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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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计划是？”
五条悟望着她的侧脸，少女拍净手上的浮土，转过身来看他。
“你不是说那位大人很排斥咒力吗，我打算再多收集一些污秽。”
她半真半假地回答他的问题，同时顺手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对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大概很难再见面了，在你家打扰了这么久，我该离开啦。”
他语气硬邦邦地道：“你要走？”
她好整以暇地偏着头看他：“你干嘛这个态度，我本来就只是客人而已吧？一开始你不是还很烦我吗？”
五条悟的表情愈发难看，他重重地把茶盏放到桌上：“你不是来跟我培养感情的吗？”
奈绪美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
她住进他家将近三个月，期间这位小未婚夫一直对她不咸不淡，现在她终于可以离开了，这位小祖宗倒开始闹脾气，他这是吃错了什么药？
她试探道：“你应该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吧？”
他没好气地问：“什么话？”
她顿了顿，提醒到：“不是你说一定会跟我解除婚约的吗？”
婚约，这个被他下意识忽略的关键被再次搬上台面，说起来，她每次提到这个理由，都是为了要挟他。
五条悟握紧拳头，垂着脑袋一言不发，他凸起的脊柱是一块暴露在空气中的反骨，让她忍不住想碰一碰——她也没有忍耐的打算。
他感到后颈一凉，是她的手指搭了上去。
她像是对待玩具一样对待他的骨头，时不时摸一摸、揉一揉，严格来说这不是一个禁锢的姿势，可他在她的手下动弹不得，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他更加不想抬头，又被她摸得脑子里一团混沌，只好恨恨说到：“我当然没忘，你要走就走吧！”
她耸耸肩，像是不理解他的突如其来的坏情绪是怎么一回事，自顾自地收拾行李去了。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回末奈绪美对于五条悟而言都像一桩无可避免的天灾。
她很自私，直言为了自己的生命可以随便拿别人的死来做测试，除此之外她还是天生的咒力克星，如果留下她，搞不好全族人都会变成她的咒力供能实验品。
……确实，让她走才是对的。
他这样说服自己。
五条悟坐在长廊上闭目养神，一阵微风吹过，把房梁上拴着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他忍不住侧目看去。
“少爷，该去上体术课了。”侍女在廊下小声提示。
他说：“这东西哪里来的？”
侍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笑了笑：“是回末小姐挂上去的，是她亲手做的哦。”
他问：“那家伙已经离开了吗？”
“是的，怎么了少爷？”
五条悟调动咒力让自己的身体升空，抬手取下那个被红绳拴住的风铃。
“挂在这里太吵了。”
侍女不明所以，犹豫着伸出手：“您觉得挂去哪里好呢？”
他把东西揣进衣袖，恶声恶气地说：“挂在哪里都不好，我准备一会儿扔了。”
“诶……这样对待回末小姐的心血不好吧？”
“她人都走了，我处置她留下的垃圾有问题吗？”
侍女看出小神子情绪不好，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这天五条悟在体术课上大发神威，把所有陪练都打进地里三尺，整个训练场被他炸得稀烂，硬是没留下一块好地。
通过殴打自家人发泄了一通后，他心里的那团邪火终于控制住了火势，不再烧得他心浮气躁。
他回到房间，从袖子里摸出那一串风铃，提在手里细细端详。
这只是个不值钱的玻璃吹制品，如果非要找出点特别之处，大概就是内壁用水粉画了朵小巧的八重樱。
她原来喜欢樱花吗？
他盯着风铃出了会儿神，不情不愿地想，等到春樱开放的时候，倒也不是不能给她安排那间临近樱林的院落。
“如果要收集咒力的话找我不就好了吗？”
“外面那些杂鱼要找多少个人才能凑够量啊？”
“数学不好脑子也不好，还想着活命，蠢死算了……”
他把风铃挂在床头，每抱怨一句就戳弄一下，一时间铃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好吵，好烦。
他闷闷不乐地把头埋进臂弯，打定主意再也不要想关于那个混蛋的事了。
被挂念者坐在车里连打三个喷嚏，前座司机投来一个担忧的目光，她摆摆手，表示没什么大碍。
她已经跟纱荣子通过电话，对方看她在五条宅进度缓慢，干脆地召回了她，让她换个地盘继续任务。
奈绪美这次出行的目的地是复活社本部，这间公司有回末家的三成干股，主营业务是偶像经济和唱片制作。复活社旗下有不少偶像，其中最火的，还是要属那位实际身份是社长继女的星名歌呗。
