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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夜袭 ...

  •   此刻间,一阵尖锐的声音遽然穿进沈劭卿的耳朵里:“二位侠士!客房闲置出一间了,您要的酒也一并放在里面了。”

      沈劭卿随口应声道:“好,我这就过去。”

      “白筠鸣,我就先过去了,别忘记明日早点,卯时起来,启程去早风夜色。”

      白筠鸣的反应停顿了一刹那。

      这是,什么情况?

      向来了解沈劭卿的白筠鸣感觉他这次不按套路出牌,他深知沈劭卿与洛氏之间的隔阂与关系,所以就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去那里。

      她用平常一贯平和的语气提醒着:“王上,早风夜色是洛家酒楼,去那里做甚?”

      沈劭卿面色不渝,接下来就跟白筠鸣认真地简单叙述了一下他返世的地点与经历过程,白筠鸣这才清明。

      “所以我的剑跟幸河,就可能与那个酒坛有联系。”

      “嗯。折返路途,务必带着斗笠。”白筠鸣提醒他,心暗道: 我还以为抽的哪门子风呢。

      “一定,天色不早了,休息吧。”沈劭卿言毕,缓步走下台阶,循着帐房先生指引着路送去了通向那个客房的长廊。

      白筠鸣驻足一会后,两人也都相继回到自己的房屋去了。

      沈劭卿客房——

      “再帮忙打一桶水吧,我去沐浴。”沈劭卿道。

      那帐房道:“侠士兄弟,容我说句实话,你确实该洗洗了,身上酒味这么大,等回家你的小娘子不得生气啊。”

      沈劭卿道:“我没有娘子。”

      那帐房先生笑眯眯地道:“哎呦,侠士兄弟,听你声音好像也而立之年了,还不找娘子呀,那你可得小心了,你这个年龄在咱们涧怜城都未必会有姑娘要的。”

      沈劭卿皮肉都皱了,一瞬间感觉自己情绪上来了,道:“听你说话,好像很会讨娘子欢心?”

      “嗯,我跟我娘子这么恩爱,不就是因为我这张嘴嘛。”那帐房得意的说着。

      “……”

      沈劭卿心中念叨着。

      气大伤身,主在肝脾,忍。

      “要我说兄弟,你也上岁数了,找一个小娘子娶了,比什么都好。我看刚刚跟你结伴而行的那位女子就不错,长得好看又有气质。”

      沈劭卿听完这段话后,好似一道天雷将他劈在原地,直接心情全无。

      “她是我的好友兼属下。”沈劭卿道。

      “从来没有人敢对她上门提亲。”

      话落此处,沈劭卿神色渐渐低沉了许多,眸子中尽显落寞寂寥。

      如果开始没有沈劭卿的出现,白筠鸣必然也不会像未来彻悟,也不会有如今的用武之地。但女子一旦踏上了谋臣武将之路,那就避免不了不受他人看好,更别说再谈及婚姻之事。

      “啊?”帐房手足无措,道:“这是为何?那姑娘明明很好啊。”

      沈劭卿并不打算与他多说,赶紧撵人,道:“你别忘记我要沐浴的事儿了。”

      “那侠士兄弟,我去给你打水了。”

      沈劭卿道:“慢走。”

      这是沈劭卿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催婚。

      沐浴的水送来过后,沈劭卿并没有先去洗,行动慢悠悠地踱到床榻一旁,身体略带沉重扑的一声躺了过去,打开一个“大”字的姿势。

      胳膊肘关节上有被割破过的伤势,无法做到平放,只能牵强困难地支撑着床榻,虽说如此,可是他依然轻轻阖着眼,眉眼间尽是安逸舒心,似乎已经对此现状很知足了。

      好久没像现在这样了。

      就这么躺着,什么也不用想。

      大约只过了一刻钟,楼下慢慢变得喧嚣吵闹,这使沈劭卿睡得有些不踏实,在加上楼层隔音又不太好,只平白听到一些碎语。

      一个人晃了晃手中一个男子的俊美画像,那小店杂役便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

      “这是……云罅仙?”

      “有没有见过他。”

      “长官可太会说笑了,他云罅仙是谁,怎么可能出现在我们这种小客栈里,而且遇到这事我们不上报官署,还敢留在这养虎遗患?”

      “上报官署?那到不必了,盛王已经敕令将海捕文书撤回,不会抓捕他了。”他伸手从袖口摸出一颗碎银子,递到对方手里:“你们要是见到他,第一时间通知我,悬赏金比朝廷的人给的,高一倍。”

      此人目的明确,话语之间就是想在暗中谋取一点私利,但是最后几句不知为何却说得很大声,沈劭卿虽然身处二楼,却依旧能听个大概。

      那就是自己的通缉令被回撤了。

      这些话过后,整个客栈上下静得落针可闻,再也听不到任何言语。

      沈劭卿心道:

      想必白君狸确实说服了盛王,但私地里依旧会有人接着想抓人。

      怎么,撤通缉都不管用,既然都没有任何好处了,那这群人究竟在图谋什么?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那几年绝弊风清的日子在如今来看,不过一场虚化与笑话罢了。

      沈劭卿心里万般不是滋味带着些许倦意地阖上眼,脸下垂,看不清面色,只是安静的定格在那里。

      夜幕骤落,在静谧的黑暗中高墙下圈出朦胧的光影,木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足音,沈劭卿果断迅速的坐了起身,警觉道:“什么人?”

