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人》悦宁er

4、王爷是个吃货

　　——轩亲王府，书房——

　　“王爷，王妃坚持让您戴上帏帽。”春梅躬身将帏帽递到轩亲王面前，感觉自己脖子有点凉，姑娘啊姑娘，王爷都说要带您去市集了，您干嘛要纠结在帏帽这种小事上啊，王爷的视线都能杀人了好不好！

　　“大丈夫光明磊落，以帏帽遮盖身形，像什么样子。”郑子岚冷冷地说道，明明刚刚说要去市集采买礼物，小王妃眼睛亮亮的很开心，下一刻突然要求他戴上帏帽出行，不成体统。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拿了一沓纸的崔与墨走过来，她走到郑子岚面前，示意他看自己手中的纸。

　　“王爷，此行我们是要隐秘低调，还是要奢华高调？”第一张纸。

　　“王府行事素不扰民，自然是要隐秘行事。”郑子岚答。

　　“那王爷可知您这张脸，全京都无人不识？”第一张纸滑落，露出第二张纸上的内容。

　　“怎么会有这种事？”郑子岚问道，声音也冷了下来。

　　“一年多前太后欲为王爷添门贵妾，遂叫人描画了王爷的肖像，送与京都各名门贵族，王爷您的画像就此在京都流传开了。”第三张纸上如是写道。

　　郑子岚蹙紧了眉头，这事为何没人告诉他。

　　“还请王爷以帏帽遮掩面容，低调出行避免引起百姓围观。”不等郑子岚开口，崔与墨举着第四张纸示意。

　　“看来也只好这么办了。”郑子岚沉默片刻后应允了。

　　“与墨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虽说此次出行人越少越好，但总需有人提运物品，还请王爷允许冬菊随行。”见郑子岚答应了，崔与墨接着翻开了第五张纸。

　　“为什么不是秋竹？”郑子岚下意识问道。

　　[啥？]崔与墨被这个问题搞得一头雾水，为什么突然有秋竹的名字？一脸大写的问号。

　　“回王爷，冬菊是王妃的近身护卫，有武艺在身，若是隐秘出行，冬菊比秋竹更合适些。”春梅也被突然出现的秋竹的名字怔了一下，但良好的外事素养让她很快反应过来并应答道。

　　“咳，好。”郑子岚轻咳掩饰了自己的不自在，“那王妃也要以帏帽遮掩面容么？”

　　[我不用，没人认识我，而且遮住了的话，冬菊就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春梅如实转述了崔与墨的话，郑子岚点头应允。

　　“既已商定，一刻钟后就出发吧。”

　　崔与墨福身行了一礼后走出书房，她得先回墨竹院换一身衣服，嘿嘿，高兴啊，终于可以去西市了！

　　——轩亲王府，后门——

　　“你就是冬菊？”郑子岚看着一身男装的人问道。

　　“回王爷，奴婢是冬菊。”冬菊躬身行礼，“为便宜行事，奴婢行护卫职时会以男装示人。”

　　“好，护卫好王妃。”郑子岚边说边跨上马车。

　　“是。”冬菊应声后，把崔与墨也扶上了马车。

　　出发后，马车里，郑子岚看向坐在一边的王妃。小王妃换了一身素色的常服，佩戴的钗环首饰也很少，发髻简单素雅，看上去就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一点儿都不像是个王妃或望族家的姑娘。上车后，小王妃就时不时掀开窗帘向外望去，看起来情绪很好。

　　“王妃去过西市？”郑子岚自然开口。

　　崔与墨点点头，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册子和一方帕子，展开后，帕子里包着一枝毛笔粗细的炭条，崔与墨用帕子卷起炭条只留一节手指长短的炭条在外，然后在册子上写写画画。

　　片刻，举起册子给郑子岚看，“臣妾幼时常随大哥二哥到西市玩耍，及笄后就没到过西市了。”[偷溜出去的不算。]

　　郑子岚也不拆穿她，接着问道：“此行王妃可有目的地？”

　　崔与墨摇摇头后，接着在册子上写写画画，“西市最有趣的是街边各种小摊子和各种小玩意儿，最合小孩子心意了。一路逛过去，定能寻到合适的礼品。”

　　举着册子，附赠一个温和甜美的笑脸，崔与墨心想，[一定得让王爷觉得西市很有趣，这样说不定日后还能出来耍。]

　　看着她的笑脸，郑子岚眼神温和，嘴上却仍是冷冷的：“一路逛过去，未免太浪费时间了。”

　　[不不不，]崔与墨急忙摆手，快速写道，“西市摊子并不是很多，且各有趣味，王爷您到了就知道，一路过去并不需要很长时间。”

　　郑子岚给了她一个怀疑的眼神。

　　想了想，崔与墨低头在小册子上奋笔疾书。

　　“咱们一路过去，入市第一坊是锦绣成衣店，布匹不算上乘，但样式简单，穿着行动方便，颇得京都百姓喜爱。据说锦绣成衣店的东家是某家大族的千金，坊间传闻很多，有说是范家大姑娘的，也有说是金家嫡女的，都没有证据。粗略估计，这家店子一年的入账，不比王府郊外的庄子少。”

　　“成衣店门口是两个首饰摊，件件都是孤品，不会重复，偶尔还会出现御赐钗环样式的仿品。这两个摊子很得京都年轻女子喜欢，买到就是一人独享，故此首饰要价不低，最有趣的是摊主每天仅在午后的两个时辰出摊，每天就只带十件首饰，售完就收摊，从不多做停留。”

　　“街市中部有个工匠坊，铁匠木匠石匠都有，可以做器具打磨、文房定制，京都年轻人都讲究个性，故而工匠坊的生意也很好。”

