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苏醒》陈景初

54、第 54 章

　　一开始，并没有人意识到不对劲。

　　林冬雪中午没联系到尹染，还以为她在忙，想着下班再说，可直到下班尹染也没有回消息，打电话也一直是关机状态。他这才开始着急，接着第一个想到了宋青羽。

　　还好他之前为了以防万一留过宋青羽的联系方式，现下正能派上用场，便马上打电话给她，开门见山地问她今天有没有和尹染联系。

　　宋青羽本来对他的不客气很不满，不过听他的语气真的很急，还是咽回了抱怨，答应马上联系看看。

　　挂断电话，宋青羽心里还是有点半信半疑的，心想这不是尹染在和林冬雪开玩笑吧，毕竟认识这么多年，她可从来没有失联过啊。

　　还是问问吧，免得林冬雪没完没了地找自己，宋青羽这样想着，拨通了尹染的电话。

　　正如林冬雪所说，机械女声反复播报：“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宋青羽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又打了她的办公室座机，一样没人接听。她没办法，只好先告诉林冬雪，林冬雪沉默片刻，问：“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啊。”宋青羽说，“她静音接不到电话倒是常事，但除了考试从来不会关机的，她今天也没有考试啊。”

　　林冬雪一言不发。

　　“你有问过她妈妈吗？”宋青羽问，“会不会是家里临时有什么事？”

　　“我怕他们担心，还没问。”

　　“还是问问吧，一天联系不到人也太不正常了。”宋青羽说，“你问还是我问？”

　　“我问吧，有什么消息再告诉你。”

　　“好。”

　　宋青羽无心工作，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还能问谁，只能先耐着性子等林冬雪的消息。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林冬雪带回来了一个奇怪的消息：“我问了尹染的妈妈，她说尹染说要去跟你住几天。”

　　宋青羽顿时蒙了：“啊？”

　　林冬雪不信任地问：“怎么回事？”

　　“我发誓和我没有关系！”宋青羽赶紧撇清嫌疑，“我今天工作忙得很，还没来得和她联系，更没有和她商量好什么针对你的恶作剧。——等等，你没有告诉阿姨我不知情吧，你还是先别告诉她，她肯定要担心尹染是不是——”

　　“我知道。”林冬雪冷声打断她，“我已经在去她单位的路上了，先找到人再说。”

　　“那好，你开车小心，有事随时联系。”

　　“嗯。”

　　林冬雪到了尹染单位，差不多是下班时间，他在大门外站着等了一阵子，也没见到尹染从楼里出来。

　　他看了好几次时间，确认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正想要不要上去问问，一个女孩子在他附近徘徊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上前，问：“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染染的男朋友吧。”

　　林冬雪看她眼熟，还没想起来她是谁，那女孩子接着说：“尹染，你是她男朋友吧，我是她的同事，张嘉毓。”

　　林冬雪这才想起来：“哦，是你。”

　　张嘉毓笑了笑，问：“你来接染染吗？可她中午吃过饭就走了。”

　　“走了？”林冬雪一怔，“你说她走了是什么意思？她是身体不舒服，请假了吗？”

　　“她休假了啊。”张嘉毓面色怪异地问，“她休了长假，你不知道吗？”

　　林冬雪闻言，瞳孔骤然放大，一把抓住了张嘉毓的胳膊：“你说什么？”

　　张嘉毓被他的样子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害怕地往后退，想把胳膊抽回来。

　　这时，一个身影飞快地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了林冬雪，把张嘉毓挡在了身后，戒备地问：“你是什么人，你缠着她做什么？”

　　林冬雪没防备，被他推得倒退了一步，只觉得莫名其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张嘉毓也终于缓过神来，把挡在前面的张见青扒开，瞪了他一眼，对林冬雪说：“染染说要休个长假，上午处理完要紧的工作，中午吃完饭就走了。”

　　明明是盛夏，林冬雪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恍惚了片刻才想起来问：“那她说要去哪里吗？”

　　张嘉毓一脸茫然：“不知道啊，休假嘛，无非是在家里休息或是出去玩吧，但她为什么没告诉你呢？”

　　林冬雪无言以对，颓然地垂着手。

　　张见青从他们的对话里大概搞清楚了目前的状况，气势汹汹地质问：“你就是尹染的男朋友吧，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林冬雪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了，往常挺直的脊背微微驼下去，显得分外颓丧。