这次她过来，就是为了见一见这位纱荣子口中拥有直接污染人心能力的完美工具人。
“你好，我是回末奈绪美，我很喜欢你的歌声，可以给我签名吗？”为了给对方留下好印象，她做足了准备，在敲开练习室大门之前，先从公司的货仓里顺出了星名歌呗的CD。
她弯下腰，把专辑双手递给面前表情错愕的金发偶像。
对方没有接。
少女偶像肩上还搭着毛巾，由于刚结束完一场舞蹈练习，她的脸色比平常红润，上镜时总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也凌乱了不少。
她的声音透露出一丝无奈：“……你这家伙是怎么溜进来的，这里可不是开粉丝见面会的地方啊？”
奈绪美抬起头，星名歌呗的个子比她高挑一些，这位漂亮的偶像少女正静静地看着她，刚一对视，她就在她的眼神里读出了无法隐藏的自厌情绪。
她是在痛苦吗？
“因为很想见你一面嘛……抱歉，你现在心情不好吗？”她问。
星名歌呗摇摇头，从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她一手接过CD，另一手则摊开掌心，朝她的方向伸来。
奈绪美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伸过去，在握住对方右手的同时，她顺带吸取了对方身上对普通人而言已经有些过量的负面情绪。
这一举动让星名歌呗彻底愣在了原地，脸上宛如面具一般的笑容蓦地僵住，她呆滞地看了会两人交握的双手，那个表情彻底被打碎了，她无语地用CD盒去敲这位小粉丝的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灵动。
“你是笨蛋吗？我的意思是让你给我笔。”
回末奈绪美对她笑了笑，神色有些狡黠。
“我知道啊，但是刚刚的歌呗看起来更需要牵手哦？”她从包里翻出原子笔，讨好地送到她面前。
“少胡说了，拿到签名就从后门溜出去，小心不要被发现啊。”
偶像少女脸上迅速浮现出一抹红晕，她快速地在CD上签好自己的名字，把盒子和笔一起塞回这个幸运的闯入者手中。
“如果让公司发现你就完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自家经纪人就出现在了练习室门口。
星名歌呗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行动，她挡在回末奈绪美面前，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哦呀，真是意外的客人呢。”
三条由佳里倚靠在门框上，稀奇地看着站在舞蹈室里的两人。
“我本来是想过来通知你，有位贵客需要你去接待，没想到你们已经见面了啊？”
她惊讶地回过头，奈绪美难为情地对她眨了眨眼。
“……那个，因为我太想见歌呗了嘛，所以就擅自跑过来了。”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回末奈绪美，勉强也可以算是复活社的一位股东吧，不过在这个身份之前，我首先是歌呗的粉丝哦。”
她的声音把星名歌呗死死钉在原地，她原本已经恢复了光彩的眼睛，瞬间变得晦暗不明。
在三条小姐离开后，她气势汹汹地拽着这位自称是真爱粉的来客一起在长凳上坐下。
“你喜欢我的歌声？”
“是啊。”
“既然是股东，你应该知道我的歌声是用来做什么的吧，即便那样你也喜欢？”
“当然啦，你的声音多美啊——就算是用来作恶，也不能否认美的本质。”
女孩直率地看着她，毫不迟疑地抛出对她的夸赞，这让星名歌呗感到荒唐无力，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她。
“不，我的歌不应该……”她说着，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不应该什么？不应该被喜欢？”奈绪美摇摇头，再一次抓住了她的手，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你讨厌用这种方式唱歌的自己吗？”
“……我不知道。”她的手被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牢牢握住，她想要逃离，却又有些舍不得，只好进退为难地僵在那里。
“不要讨厌自己啊，歌呗是很有才能的人，只是你的才能体现在了作恶这个方面。”女孩的劝慰与其说是安抚，实则更倾向于一种诱导。
红瞳白发的少女勾起唇角，她珍惜地捧起她的脸：“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世界上只要有好人，就一定会有相对应的坏人，这是不可打破的平衡，即便站在坏的阵营，也要站得堂堂正正才对。”
是这样吗？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很难理清她话语的意义，只无意识地顺着她的话重复：“就算站在坏的阵营也要堂堂正正？”
“是的，因为坏人也很重要。”
回末奈绪美看着她的眼睛说：“所以歌呗，不要厌恶自己，坚定地唱下去吧，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