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独自赴约受伤 ...
-
“不准哭,说,到底怎么回事!”崔与莲站在跪着抽泣的崔与晨崔与夜旁边,厉声问道。
两个孩子知道自己犯了错,只是终于见到熟悉的家人,忍不住有些委屈。看着严厉的崔与莲,慢慢止住哭声。
“崔与晨,你先说。”崔与莲走向一侧的椅子上坐下,说道。
“我,我跟夜儿出了讲厅,李贺说要去茅房,让我俩在外面等他。等了一会儿,远远地看见夫子走了过来,我们,我们害怕被责罚,就躲进了旁边的屋子里。”崔与晨低声说道。
“进屋后,我们透过门缝看夫子带人越走越近,就,就躲到了箱子里。”崔与夜接着说道。
“在箱子里,听到夫子进门的声音,一直在跟人说话,听得累了,我就睡着了。”崔与晨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睡着了。”崔与夜接道。
“日前托王夫子帮忙找了一些书,我今日去学堂是去取书的。随从也没开箱看就把两箱子书都搬到了马车上,回府后,打算把书拿出来整理下,才发现这两个孩子在书箱里。”秦时安接着说道,“问了好半天两个孩子家在哪里,就是不说。时间很晚了,就吃过晚饭后把他俩送往学堂。在学堂遇上王府的人,说这二人是王府的小主子,要带走。没听说过轩王府有孩子,我不放心,便跟着一起过来。”
崔与青崔与白听完,起身向秦时安躬身作礼:“多谢秦公子相救,给你添麻烦了。”
秦时安嗤笑一声:“你们的问题我回答了,两位秋公子是否可以回答秦某的问题了?”
崔与青道:“秦公子稍等。莲妹妹,你先带他俩去梳洗下,墨墨这会儿睡着,等她醒了再带两个孩子去见她。”
崔与莲福身告退。
听到崔与墨的名字,秦时安眉头一动,看向上座的郑子岚:“那么这位公子,您就是西市的李鱼李公子了?”
郑子岚也不遮掩,直接道:“秦公子,又见面了。”
秦时安表情暧昧不明,起身正式向郑子岚行了一礼:“微臣秦时安,见过轩王爷。”
“起身吧。”郑子岚不欲与他多说。
崔与青上前向秦时安躬身道歉:“时安兄请见谅,崔家身份特殊,墨墨又是女儿家,若被人知道崔家幺女未出阁就在外抛头露面,实在有损闺誉。不得已才以化名与时安兄相交的。”
崔与白也躬身道:“名字虽假,情义却真。时安你要我们怎么做才能原谅,大可直言。”
“两位言重了。”秦时安躬身回礼,“初时是有些气愤,后来就想明白了,你们的身份,确实不便直说。那会儿你们若是言明了崔家人的身份,可能我也不会与你们相交。我印象中的达官贵人,都视平民为草芥,我对你们,也存在偏见。”
“时安你真是个明白人哈哈,”崔与白大笑两声上前拍着秦时安的肩膀,“日后有什么需要,尽可来找我!你也不要总是闷在府里,我带你在京都好好玩一圈,就算报答你搭救我家弟弟妹妹的恩情!”
“小白兄,几年没见,你这手劲见长啊。”秦时安皱眉摸了摸被崔与白拍过的肩膀,道:“游玩就不必了,倒是有几册孤本,秦某心仪良久,正巧收藏在崔先生书房,不知可否借来一看?”
“自是可以,小事一桩,回头我带你去父亲书房里去挑!”崔与白满口答应。
“王爷,”崔与青对郑子岚道,“天色已晚,两个孩子既已回来,我等也不便在王府叨扰,待见过墨墨,我们就回府。”
“也好,卫十三等人有消息后,本王再差人去请你们。”郑子岚道。
这时夏兰闯入正厅,面色焦急,跪下道:“王爷,大公子,王妃不见了!”
“什么?!”郑子岚站起身,喝道:“怎么回事!”