　　“喂，你站住！你说清——”张见青还在后面喊，似乎马上被张嘉毓捂了嘴，声音闷着听不清楚。

　　林冬雪坐在车上发呆，听见车窗被敲了几声，把车窗打开，望着微微俯身和他平视的张嘉毓。

　　张嘉毓表情有些担忧：“染染这些天确实怪怪的，老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你们是出什么事了吗？”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林冬雪慢慢地摇头。

　　没有，甚至一切都很好。

　　可尹染就这样，瞒着所有人，精心地策划了这场“逃亡”，居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究竟去了哪里。

　　“我知道你们要订婚了。”张嘉毓看他失魂落魄的，心里不忍，又说，“染染可能只是一时无法适应，所以想一个人静一静吧，她应该过两天就会联系你了。总之，你先别急，也不要怪她。”

　　“我知道，我不怪她。”林冬雪低声说，“谢谢你。”

　　张嘉毓咬咬嘴唇：“嗯，你一定会找到她的。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林冬雪静静地靠着椅背，面无表情。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尹染选择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他也无法责怪尹染，因为他居然被尹染的表现蒙蔽，完全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

　　所以，是自己不好，都是自己不好。

　　“尹染……”他喃喃出声，“你到底会去哪里。”

　　第二天，尹染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他不敢贸然告诉尹染的父母，和宋青羽想遍了她能去的地方，甚至去各家酒店查询是否有尹染的入住记录，可是都没有结果。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准备晚上向尹母坦白的时候，宋青羽想到了最后一种可能。

　　“她会不会去了外婆家？”

　　“外婆？”林冬雪愣了愣，“她外婆现在住在小姨家里。”

　　“不是。”宋青羽说，“我指的是老家。染染跟我说过，她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她是在外婆家长大的。”

　　“在哪里？”

　　“是个小镇来着，名字我不太记得了。”宋青羽想了想，“不过她在那里给我寄过明信片，我去找一找，能找到就发给你。”

　　“好，你快点。”

　　“你别催我，我也很着急。”

　　“着急就快点。”

　　“喂，那里很远的，你确定要去？万一她不在那里，你就白跑一趟。再万一——”宋青羽提出一个更残忍的可能，“再万一，如果她跑那么远只是不想见你呢？”

　　“只要有可能，我就要去看看。”林冬雪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平静，“我不相信她会这么对
　　我。”

　　“好吧。”宋青羽也知道他执拗，叹了口气，“那你等我，过去的东西我都放在家里，也不知道我爸会收在哪里，需要回去找一下。”

　　“好。”林冬雪答应着，难得有一次低声下气地向她示弱，“拜托你了，一定要找到。”

　　放在平时，宋青羽多少是要奚落他两句的，现在心里也不是滋味，含糊地“嗯”了声就挂了电话。

　　一直到很晚，宋青羽那边终于发过来了一个地址，而林冬雪几乎同时出发了。

　　宋青羽打电话过来时惊呆了：“你现在就去吗？大晚上的不太安全吧。”

　　“不远，两个小时就到了。”

　　“可现在都快十点了……”

　　“没事，我会小心的。”林冬雪边对着导航看路线边说，“你不要管了，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你还真擅长过河拆桥，我说——”

　　林冬雪不等她说完，已经先挂了电话。

　　他不太熟悉这条路，又是晚上，路况不太好，到达那座小镇时比预计时间更晚。

　　小镇的时间流逝不同于城市，早早地陷入一片寂静。狭窄的街道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零零星星的几盏路灯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成群结队的小飞虫绕着灯盏，漫无目的地飞来飞去，像他一样。

　　宋青羽的地址写得很模糊，只写到街道，不知道具体的门牌号。林冬雪沿着那条街开了一段，见家家户户都是黑着的，一时没什么办法，又不想就这样离开，去县城里找酒店住，索性找了片空地把车停好，准备在后座躺一会儿，凑合到天亮再说。

　　他心里七上八下，脑子也不受控制，只能设想到尹染不在的情况，分外焦躁。

　　宋青羽的话很应景地出现在他脑海里。

　　“如果她跑那么远只是不想见你呢？”

　　林冬雪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