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kennie

2、第 2 章 翌日，苏巧

　　翌日，苏巧从疯狂的梦中苏醒，她呆呆地看着枕边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足足十五秒才意识到，原来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境。
　　怎么会这样？
　　苏巧苦恼地闭上眼，可只要睁开眼，眼前的男人始终躺在眼前。
　　实在糟糕。
　　苏巧小心翼翼地挪开男人搭在她腰上的胳膊，在昏暗的房间里寻找她昨晚穿的裙子。丢人的是，内衣物不见了。
　　苏巧厚着脸皮打电话给前台，询问是否有可以提供替换的一次性内衣物。尽管她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吵醒了男人。
　　男人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苏巧看了眼酒店的表回答：“十点。”
　　男人“哦”了一声，说完“帮我叫份午餐，十二点送”后，翻身又睡了。
　　苏巧挂电话前按照男人的意思叮嘱前台：“十二点，1042麻烦送一份午餐。”
　　前台说：“好。”
　　十分钟后，苏巧拿到酒店补送的一次性内衣物，穿好后确认男人没醒，便灰溜溜走了。

　　虽然她连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跟男人发生了关系很可耻，但是不幸的万幸是，跟她发生关系的对象是陌生人而不是姐夫。
　　苏巧做贼似的，偷摸摸回到姐姐姐夫订的酒店，换衣服洗澡。脱衣服时她只看了一眼镜子的自己，就不想再看了。胃痛，恶心，想吐。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不爱惜自己。
　　苏巧实在想吐，趴在马桶前扣嗓子眼，却抠不出一丁点东西。
　　她这才想起来，昨天一整晚，她除了喝一肚子酒，就只喝了一肚子风。
　　昨晚……
　　苏巧狠狠抓了自己胳膊一抓，逼自己忘掉。

　　从浴室出来后，苏巧听见门铃在响。苏巧走过去开门，按门铃的是姐姐苏裴。
　　苏裴看见苏巧，紧绷的神情立马放松，苏裴叹了一口气说：“巧巧，你终于回来了。”
　　苏巧心虚拿起搭肩上的毛巾擦头，引苏裴进来，苏巧说：“我昨晚出去玩了。”
　　“我知道。”苏裴生气地看着苏巧：“可是你都多大人了，怎么可以一声不吭出去玩，电话还关机？”
　　苏巧立马坐到苏裴身边给苏裴捏肩：“对不起姐姐，我玩得太入迷，没注意到手机没电。”
　　“哼。”苏裴还是气呼呼：“你呀。”
　　苏巧赶忙说：“别气别气，美女生气要长皱纹的。”
　　苏裴拂开苏巧：“行啦，别哄我啦，姐姐不生气。姐姐知道你现在长大了，用不着事事报备，但你毕竟是个大姑娘，一宿没消息，姐姐心里急。”
　　苏巧没说话，捏肩的手确实停了。
　　苏巧清楚，自从爸爸过世后，姐姐苏裴是最心疼自己的人，她只顾着排解自己心中的痛苦，却忽略了姐姐的关心。
　　“姐姐对不起。”苏巧低着头道歉:“不会有下次了。”
　　苏裴摸摸苏巧的脑袋，再抱住苏巧肩膀:“今后，家里就剩你跟妈妈了，姐姐知道，你舍不得姐姐嫁出去，可是……”
　　苏巧摇头:“哪有，姐姐出嫁我高兴都来不及，姐夫那么好，姐姐嫁给他有的是福气享，我巴不得姐姐早点结婚呢。”
　　苏裴有些感动:“巧巧……”
　　苏巧见不得苏裴流泪，说:“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就是哭嫁昨天也该哭够了，对了，姐夫呢，姐姐你得多跟姐夫在一起，争取早点让我抱小外甥。”
　　“你……”苏裴脸红:“这青天白日的，你胡说些什么。”
　　苏巧厚脸皮地笑笑。
　　苏裴说:“行啦，不要再开玩笑，既然回来了就跟我去隔壁给妈妈报平安，别拖久了。”
　　苏巧说:“好。”