“王妃说自己不舒服,奴婢开了安神汤,秋竹煎药端给王妃的。适才两位小主子回府,莲姑娘吩咐奴婢去看下王妃是否醒着,结果卧房里只有被迷晕的春梅秋竹二人,未见。。。未见王妃踪迹。”夏兰叩头回道。
“屋里没有打斗痕迹,墨墨穿走了春梅的外衣,我把二人弄醒盘问了一遭,秋竹招了。”崔与莲也来到正厅,说完看向郑子岚,接着道:“王爷,民女斗胆问您,府中的刘姨娘何在?秋竹说,刘姨娘受人所托给墨墨传了话,墨墨前去赴约了。”
“赴约?”郑子岚蹙眉,高声吩咐:“让李鱼速来见我。”
“卑职在。”没等有人应答,李鱼就走进议事厅,躬身向郑子岚禀报:“王爷,卑职已查明刘氏底细,前来复命。”
“刘氏传话让王妃赴约,赴何人之约,去何处赴约?”郑子岚急声问。
“据刘氏讲,她只传话,不清楚内情。传话内容是‘今夜在贺老六坟前一叙’。”李鱼躬身答道。
“贺老六?!”崔与青惊疑问道:“公子可听清楚了,是贺老六?”
“是的,确实是贺老六。”李鱼转身面向崔与青答道。
“不可能!贺老六当年绞刑后被抛尸乱葬岗,不许亲眷安葬,他没有坟墓!”崔与青急声说道,“烦请公子再回想下,这个邀约,可还有其他话?”
“这。。。。”李鱼皱眉回忆,审问中刘氏的话断断续续的,大概意思确实是贺老六坟前,可照崔大公子这说法,这个地点有些蹊跷,有什么是自己漏了的。。。
“速速盘查王府各个出入口,问清楚是否有人见到墨竹院的人出入。”郑子岚向郑五吩咐,贺老六谁的都不重要,现在得先知道崔与墨的去向。
郑五领命退下,片刻后上厅回话:“王爷,侧门的小厮回报,约莫一个时辰前,见到墨竹院的春梅姑娘出府,骑马向西门方向去了。”
“我想起来了!刘氏还有一句话,说故人只在老地方等王妃一夜,过了今夜,不再相见。”李鱼说道。
“老地方?西门?糟!”崔与青听完后急忙向外跑去,却被郑子岚拉住了。
“王妃去哪儿了?”郑子岚问,声音冰冷入骨。
“王爷,出了西门向沛阳方向走,墨墨定是在这条路上!这幕后之人算好了是要对付墨墨,去晚了墨墨恐遭不测!”崔与青用力挣扎也没能挣开郑子岚的手,着急说道。
话音刚落,郑子岚就不见了身影,崔与青一时没反应过来。
“咳,崔大公子,王爷已经去找王妃了,属下带您去马厩挑匹快马。”郑五上前说道。
“莲妹妹你留在王府照看两个孩子,小白你跟我同去。”犹豫了下,崔与青接着吩咐道:“夏兰,夏前辈留下的药方,煎一服药出来,床铺也尽快收拾出来。”
夏兰闻言一愣,答道:“是。公子,请您一定把姑娘平安带回来!”这么一遭,不知道姑娘又得受多少罪。
“我们都不希望墨墨有事。”崔与青留下这句话快步往外去。
“秦公子,”崔与莲的声音唤回了秦时安的注意力,“秦公子,您也看到了,今日府中确实有事,改日崔家定登门道谢!”说着福身向秦时安作礼。
“是秦某叨扰了。”秦时安躬身回礼:“我与你家哥哥妹妹都是旧相识,若是有用得着秦某的地方,秦某一定鼎力相助。今日秦某先行回府,来日再来拜访。”
“秦公子慢走。”崔与莲示意侍从送秦时安离开。
人走远后,崔与莲缓身坐下,双手合十,默默念道:“求菩萨保佑墨墨平安归来。”
崔与墨骑马从西门出城,一路往沛阳的方向去,这条路她很熟悉,曾经有一段时间,隔几天她就会溜出府到这里走一趟。
这里,是娘亲没能陪她走完的一程路。
走到当年出事的路段,远远看到停在路中央的马车,还有地上躺着的几人,崔与墨急拉缰绳停住,眼前的场景,仿佛又回到了大雨瓢泼的那天。
