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声声声慢

14、是发福啊

　　就拽了那么一会儿，体育老师的口哨声响起，所有人都过去集合，裴隅安倒是没什么，倒是和王磊打篮球的其他九个人都有点情绪。

　　裴隅安说他们是菜鸡，虽然他们文科班打篮球真不怎么样，但是被人直接说菜鸡是真伤人自尊，如果是熟人那就算了，关键是他们跟裴隅安都不熟。

　　就连王磊都只是和裴隅安玩过一场密室逃脱，现在坐在前后桌也没说过话。

　　倒不是他不想说，只是一看到裴隅安的脸，他就觉得自己欠了他好几亿。

　　体育老师刚说了下课，其他九人都没走，王磊没觉得有太大问题，毕竟裴隅安确实是有实力的，但是那就个人就算是这样觉得，这会儿面子上也挂不住。

　　裴隅安打算走了，被那九个人拦住，他连这几个人名字都叫不出一个，现在只是停下看着他们。

　　“解决一下！”里面最高最壮的男生站出来说。

　　裴隅安丝毫不怕，“怎么解决。”

　　江闲没管他们，怕王磊也要冲上去跟他们一起找虐，赶紧拽着他回教室。

　　回到教室的时候王磊趴在走廊上看操场，被树挡了一部分，只能看到他们在跑。

　　“闲，你说他们能服气吗？”王磊其实也不想班里有人会被孤立，江闲还有他，裴隅安没有人会真的关心他，他才是三班里最容易被孤立的人。

　　江闲都没看直接坐回位置上，“我哪知道，要是不服气下一回再战。”江闲拿出地理资料开始做题，“等会回来看状态你就知道了。”

　　裴隅安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那个说话的大壮就是体委，现在正搂着他的肩膀宣布这人以后是我兄弟！

　　三班这个成绩好的男生就是太过单纯，只不过是篮球虐得他们太惨，现在都已经认他做篮球大哥了。裴隅安没什么表情的把大壮的手掰下去，以前初中的时候他也不合群，现在突然涌出来这一群人，他感到有点茫然。

　　回教室前大壮还拽着他去食堂给一人买了一瓶饮料。

　　江闲看着他们拿着饮料一块回来就知道，服气了，服气得很，尽管就在打篮球这一件事上而已。

　　裴隅安坐下来的时候看见江闲对他挑了挑眉。

　　手上的可乐直接放到了江闲桌上。

　　江闲也没客气，可乐还没开，新的，他打来咕噜咕噜喝了半瓶，剩下一半盖起来放窗台上，一会儿再喝。

　　这不客气的态度，裴隅安好笑，这跟开学那两天的还是一个人？

　　上学和放学他好像分得特别清楚，裴隅安就做不到，上学的时候他可以放空脑袋什么也不想，偶尔接个兼职挣点钱，但是江闲上学，好像真的只有学习。

　　十一过后天气就开始转凉，校服的T恤外很多人都套了一件薄外套，白底蓝条的校服，设计也不怎么好看，人多人都不乐意穿。

　　裴隅安无所谓，穿就穿了，反正他也不会好好穿，现在不是很冷，他就把衣服放在教室，早晚穿穿。

　　江闲倒是每天都穿着，不过上课的时候总是把衣服脱到快腰间，就那样挎着，偶尔翘起两个凳子脚晃呀晃的。

　　他们的校服有两个大全套，T恤，外套，裤子是一套，衬衣厚外套裤子是另一套，一个人总共四套，随你怎么穿。

　　晚上江闲迟到的时候看见裴隅安用保鲜袋把两块涮掉了油盐的鱼，带出了食堂。本来以为他要吃，结果留意了一个晚上都没看到他把鱼拿出来。

　　晚自习下后江闲又在做了几道题才起身，他走的时候教室还剩下两个，他不喜欢关灯关门，所以都不会最后一个走。

　　从教室到宿舍大约有五百米，路上中端有一个绿化小花园，还有个小池塘，里面的石子路很多人都爱走，特别是那些欲盖弥彰的小情侣。

　　路过那里的时候，听见了里面的声音，有猫叫。

　　突然就想起裴隅安拿的两块鱼是做什么的了。江闲走进石子路，在一从竹子下面看见了一个人蹲在那里喂猫。

　　黑乎乎的一团，手里攥着的保鲜袋发出被揉搓的声音。

　　一人一猫，安安静静。

　　“同学，挺有爱心啊！”江闲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软软的小小的。

　　裴隅安没说话，黑乎乎的，听见声音的时候才发现这人是江闲，他不想被认出来，就低着头不说话，毕竟在他自己的人设里，从来没有爱护小动物这一条。

　　“怎么就这一只？”按理说学校里有猫的话绝对不止这一只的，但是现在就只有这一只，其他的估计是害怕躲着没出来。

　　江闲去而复返的时候裴隅安已经不见了，他把刚跑去食堂买的火腿肠都剥开，拿了个塑料盒子一根一根的掰碎一点，回到宿舍门口宿管大叔正在锁门。

　　“赶紧赶紧！”大叔刚把锁挂上，看见飞奔而来的人又取下来放他进去，“学习好也不用这么大压力，别人都不一定能赶上你。”宿管大叔认识江闲，毕竟这届高二年级第一从来都只有一个，又学习很刻苦，都回来的比较晚，只是江闲是最特殊的一个，有时候快十二点了他都被江闲喊起来给他开门。