　　郑子岚接过崔与墨递来的一张又一张纸，耳边不断传来竹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鼻端萦绕着淡淡的檀木香，微微偏头看向他的王妃，思绪飘远：这三年在京都的轩王府里，他的小王妃，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写下一封又一封家书寄给边境的自己吧。

　　······

　　“总之，西市真的不错，王爷您还可以借此机会体察民情，臣妾保证您一定不虚此行！”崔与墨把小册子最后一张纸递过去，竹炭笔几乎只剩一半了，[我这么卖力，王爷一定能看出西市的价值了吧。]

　　郑子岚接过纸张收在身侧，说道：“本王知道了，下车吧。”声音依旧清清冷冷。

　　[诶？到了？这么快？]崔与墨赶忙掀开侧帘，他们的马车停在了一个僻静的巷子口，看样子离西市只有一个街口的距离了。用帕子包好剩下的半截竹炭笔，急忙跟着郑子岚下车。

　　“王妃，您的脸？”马车外冬菊把崔与墨扶下来后，看着她的脸迟疑开口。

　　[我的脸，怎么了？]崔与墨疑惑地看着她。

　　冬菊把崔与墨拉到马车侧面，用随身水袋里的水沾湿帕子，边给她擦脸边说道：“这怎么脸上和鼻头会有炭灰啊。。。”

　　[炭灰？难道是？]崔与墨摊开双手，果然手指和手背上也有炭灰。她看向冬菊尴尬地咧嘴笑，冬菊叹了口气，用帕子接着给她擦手。

　　一旁的车夫郑方动作僵硬地拴好马车，偷偷瞥向马车前方戴着帏帽的轩亲王，心里怀疑自己：刚刚王爷下车的时候，好像在笑？难道我打牌太多打得眼花了？？

　　整理干净的崔与墨走向郑子岚，福身示意可以出发了，郑子岚点了点头，吩咐道：“郑方留下，冬菊随行。”

　　“是。”郑方冬菊二人躬身行礼。几人向西市方向走去。

　　——西市——

　　西市是京都最繁华的街市，白天车水马龙，晚上灯火通明，本地的人喜欢到这里淘换新奇物件，外地人喜欢到这里购买京都特产。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有布衣布鞋的平民百姓，也有绫罗绸缎的达官贵人；有青衣长衫的学子儒士，也有黑衣佩剑的江湖侠客；在这样的街道上，郑子岚的帏帽装扮并不突兀，总有一些人并不想被别人认出来，西市的摊贩也见怪不怪了。

　　进入西市后，一开始崔与墨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跟在郑子岚的侧后方，郑子岚停下的时候才会上前一起选购物件。但街道上的人实在太多了，不一会儿她就跟郑子岚拉开了距离，冬菊倒是紧跟在她身旁，没让她落了单。

　　郑子岚停在面人儿摊前，等了一会儿没见崔与墨跟上来，回头才发现小王妃落后了三四个摊子的距离，和一群孩子一起站在糖画摊前。

　　帏帽下的人有些无奈，几步走了过去，拉住了小王妃的手腕。

　　崔与墨被拉住手腕时第一反应是甩出去对方的手，抬头看到是自家王爷才收回了动作，对着郑子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想要这个？”郑子岚问道。

　　崔与墨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想要，只是想起了一个人]，带着郑子岚离开了糖画摊，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发现王爷还抓着自己的手腕，回头疑惑地看向戴着帏帽的人，并示意自己的手还被抓着。

　　郑子岚立刻松开了自己的手，“你走前面吧。”

　　崔与墨点点头，这次换郑子岚在后面跟着她，倒是一路没再跟丢过。

　　逛到小吃街的时候，崔与墨像是鱼儿进了水，彻底撒开了。刚要了一串糖葫芦，又喊冬菊包了一包甜果子，看到酒酿圆子都顾不上果子还没打包好，赶紧到铺子那边去排队了。

　　冬菊望着默默跟在崔与墨身后的轩王爷，倒也没有很着急，等包好果子后去酒酿圆子的摊子结了帐，双手拎满东西向郑子岚请示道：“公子，此处可歇息片刻，属下先将这些物件儿送回马车，您看行吗？”

　　“嗯，速去速回。”郑子岚应允。

　　“是，”冬菊躬身，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圆子不好消化，一次不能多吃，偏姑娘又是个贪食的，烦请公子看顾下。”

　　看郑子岚点了头，冬菊才转身离去。

　　一旁的崔与墨囧着脸，耳尖微红，[冬菊真是的，我就在旁边坐着呢啊！略略丢人啊。]

　　“酒酿圆子来咯～”摊主端上一碗圆子，打破了崔与墨的尴尬。

　　[嘿嘿，管它呢，先吃了再说，哈哈～]崔与墨拿起勺子打算开动，一只大手却横过来把碗端了过去。她眼睁睁看着郑子岚一只手掀开帽帏，另一只手端着碗喝了一大口，等碗再回到桌子上时，她的酒酿圆子只剩小半碗了。

　　[这，这，这。。。冬菊你快回来！冬菊你把钱袋给我！我要再去买一碗啊！！！]

　　看着崔与墨欲哭无泪的表情，郑子岚带着笑意开口，“味道确实不错，你不吃的话都给我？”

　　崔与墨立刻把碗护在怀里，剜起一勺圆子送到嘴里。圆子入口，上一刻还气鼓鼓瞪圆了的眼睛，因为美食又慢慢眯了起来，崔与墨心满意足地吸了一口气。

　　帏帽遮挡了郑子岚的脸，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崔与墨却觉得王爷周身的空气好像没那么冷了。[我就说王爷是个隐形吃货嘛，看他吃了圆子后多开心，竹竹还不信。算了，看在同道中人的份上，不跟他计较抢我圆子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