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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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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深,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我决定跟你结婚是为了逃避鬼爷,只是一时起兴罢了。现在大家的生活都回到了正轨,希望我们不要再继续纠缠。”苏风屿绝情道:“还好所谓的‘结婚’,不过是摆了桌酒席而已,法律意义上,你和我毫无关系。”
陆泽深委屈了,他委屈得像是掉入了冰窟,有无数只手从那冰冷的底部伸出来,想要拖拽着他,沉入谷底。
“别这么说话好吗小屿。”
苏风屿轻嗤一声,“各自安好吧陆警官。”
“那你会去找别人吗?”陆泽深突然问道。
苏风屿:“什么找别人?”
“找别人,做-爱,X你。”陆泽深扣住苏风屿的手腕,倏地朝自己拉了过来,搂抱在怀里。那个倔强的苏风屿一开始还试图挣脱着,不多久,就放弃了。
因为他看到了方局。
两个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与他面对面,方局有些局促地背着手,不敢跟他们任何一个人对视,假装看着旁边的建筑,说:“我还欠你们一个道歉,把你们放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也很难受。我常常问自己,如果选择的是别人,还会不会有今天的效果。后来复盘了一次,答案是不能——你们的结合,不,婚姻,是这次伪装的神来之笔,所以……谢谢你们的牺牲,向你们致敬。”
方局很认真地弯了腰,直起身的时候,风吹散了他花白的头发。
陆泽深知道苏风屿想说什么,立即捂住他的嘴,温热的呼吸和淡淡的海盐香味将苏风屿紧紧包裹。
“方局,没人牺牲什么,我俩都是自愿的。”
苏风屿直接跺了他一脚。
陆泽深没有松开抱着他的手,好像松开一秒,苏风屿就会消失不见。
方局被这亲昵的场面弄害臊了,摸了摸红透的耳尖,朝他们摆摆手,说再见。
“我们走回家好吗,我想听你说说当警察之后的故事。”陆泽深牵起他不大情愿的手,在大街上压起马路,“所以你高中毕业不是去当混混,而是去了警校。”
“你是好奇,还是什么?”
“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没有,我读的一般的大学,学的法律,一次偶然考进了公安系统,然后就是培训、体能训练……直到我能单打独斗了,就因为特殊的身世被领导安排去当了卧底,这一当就是五六年的时间。”苏风屿的眉眼突然神秘地弯了弯,“唯一支撑我的就是能手刃仇人的快感,只是没想到我当这么多年的卧底,都不能像你那样一击制胜,说实话,我有点嫉妒。”
陆泽深带着他掉转了方向,五指插入他的指缝,然后他们就不言自明地向若河的墓地走去。这一路二人都没有再过多交流,只有因为不敢置信而时不时地短暂对视。
这诡异的默契让苏风屿生出点暖意来。
到了墓地后,苏风屿准确地找到了父母的墓碑,对着那两张身穿警服的照片黯然垂下头去。
“你没什么好遗憾的,我是你的爱人,我做的就相当于是你做的。”
苏风屿当然遗憾,他对剔骨仔太仁慈太心软,还再三地救他,只为得到鬼爷那点可怜的信任。
何况鬼爷还是自己人。
“小屿,即使你现在并没有把我当成你的爱人,也不要当成陌生人行吗?”
