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声声声慢

12、一家神人

　　裴隅安还是回家了，他不回家也不能穿着江闲勒蛋的内裤待在江闲家里，下午王磊又来找江闲玩儿，看见裴隅安在还吃了一惊。

　　今天下午去游乐场，王磊照样提前买好了票，不用在买票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但是进去了之后就发现，人可不是一般的多。

　　江闲没来过几次游乐场，也不知道居然能有这么多人，但是他也就是陪王磊来玩玩儿，很多项目他都没上去，就坐下面看王磊嗷嗷尖叫了。

　　很无聊，江闲突然想去上学，每天沉浸在题海里能让他找到一点安全感。

　　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死气沉沉的身影，他从来不是会轻易可怜别人的那类人，但是看到裴隅安被打出家门绕着家一圈一圈跑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多想。

　　认真想想，他们好像都是无家可归的人。

　　江闲和自己的爸妈，基本上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去年过年的时候他们都没来，江闲也不想他们来，他们来看奶奶的时候都是挑着他不在的日子，两边都不想见面，但是又斩不断联系。

　　上回和江闲联系还是一个月前刚开学那会儿，先是骂了他一通，然后再问他要他初中时的学习资料。不过江闲没给，他们也没催，估计是找到了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抬头看缓缓上升的跳楼机，升到顶端的时候突然下降，那失重感让人感到恐慌和刺激，对于江闲来说，那不足够，唯一一次让他感觉到恐慌的时候，是爷爷的去世。

　　王磊从项目上下来找江闲，已经是傍晚，很多人都收工回去了，他们也该回家了，王磊明天还准备去爬山，江闲直接拒绝，放个假好好偷偷懒不好吗，非要给自己找罪受，无不无聊。

　　王磊买了两盒冰淇淋，分给了江闲一盒。

　　“明天你真不去吗？”王磊再一次确认。

　　江闲吃一口冰淇凌，口腔里冰冰凉凉，很爽。“不去，明天上午睡懒觉，下午陪我奶奶去理发，她这两天说头发太长了要去剪短点。”

　　“喔。”没有了江闲陪伴，王磊只是心情低落了一瞬间，但是看到棉花糖的时候他又活了过来。“棉花糖，闲，你要吗？我去买一个，我要个兔子的。”

　　江闲说的不要估计已经被王磊甩脑后了，看到棉花糖的那一刻王磊就飞奔而去，江闲实在是想不通王磊一个十几岁的大小伙子喜欢什么不好，就喜欢棉花糖这种甜腻腻的少女的东西，他抓到过的娃娃有不少都在江闲家里，他不喜欢，直接让奶奶给收起来了。

　　不过王磊成绩不错，爸妈也疼，人也乖巧，简直是，让人羡慕。

　　今天回家的时候江闲特意看了一眼裴隅安家，家门紧闭，没有任何声音。

　　或许他妈还在买醉没有回家，或许就连裴隅安也没在家。

　　挺好了，两个人各过各的，跟他和他爸妈那一家一样，相安无事，不见便不厌。

　　中秋那天江闲没有躲过，江正铭，袁子昕，他爸妈，带着他们的儿子江熠来了老房子。

　　奶奶也不知道他们今天要来，所以江闲也不知道，前两年这个时候他们也是不来的，所以今年就特别突然。

　　他们来的时候还挺好，奶奶正在做饭，看见两大人的时候还没什么好脸色，但是看见江熠就觉得顺眼多了。

　　“奶奶！”江熠扑过来抱住奶奶，“我在外面就闻到香味了，奶奶今天做什么好吃的给哥哥？有我的吗？”

　　江闲看着江正铭和袁子昕把东西放进屋里，两方招呼也没打一个。

　　王磊总说江闲变了好多，其实不是变，或许他本来就这样，只是他们把他的一些根本不属于他们基因的东西给激发出来了。

　　初中的时候江闲还是个话唠，跟王磊只吹牛别的都不高他都能说一下午，而现在，他看着那些事不关己的事，就算是相关的，他也不想说话。

　　沉着闷着，将自己一步一步裹进茧里。

　　奶奶那边在忙，江熠也乖巧的不再去捣乱，便向他这边来，江闲本想躲开，但是先一步被他抓住了胳膊。

　　“哥哥！”江熠的声音还是个小少年的声音，哥哥叫得很好听。“哥哥躲我做什么，我上回让老妈帮我问问你初中用的什么资料你都没理我，不过也没关系，老师给我推荐了更好的，老师还说我有你当年的风范呢！要是我更努力一点，就会超过你啦！”十二三岁的小男生笑起来阳光好看，但是江闲完全笑不出来。

　　江闲甩开他的手，冷冷道：“爱超不超，关我屁事！”

　　“江闲！你甩什么甩，他是你弟！”袁子昕过来把江熠拉到自己身边，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江闲就看了她一眼，微微低头不知道是自嘲还是讽刺的吐出两个字。

　　“可怜。”

　　“江闲，请注意你的措辞。”袁子昕道，“你就这么说你弟弟，要不是小熠说来看看奶奶和你，你以为我们很想见你？”

