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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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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风屿被顾怀通介绍到了一艘游艇工作,这里开的钱比在嘉木多几倍,只要吃点晕船药就行。游轮开设着隐蔽的赌场,会偷偷开到公海,逃避一切搜查。
他端着瓶红酒轻盈地穿梭在赌桌之间,见到有狂呼出声的桌子,就立刻靠近倒酒,这样收的小费就相当可观,某位赌客还直接把手上戴的高级腕表送给了他。
这次有个熟脸把他认出来了,一边往他裤兜里塞钱,一边说:“行啊,没想到你从嘉木混到这里来了,我还记得你醉晕在过道上的样子。这样,你在我这多站会儿,我赢的钱分你一半。”
苏风屿:“无功不受禄,你赢的钱,干嘛要分我呢?”
“看你为了钱不要命的样子,我心疼。”那人单指推着金边眼镜,示意荷官继续发牌。苏风屿斜靠在桌旁,看他梭-哈了几十个筹码放在“平局”那里,心想看来小费落空了,刚要抬脚走的时候,最后一张牌开了出来,两边的牌面一看,正是平局。短短的时间,赢了几倍的筹码,金边眼镜男依然不动声色,只是照他说的那样,给苏风屿拨了一堆筹码过去。粗一计算,这可有一百多万。
苏风屿抽出一枚后,赶紧把筹码推给他。
那男的蹙着眉头,命令道:“拿着。”
他从马甲扯出深蓝色丝质的手帕,把刚才应下的筹码统统放在里面,露出一排光洁的牙齿,笑道:“要钱可以,要命不行,记得不要抽他们发的‘幻月’。”
那是市面上的新型毒品,苏风屿比他更知道“幻月”的危害。
“你在这玩多久了?”
眼镜男趁人不备拧着苏风屿的后腰,低语:“装得还挺像。”
“鬼——你别乱摸。”
苏风屿盯着面前这位已经沾了赌瘾的叶子寒,用托盘挡着,狠狠地掐回去。
这次的任务看似简单,实际上弯弯绕绕很多,所以不得不请他们两位回到“岗位”,继续蛰伏,没想到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叶子寒竟然赢了人家八位数。
苏风屿不禁怀疑当初的“鬼爷”看场子是去学技术了。
能赢这么多,可能游轮的庄家也没想到。
苏风屿前脚刚把手帕里的筹码拿走,后脚叶子寒的身旁就围了不少面容不善的打手。叶子寒假装的可是赌徒,没办法带他义安堂的小弟们,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他话都没说一句就举手投降了。
“啪——啪——啪——”
孟浪的皮鞋声由远及近,一位长相俊秀的男人缓步走来。那人拍着巴掌,脸上充满着欢喜,甫一站定,就笑着说:“这不是鬼爷吗,怎么想起来砸我的场子了?”
被认出来的叶子寒叹了口气,心想还真他妈点背。
谁去道上混一圈,都会认识不少熟脸,这也是个熟脸,可他认不出来,可恶。
“想不起我是谁?”
叶子寒茫然无序地看着他。
“我是罗蒙。”
不认识。
鬼爷换上他那标准的森森鬼气,嘲讽道:“罗蒙,几千万就动了你的筋骨,那你也太禁不起折腾了。”
苏风屿一看形势不对,放下托盘,悄无声息地走出客舱。
月光皎洁,甲板上的所有一览无余。
突然,手腕间传来一阵钝痛。
苏风屿的手腕不知让谁给箍住了,整个人都被拉扯到暗处,脚底下发出咚咚的声音。毫无准备地,那人的唇覆了上来,轻启苏风屿的牙关,再与他的唇舌勾缠在一起,似要将他的一切都扫荡干净。
苏风屿轻轻地从喉间发出一声久违的呻-吟。
过了很久,他才放过他。
他的十指并入苏风屿的指缝间,索求无度地再次吻了过去。苏风屿被动地喘息,海盐香水凛冽的气息就紧紧将他包裹。
“小屿。”
苏风屿不敢置信地闭上眼睛。
他睁开眼,朝陆泽深剜了过去,“这次又派的你吗。”
陆泽深“嗯”了一声。
“你们也觉得这艘船有问题。”苏风屿松开陆泽深的手,给自己点了根烟,深吸后喷吐了一口,陆泽深将那烟夺了过去,叼在嘴里,只抽了一下就把那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磨着。
苏风屿的心弦骤然绷紧,双手反扣在背后的铁皮,陆泽深又上来亲吻,这次苏风屿没躲开,带着点曲意逢迎的意思,总之,很快两人周边的温度就升了起来,陆泽深用手背摸着苏风屿的侧脸,笑得颤颤悠悠的。
“你热了?”
