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江湖》晏梨花

3、第 3 章

　　三日后。
　　江城的小江楼，众所周知是个极风雅的去处。在小江楼上极目远眺，正可看见江城外碧江奔流于天地间，与两岸青山共起伏的美景。换一个方向，又能瞧见江城内户盈罗绮竞豪奢的人间繁华。
　　因着这一层关系，南来北往的才子都爱来这小江楼上赏个景，吟首诗。间或有那几个有才的，例如时来颇有几分名气的梅拾，便就是在这楼上才思涌溢，提笔洋洋洒洒一篇《登楼赋》，广为传颂。
　　有才子，必然少不了佳人。望江楼也是歌伎们常往来的一个去处。有那思慕年轻公子，想与之成就一段佳话的，也有那想借才子之笔搏一美名的，因此都十分卖力演出。
　　这会子，小江楼上木雕莲花纹的窗户迎风半开，萧管与琴筝的声音追逐着风绕过耳畔，有女子的歌声从高楼上传来，听着却并不十分真切。
　　苏暮蓁此时正窝在小江楼顶上金丝碳熏出来的带着冷香的暖意中，手枕着窗户上的隔木，耳边听的是“暖风吹的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眼睛却一直盯着江州的城门口。
　　江城是一个大城市，游人如织。各式各样的人来来往往，却唯独没见到絮絮那个让人分外想念的大脑门。苏暮蓁的手指扣在窗台上，一声一声。旁边的歌伎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婉转的曲调也不免带了几分哀怨，倒更趁这曲子。
　　虽没等来絮絮，江城倒也有不少新奇的景可看，苏暮蓁这么想着，看着楼下一个眉目娇俏的小姐虽装作在欣赏路上的景色，眼风儿却不住地往前头一个白衣的俊俏公子身上瞟。瞟着瞟着，手不知怎的轻轻一松，那块轻若无物的帕子被风吹得打了个转，好巧不巧正落在白衣公子身前。
　　可还没等那白衣转过头看到这块帕子，不知从哪钻出一个穿灰衣的，长得也十分灰溜溜的瘦小男子，一下捧起那块帕子，又几步走到小姐跟前，咧出一个笑来，刚想开口。。。
　　小姐迅速说了几句话，那口型在苏暮蓁看来，大概是“不是我的”，然后扭头就走。
　　正当苏暮蓁看的可乐的时候，就在小姐离开的方向，一个绿油油的看着十分憔悴的身影，背着一个大包，慢悠悠的来了。苏暮蓁一下挺直了背，这绿油油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被苏暮蓁寄予了厚望的絮絮。
　　苏暮蓁想了想，目光回到一室春光中，旁边弹琴的女子和她目光相触，冲她颇妩媚一笑。她拍了两下手掌，在外等候的小厮立马敲了敲门。苏暮蓁跟他说了几句话。
　　当那个绿油油的影子一步拖两步，慢悠悠走到之前白衣公子所在的位置时，一个穿布衣的小厮也冒了头。他似乎唤住了那个绿油油的影子，但那绿油油的影子仿佛被吓了一跳似的，拔腿就要跑。但那过于大的包裹似乎成了累赘，没跑几步就被小厮给追上了。
　　小厮紧紧扯着她的袖子跟她说了几句话，又抬手指了指苏暮蓁的方向。那个绿油油的影子抬起头望向小江楼，露出絮絮一张尘土满面的脸蛋。
　　小江楼上，苏暮蓁扬起手一边挥，一边冲絮絮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过了好一会，楼梯上传来絮絮吭哧吭哧的爬楼声。当她在房间里露面的时候，那个大包裹已经从她身上转移到小厮身上了。
　　小厮殷勤的给絮絮安排了座位，又有歌伎为絮絮上了茶。
　　絮絮咕咚咕咚把茶都喝了，这才喊出了一声“小姐——”
　　曲声歌声仍在继续，室内的气氛却蓦的一窒，把絮絮的下半句话也给憋在了肚子里。
　　周围歌伎们的目光有如实质，全都凝在了苏暮蓁身上。苏暮蓁顶着这些目光，也有点不好意思，冲周围笑了笑说：“女扮男装，女扮男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