　　江闲明白了，这个弟弟又开始了，要什么资料书，就是让这两人来给他添堵的，还说要过来看他，谁稀罕！

　　或许是跟江熠的物种基因不一样，面对这种话，江闲根本就不想理，要是江熠的话，应该已经委委屈屈的告状说自己要打他了。

　　江闲没说话，走到厨房跟奶奶说了两句就走出了门，看着长长的一条街，他又一次的感觉到了无家可归，就跟那天晚上蹲在湖边的裴隅安一样。

　　在街头慢慢的晃荡，刚好是午饭时间，晃了两圈江闲饿了，在街头的小摊上买了一碗酸辣粉吃，加了很多辣椒和麻油，辣得两眼涕泗横流，纸巾都用了一大堆。

　　可能是太饿了，他吃了两碗。

　　吃出了一身的汗，坐在摊上吹了半响的风，他才才起来，看来看去，不知道能去哪里。

　　小区边上有个小公园，去那走走吧。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第三圈公园逛下来，时针才指到四点。也不知道他们走了没有，他现在特别想回去窝在床上，刷刷手机听听音乐。

　　出来的时候也没带耳机，他想听歌都听不了。

　　王磊以前说过，当他注意到一个人时，这个人出现在视线里的次数就会多很多，尽管在注意到他之前就像是从来没见过他一样。

　　江闲现在就是，他看到了裴隅安。

　　那人正现在一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旁边，看样子是在纠结要不要买，老爷爷应该是一直在给他推销他的糖葫芦去核贼甜，你上别的地儿买不着之类的，最后他买了两串。

　　也不嫌甜。

　　江闲不怎么爱吃甜的，特别是齁甜的那种，他就爱吃酸的辣的，就不怎么理解像王磊这种甜食爱好者是怎么能吃下那么多甜味的东西。

　　江闲以为裴隅安买完糖葫芦就回去了，却没想到那人在往自己这边走过来。

　　或许是看到了。

　　江闲没跟他打招呼，跟平时在学校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

　　裴隅安捉摸不透，这人一会儿话唠一会儿冰山，他怀疑这人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糖葫芦伸到江闲面前，他没接。

　　“专门给你买的。”裴隅安把糖葫芦往江闲面前送了送。

　　江闲拒绝，“不要。”

　　说到“要”字的时候，糖葫芦被塞到嘴边，他不小心碰到了。

　　“都沾你口水了，不要也得要。”裴隅安坐在他旁边，自己咬了一个，咬了两下皱了皱眉，几秒之后吐出几颗籽儿，撇着嘴，“老头儿骗我，压根儿就没去核。”

　　江闲手里拿着糖葫芦，嗤笑道：“这你也信，他是不是还跟你说不甜不要钱，甜吗？”

　　“不甜。”裴隅安说。

　　“那你看，他都不在那了，你也换不到。”糖葫芦江闲小时候吃过，不过那次他被酸到掉牙，之后就再也没吃了，就算喜欢吃酸的，他也没有到用那种酸来折磨自己的地步。

　　“没打算换，他也没说这话，他就说家里不容易，想每天多卖一点，早点卖完早点回。”

　　“那你怎么就拿两串？不应该全扛走接替他吗？”江闲看看自己手里的糖葫芦，““原来这串是顺带的啊？”江闲扯扯嘴角，好像跟人说说话后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不是顺带，我看见你了。”裴隅安又吃第二个。“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全买就没必要了。”

　　江闲没说话，低头咬一口糖葫芦，糖衣是甜的，山楂是酸的，还好，没到接受不了的程度。

　　“你今天怎么……王磊没跟你一起？”

　　“今天中秋，他自己家过呢。”

　　今天中秋，裴隅安也在这里，也不知道他那醉鬼老妈还记不记得今天中秋节。

　　裴隅安仿佛恍然大悟，才知道今天中秋，“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中秋诶，吃个月饼吧！”

　　一听就知道他妈不在家，而且对他也漠不关心。

　　“走走走，吃月饼。”江闲站起来也没等裴隅安，自己跑去了一家糕点店。最近买月饼的人多，到今天也还有很多人买的，江闲排了近十分钟的队才买到。

　　“不知道你爱吃那种，我拿了四种的，凤梨馅，豆沙馅，鲜肉馅，蟹黄馅，一样两个，挑不挑？”月饼还带着点温热，一袋子被江闲提到两人面前。

　　“不挑，一种一个，一半一半吧。”裴隅安随便拿了一个，“多少钱，我转你。”

　　江闲也没客气，反正他两现在就是在外面偶遇的不熟的同学，没到非要请吃东西的地步。

　　“之前你给了我两百，你打碎的那个笔筒算他一百五，月饼的话一个五块，就二十吧，还有三十，该我转给你。”

　　“你不是说扣掉笔筒，剩下的是我的住宿费？”

　　江闲都忘了他自己还说过这个，他说过吗？好像没有吧？“那算了，剩下的就不转你了，住宿费。”

　　裴隅安不知道中秋节江闲为什么没在家里，但他看出来刚刚看到江闲坐在公园的时候心情很不好。

　　两个人吃完了月饼又一起在公园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升起，他们才慢慢往回走。

　　“月亮好圆，你看！”裴隅安伸出食指指着月亮，路灯下他的手指泛白，江闲看过去的时候手指直直的指着月亮，他伸手想抓住那根手指，伸手过去的时候顿了顿，最终转了路线，弹了弹他的耳根。

　　“别指，会割你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