被强行戳穿的苏风屿终于绷不住,警告道:“我们都在出任务,做这个不合适,想办法把鬼爷救下来才是正事。”
陆泽深皱了皱眉头,“他又来添乱了。”
苏风屿:“谁说不是呢。”
“那如果我想出办法救他,你能答应跟我约会吗?”陆泽深吻着他的耳后,然后一路向下,撩得苏风屿耳尖都红了。
苏风屿:“那也要能救才行。”
很快陆泽深就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对苏风屿耳语了几句后,身影缓缓后退,逐渐隐没在浓暗的黑夜中。不一会儿,机舱的部位开始冒出浓烟,热浪开始翻滚,那股呛人的刺鼻味道快速流淌到客舱。
苏风屿看似慌忙地跑进来,说:“各位,我们的船出了些故障。”
紧接着,“轰”的一声后,浓烟变成烈火,缠缠绵绵地向外蔓延。
“你说这叫……故障?”
跟鬼爷过不去的罗蒙说。
苏风屿忙说:“请大家有秩序地从右侧下船,救生艇已经放下,快跟我来!”
他给叶子寒使了个眼色,意思那火势是假的,不必担心,不过叶子寒的神色还是充满慌张,怂恿着罗蒙他们赶紧离开这里。
苏风屿本意是要分开鬼爷和罗蒙的,谁曾想那杀千刀的叶子寒竟拉着罗蒙一起跑了,还在苏风屿骇然的注视下,同罗蒙一前一后地跳进救生艇。
救生艇在一位船员的操作下,逐渐驶离了母船。
苏风屿:“……”
鬼爷和罗蒙的对话恍若梦呓一样飘了回来——
“几千万就能挑起你我的敌对,看来你这些年混得不怎么样啊。”
罗蒙显然被他说中了,撩起困倦的眼皮,道:“要是你们义安堂肯帮我,说不定我早就靠‘小月亮’发家了。”
鬼爷道:“你想让我怎么帮?”
“帮我卖货。”
“小月亮吗?”
“嗯。”
鬼爷犹豫了一下,很快就道:“好啊,没问题。”
“鬼爷不是从来不沾毒吗。”
只见叶子寒罕见地挂上沉重的笑,看着越来越近的月光,说:“别听他们瞎说,我父母真不是吸毒过量过世的。”
接下来的,苏风屿就听不到了。
他扒着栏杆,觉得鬼爷的人生遗憾极了,那遗憾密密匝匝的,把鬼爷的灵魂扎得面目全非,却异常清澈。
原本这火就是陆泽深使的伎俩,所以,不过须臾大家就将火势控制住了。从险境逃生的人们在救生艇上远远看着烟火拖着长尾渐渐消散,如果看得再仔细一点,会发现烟雾里并排站着两个人,人影修长,在风动里如同幻象。
陆泽深用极度自然的姿势把苏风屿箍在怀中,良久,两人都静悄悄的,仿佛都在等着对方先一步讲话。
最后是陆泽深打破了沉默,看着那艘越来越远的救生艇说:“看样子叶子寒不想被谁救,还找到了破局之道。”
苏风屿不置可否,只觉得叶子寒每次都把自己扔在险境里太疯了。
陆泽深:“但谁来破我的局。”
苏风屿回身,眼里盈满泪水,脆弱如实地表现在脸上,他觉得自己有点委屈,而且是不知从何谈起的委屈。
“这半年你想过我没?”
苏风屿问道。
“想,每分每秒。”陆泽深抹去他的泪水,共感似的眼睛也有点发酸,“可我不敢找你,怕你反感。”
“不找怎么知道?”苏风屿“唉”了一声,嘴角终于浮起柔和的微笑。这笑伴着泪水,仿佛是爱与残酷的合二为一。
就像猝不及防的姻缘和假死一样。
陆泽深在他的脸上逗留片刻,那发酸的眼睛就露出一抹暖光,明亮而欣慰地笑了。
“我们能重新开始吗?”紧张之感扫过全身。
陆泽深频频舔着自己的嘴唇,感觉自己已经半醒半醉了。
几乎是同时,所有的遗憾全都变成他们的轻叹一声,最终变成一粒沙,一滴水,消泯在庞然幽静的大海中。
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
游轮上的浓烟终于消退,驰入浓深的黑暗。
陆泽深的牙关紧了紧,拦腰抱住苏风屿。
然后不经意间,他说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