,眉宇间越来越沉重,仿有千斤山川压在一处,令他实难呼吸。
安予汐紧张得身体紧绷,她的清白就系在洛羡尘身上了。
她目光紧紧地跟随着孟浮寅,见他站起来,一步步向他逼近,目光深凝,“是洛康亭?”
洛羡尘手握成拳,微微点了下头,然后把脸一转,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安予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的任务是不是快要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