      “王上,是我。”她在门外道。

      沈劭卿闻声辨人,他将戒备放下,但并未让她进门。

      “什么事。”

      白筠鸣道:“王上,我方才在客房遭人袭击,此人前来口中所指针对之人是王上你,走错了房间,那人尾随了我们一路上我们也没有察觉,可见追踪工夫了得,还有刚才与他交锋,实力也同我不相上下。”

      沈劭卿面露一丝忧色。

      “你手伤没事吗?”

      白筠鸣停顿片刻,道:“没事。”

      “那也得时时刻刻注意自己受伤情况。”沈劭卿又道:“还寻得什么别的蛛丝马迹。”

      “暂时没有王上,我去寻寻那人,你要务必等我回来。”

      沈劭卿面露愠色。

      “大晚上去什么去?你手连剑拿不稳还追人?没等半道人早跑了,要去明早你我一起去,现在赶紧回自己客房睡你的觉。”

      “王上,我们一旦疏漏了任何线索,放弃一丝头绪,今后就别在想睡安稳觉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你我同时也夜长梦多,如此算来,早脱身也比这样一直拖着不做强。”白筠鸣语气中透漏一丝疲惫与心酸。

      “只要没有从根本遏制,一件事就会一直周而复始,你这般斩钉截铁也没有用,起码保证结果是好是坏在去,而不是瞎做事。”沈劭卿道。

      “那我们难道就放任不管?”

      “明日!”沈劭卿态度坚决。

      “明日人早跑了。”

      “今天你敢去,明日我就敢走!你……”沈劭卿此番话无非是为了不让她涉险在诓她,白筠鸣当然不信。

      白筠鸣置喙道:“王上,我去追人了。”

      沈劭卿即刻起身去开门拦她,但刚把门扉打开后,人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沈劭卿知道自己如今追不上的,因为灵力受损,身边也没有什么家伙事,他一时语塞,最后只蹦出了几个字道:“死逞能吧。”

      时隔须臾,面前闪现一道白影从侧径的楼梯袭扰而上,男子行动强势敏捷,身穿白金华服,衣袂飘飘,整个四肢身体将沈劭卿死死定在墙壁上,这人臂膀宽阔,个子比沈劭卿更高一些,服装上繁重的装饰物咣当咣当的一直在响,而衣裳不仅厚重还马上要拖地了。

      沈劭卿身形骤停,他没来得及抬头去看什么情况,闭着眼睛一个踉跄,体躯向前倾斜,头上被撞得泛起一阵钝痛。他暴跳如雷,手上拳头聚拢,向男子砸去,可男子轻轻挥手就将沈劭卿手腕钳制住了。

      “我。”男子在他耳畔说道。

      沈劭卿闻声,忽觉耳边有点痒痒,他猛然间抬头,那双灵动的眸子恰好这时睁开,冷不防与自己对上视线,两个人鼻息相对,看到的都是眼睛镜湖里的对方。

      君子如玉,明玉似水出,俊秀清雅的面庞仿若谪仙下凡般动人心弦,令人心惶惶,令人面映红。但不知为何,沈劭卿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清瘦。

      沈劭卿逐渐缓过神来,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丈,面色中发出隐隐怒意,话语紧跟。

      “洛桉,又是你。”

      沈劭卿淡定地抱着臂,表情凝重地看了他一眼,内心不禁有些疑惑。

      不是,他不是被捅了一剑吗,瞧这样子怎么一点都不虚弱。

      继而,他用余光缓缓向下,可见洛洺昭当时血迹污垢部位已经外理过了,如今则是衣服盖着,什么都看不到。

      洛洺昭沉默不语,只是淡淡地迎向他的目光。

      “方才一楼那些对词,不是我偶然会听到的吧。假意走错房间抓人,实际是把白筠鸣支走,想方设法钓我出来。”

      洛洺昭神色奇怪,道:“演出这拙劣的戏是我,但是朝廷撤海捕文书此乃实情,我没有诓你。”

      沈劭卿讽笑道:“知不知道你这行径不仅有点逆行逆施,还幼稚。对了,安神殿下什么时候会乱闯女子房间了。”

      洛洺昭闻言,清断道:“但你口中支走白姑娘一说,并非是我。信是不信,你自己觉得吧。”

      “……”沈劭卿噤声,表示不屑置辩。

      洛洺昭道:“可能在你眼里我就是会随便闯进女子房间的无耻之徒,没有什么好印象。”

      沈劭卿神色一愣,话锋一转道:“洛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且不问一次,第二次你都知道。”

      “你认为呢。”洛洺昭道。

      “果然样子还是丝毫未减,这一套欲盖弥彰的作风算是在你的人上积重难返了。再问一遍,你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他冷冷地说着。
      洛洺昭终于启唇道:“你的幸河上面之前被你自己加施了跟踪术法,用它能感应到你在何处,所以找你,谈何容易。”

      沈劭卿思忖了片刻,道:“原来幸河在你手里。”

      在这个角度看的话,沈劭卿的法宝幸河也是个害主的凶器,只不过要沈劭卿的魂识回归到自己本身的躯体后感应才能奏效,否则就不会成功。

      沈劭卿心暗道:

      我没事闲的为什么要往上面随便加术法?虽然幸河不用找了,但是现下洛桉更难缠,我怎么用最快时间把它拿回来还能摆脱他呢。

      洛洺昭看出了他的意思。

      “我不指望你感谢,但是你最起码应该庆幸幸河在我手里,因为我会绝对保证你安然无恙。”

      “倘若落在恶徒手里,就必然会将它滥用,保不齐还会交给盛帝,到时候朝廷那么多双眼晴知道你的行踪,就不是白君狸一句两句就能撤海捕文书的事了,情况会远不如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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