下马往前走去,崔与墨握紧了藏在腰间的匕首,紧咬嘴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待走到躺着的几人中间,看到地上人同娘亲相仿的年纪,几乎一样的着装,崔与墨一个踉跄扑到那女子的面前,颤抖着手去试那人的鼻息。
可,躺着的女子已经没有了呼吸。
崔与墨恍惚中好像回到了十三年前的那天,她坐在娘亲面前无声大哭,可娘亲再也不能笑着哄她:“囡囡,不哭了不哭了,再哭就变丑了~爱哭的孩子没有糖吃哦~”
抽出匕首往自己手背划了一刀,疼痛感让崔与墨清醒了些,顾不上流血的伤口,崔与墨看向四周的尸体,不多不少,一共九人。
人数、死状,都和当年一模一样,所以今天这位设局人,一定是当年谋杀的参与者。
崔与墨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时马车中传出一个女声:“多年未见,小妹妹如今不怕疼了呀。”
一青衣女子掀开帘子走下马车,手里拿着一支玉簪在把玩,嘴角带着奚笑看向崔与墨。
没错了,是当年那个茶铺老板的女儿,是崔家找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的人。看到对方手里的玉簪,崔与墨确认了她的身份。
不管这女子在说什么,崔与墨蹲下用匕首在地上写下“真相”二字后,站起身死死咬住后槽牙,看向对方。
“小妹妹别急呀,这么多年没见,不如我们先叙叙旧?”青衣女子笑道。
崔与墨做出要攻击的姿势。
“嗬嗬,你这身子,习不得武的,不必唬我。”青衣女子捂嘴笑道。
崔与墨向对方勾手,大有你若不信,尽可来试的意思。
“罢了,不与你说笑了。”青衣女子收了笑意,换上一副恨恨的表情:“你崔家真是好手段,当年竟将我家族中人赶尽杀绝,即便我爹杀了你娘,可我娘亲我幼弟何罪之有!”
“你想知道真相?真相就是你露了富,你可知这一根簪子就够我们一家人好几个月的口粮了!哈哈哈,没想到吧,你娘的死,你大伯父大伯母的死,都是因为你这根簪子哈哈哈哈哈哈。”
“崔与墨啊崔与墨,你才是罪魁祸首!若真心觉得有愧,那你就去死吧!去找因你枉死的那些人谢罪!!”
听到这个真相的崔与墨,如遭雷轰,匕首从手里滑落,耳边响起了那天的大雨声。。。竟是因为自己,竟是因为自己一时贪玩,九条人命啊。。。眼前闪过白幡飘动的崔府、高烧在床的莲姐姐、还有怯生生问自己娘亲去哪儿了的秋竹、守着哭晕了的母亲的冬菊。。。这一切苦难和伤痛,竟都是因为自己。。。
“崔与墨,我要你也尝尝利剑穿胸的滋味!”青衣女子一剑刺向毫无防备的崔与墨。
胸口的疼痛传来,崔与墨才意识到自己被刺了,低头看向胸口的剑,缓缓勾起嘴角,也好,自己去找当年死去的家人谢罪吧。
“墨墨!!!”郑子岚赶到时,看到那青衣女子握剑刺向崔与墨,惊惧出声,从马上跃起一掌将那女子拍开,抱住倒下的崔与墨,急声道:“墨墨!墨墨你别睡,不能睡!”
崔与墨抬眼看向抱着自己的人,不知怎的觉得很难受,眼眶盈满了泪水,看着郑子岚焦急的表情,想抬手安慰他不要担心,又想着要去向当年惨死的家人谢罪,慢慢闭上了眼睛。
郑子岚抱紧崔与墨,将刺在她胸前的剑折断,对随后赶来的郑方厉声道:“把这女子押到水牢去,看着她,不准死!”
而后将崔与墨抱到马上,再用斗篷罩住她,翻身上马向王府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