苏风屿脚下生冰,让他全身寒凉,分神地看着他。
陆泽深之前可是拿他当飞机杯的,多的温情全都吝于给予。他没接受陆泽深忽然的转性,当然更分不清虚实,也对陆泽深当初无故招他感到莫名其妙。
所以他向父母不情愿地介绍道:“这是我的中学同学陆泽深,也是捣毁义安堂的绝对功臣,比我强多了。”
乌天黑地之间,陆泽深眼睛里的希冀忽然消失了一些,然后又升腾起绝对的光芒,双臂从后面环绕着苏风屿,强行把他转了过来,用唇舌撬开了他的牙关,并在其中不断搅动,紧接着他的小腹一阵胀热,呼吸也加粗加重了起来。
苏风屿被他紧箍在怀中,一点都动弹不得,极为敷衍地回应着这个吻,只是身体记忆让他偶尔会主动勾住陆泽深的舌尖,就像他以前经常做的那样。
陆泽深太了解他的身体了,每一个敏感点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很快苏风屿的眼眸就映出水色,潋滟美丽,带着奇异的光芒,有一瞬间,陆泽深心想,只要他们之间的野火不灭,就能一直继续这种关系。
然而事到如今,当他夺到这颗宝石之后,就没有理由再把他丢弃。
他会把苏风屿镶在心上,就像他对那棵树做过的事情一样。
陆泽深的眼眸倏然变得沉静,想到了往事。
两人考的是不同的高中,因此初中毕业后就基本失去了联系,但苏风屿不知道的是,陆泽深会骑自行车穿越整个城市,只为在他放学的时候见他一面。他更不知道陆泽深在那个野树林里,曾刻下一个单纯美好的“屿”字,他想,这里人烟稀少,进来就会迷路,应该不会有人看到少年的心事。
等他在海上航行到无望的时候,总是会想到心中的岛屿,那里春暖花开,没有台风眼,没有海盗,更没有不期而至的孤独感。
所以“苏风屿”这个名字,早就在心里刻了很久。
久到陆泽深都不知道该怎么让它淡去。
就这样纠缠下去吧,以什么样的身份都可以,只要他一直在,爱就永不陨灭。
这个吻终于散去潮热,两人心照不宣,放开了彼此。
陆泽深弯下腰,抚摸着墓碑,说:“爸、妈,他逗你们的,其实我是他老公。”
苏风屿倒是不置可否地看了眼天,或许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某一刻开始就已经开始凋零了,所以连眼泪和辩驳都是多余。
“我知道你想要的也不算多,但我不能给你。”
苏风屿拍了拍陆泽深的肩膀,用看战友的眼神把他望着。
夜的深邃减缓了这些刺痛,可陆泽深的心还是疼了。
身边是幻灭的空气,和讨不回的曾经。
两人在路灯下一前一后地走着,这回苏风屿没有去踩陆泽深的影子。他们睡在不同的卧室,起床后各自去上了班。
陈年一大早就给苏风屿打了豆浆,正拎个袋子站在大门那,看到他到了之后,别提多开心了,伸开胳膊欢迎他归岗,还差点把豆浆全撒了。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没跟你陆哥哥好好缠绵一下吗。”
苏风屿奇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年是情场上的老手,闻着味儿就能识别奸-情,甚至连他昨晚上干了没有都看得出来。苏风屿拨开他一直往肩膀上靠的手,弹着陈年的脑门,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陈年摊手:“咱俩什么关系,你想问什么不用征求我的同意。”
苏风屿:“你游戏人间,从不留恋稳定的关系,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年“唉”了一声,用“你还能不知道”的眼神质问着他。
“对咱们这种人来说,‘散场’就意味着牺牲和再也不见,如果遇到特别深爱的人,恐怕会让他一辈子都走不出来吧。所以我的空心肠也不算坏事,你觉得呢。”陈年翘起下巴,“为什么问我这么私人的问题。”
苏风屿:“如果是你特别喜欢的人,也会保持那副空心肠吗。”
陈年的眼睛突然一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生硬地牵起嘴角,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脉搏突然冷冰了,想起了立立一些个无谓的告白,他低垂着红色的眼尾,糯声糯气地说爱上了他,没有陈年他还不如跳崖死掉。
怎么办呢,还不是要快速撕掉这层伤疤,好让那些好肉快点愈合。
还好陈年把得住苏风屿的每根筋脉,只略一看他的眼眸,就猜出这些问题是问给谁的。
陈年笑着问道:“是不是你陆哥哥昨晚上表白了,你又不明白这么多年他没开口的原因,对吗。”
苏风屿说:“其实也没表白,但我看出来他跟以前那种无所谓的态度不一样了。”
陈年一把将他搂在怀里,言笑晏晏:“那是因为你和他的身份都是警察,你有随时可能失去他的这种心理预设,所以你那陆哥哥才开了窍。”
陈年怅惘地看着苏风屿:“你说我怎么就找不到警察当男朋友呢。”
苏风屿道:“野心不小。”
“不过说真的,如果我是陆泽深,在知道爱人也是警察后肯定会长舒一口气,因为没什么比爱人的理解更重要的了。”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不是警察,就永远不会被陆泽深认可?
我还真是谢谢他全家。
“方局,早上好。”
方局捂着半边脸,看起来牙挺疼,他指着缉毒那边给他的简报,微闭着眼睛,“风屿啊,你瞧瞧,这才回来一天,又遇到了新型毒品,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