　　第二天晚上，裴隅安和江闲前后脚出了门，王磊看他两怪怪的，就偷偷跟在后面，知道去了小池塘旁边。竹子下面的食物还在那里，还有两只猫，昨晚江闲摸的那只不知道在不在，他没看清。

　　但是眼下这两只，裴隅安用手机手电筒照下去，一只猫的两个前脚已经被折到背后来，头估计被狠狠的踩过，头骨都有些扁，嘴里面流出的血早就干了，身上还有很多泥土，另一只看起来也不好，身上都是血，白色的毛已经办成了红色，仔细看还能看到全身的伤口，被刀戳的，一刀一刀，活活戳死。

　　“妈的！”

　　江闲没忍住骂了一声。裴隅安蹲下去，久久没说话，王磊在后面跟上来，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开始骂娘，“谁他妈这么变态，虐猫，神经病啊，可怜的小猫咪已经够可怜了，还被人这样……”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开始同情的，看不得干呕的，低声哭的，有的女生受不了，边骂边哭。

　　裴隅安伸手，摸了摸那只白色的小猫，低声道“这是昨晚那只，我刚给他起了名字，叫发福。”

　　昨晚那只在这里，江闲也伸手摸了摸，毛被血糊的硬了，摸起来不舒服，血蹭了一手。

　　“别让我知道他是谁！”江闲的脸冷得可怕，看着裴隅安的表情仿佛他就是这只猫，此刻他已经死了一样。“别难过，他们去了喵星，不会再受苦了。”

　　江闲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安慰人，但其他的话他也说不出来，毕竟他也没有这么多安慰人的经验。

　　不一会儿保安都来了，把一群学生赶回宿舍，就剩了江闲和裴隅安在，他们两是死活不肯走，还借了铲子在池塘边的一个花丛下挖了一个坑。

　　发福永远不会发福了。

　　第二天江闲就去查了监控，但是晚上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清，而且做这事儿动静肯定很大，毕竟猫会叫，在关宿舍门前不会有人去做，那时候还会有人从石子路那里面走。

　　只有在他们都睡下后，才能做到。宿舍楼挨个的问了，前天晚上并没有很晚回去的，江闲把目标锁定在了走读生和学校的教职工身上。

　　裴隅安一下课就往监控室跑，他在那里遇见了江闲，他没想到江闲居然会比他早来。

　　“这件事已经上报给学校了，学校有人这样残忍的虐猫，肯定是要查清楚的，你们放心，好好学习。”监控室的老师说，但是听的这两个人压根都没听到。

　　又一天的监控看下来，江闲揉了揉眼睛。

　　“学校不会管的。”江闲说，“猫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况且还是流浪猫，死那么一两只没什么，这种人也就只好虐虐小动物，不敢对人下手，估计是觉得他压力太大了才这样。”

　　裴隅安没有说话，这是江闲在学校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这么多话，但是他不是很想理。

　　发福很乖，他喂了几次，发福就会过来蹭他的手要吃的，其他的猫还躲在角落的时候，发福已经和裴隅安熟悉。

　　看着她躺在那里全身都是伤口的时候，他说不出来话，流浪猫本身就无家可归，他们已经被人抛弃一次了，为什么还要承受别人的暴力。

　　埋掉发福的时候，他想把自己一起埋进去。

　　“喂，我说话你听没听见？”江闲看着裴隅安，这人心不在焉，估计还难过。江闲也很难过，但是他知道现在难过无济于事，如果不尽早揪出那个人，还会有别的小动物遭殃。

　　“听见了，我知道。”裴隅安回答他的话，江闲说的他都知道，“如果没把他找出来，过不了多久，其他的几只猫都会死。”

　　不只是猫。

　　做了坏事释放压力没有被惩罚，他会觉得很爽很满足，但是还不够，他还可以更加的放肆，学校不会真的为了几只猫去抓一个可能是学生或者是老师的人，他的侥幸心理只会越来越强烈。

　　“今晚我去蹲着，你去吗？”江闲坐下，靠在墙上，没有想他以前一样拿出资料就开始做题。

　　裴隅安抱着自己的头，把手指插进头发里，中指的那颗痣若隐若现。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