　　某酒店，黎绰被酒店送餐服务吵醒，他习惯性地拍拍身边，说:“帮我拿。”
　　但拍了半天也没拍到人，才意识到昨晚跟自己共度良宵的苏巧跑了。
　　“嗯？”黎绰醒了。
　　黎绰慢悠悠地爬起来，慢悠悠地开门取餐，慢悠悠地拆掉筷子包装后，慢悠悠地想起来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悄悄跑掉？”
　　害羞？还是白嫖？
　　黎绰回忆了昨晚苏巧看他的眼神，以及后来床上苏巧的热情表白，心说，那估计还是害羞了。
　　害，多大点事，还害羞了。
　　黎绰笑了一声，感觉连酒店的煲仔饭都变美味了。
　　黎绰从来没遇到过苏巧这种类型的人，纯情又放荡，热情又害羞，简直了。
　　黎绰摸了摸下巴，心想:偶尔换种口味也不错，反正苏巧那么喜欢我，哪怕只是逢场作戏，苏巧也赚翻了。
　　这么一想，黎绰就笑了，他掏手机准备给苏巧发条调情微信，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压根没加苏巧好友。
　　“不是吧？”黎绰无语:“这都忘了？”
　　黎绰摇摇头，直呼晦气。虽然他对苏巧满意，也有继续发展的心，但要让他多花点功夫联络苏巧，他又嫌麻烦——他清楚苏巧是自己堂哥老婆的亲妹妹，万一让他堂哥那种较真的人知道他跟苏巧的上过床，怕不是要他负责。
　　所以，跟苏巧这事，能联系就联系，联系不上就算了。

　　但缘分这事，就是这么奇妙。黎绰没有刻意地寻找苏巧，苏巧却偏偏送到他面前被他碰到。
　　其实也很好理解，整个A市，有权有势的人家也就那么几户，苏巧的姐姐苏裴嫁进黎家后，连带苏巧也飞上枝头，受邀拜访一些人家。
　　今晚，苏巧就跟姐姐苏裴一起，来卫修家做客。

　　地下桌球室，卫修撑着台球球杆，跟朋友们抱怨:“搞不懂我妈脑子里装的什么，我才二十二就着急让我找老婆。”
　　黎绰恰好打完一杆，目标球绕过障碍球进袋，旁观的蒋云谅直呼“漂亮”。
　　下一杆轮到蒋云谅，蒋云谅附身趴下，一边瞄准球一边问:“怎么，你妈喊你相亲啊？？”
　　“差不多。”卫修绕了桌台半圈，后蒋云谅打完才下杆。可能是心里烦躁，这一杆打得极臭。
　　黎绰问:“什么时候？”
　　卫修答:“今天。估计这会儿就在楼上。”
　　蒋云谅无语:“你相亲还叫我们过来。”
　　卫修笑了声:“你们不过来，我不就要陪人家卖笑？”
　　黎绰趁机嘲讽:“得了吧，你笑起来那么渗人，还陪笑，人姑娘不叫你赔钱就不错了。”
　　蒋云谅看了眼旁边一句话也不说的裴钦，把手里杆子还给黎绰后，故意问:“谁家姑娘？”
　　卫修点了根烟回答:“苏裴妹妹，苏巧。”
　　这下子，连黎绰的球也打臭了。
　　蒋云谅说:“苏家两姐妹可都是一等一的美人，不去会会多可惜。”
　　卫修瞪了蒋云谅一眼，又看向裴钦，一直默不作声的裴钦似乎精神更差了。
　　卫修忽然火气上来了:“老子弯的，她再漂亮，放老子眼里也不如你蒋公子漂亮。不然我下聘娶你蒋公子当媳妇儿？”
　　蒋云谅笑着说:“不要，你太凶了，我可吃不消。”
　　只有几年不回A市的黎绰纳闷:“卫修你什么时候弯了？”
　　那幼儿园不都还帮他出谋划策追求女同学？
　　卫修掐了烟含糊地说:“这不重要。”
　　蒋云谅也点头:“重要是，怎么处理苏巧。”
　　如果卫夫人铁了心想撮合卫修和苏巧，光是卫修这边避而不见肯定不行。
　　忽然，卫修和蒋云谅不约而同看向黎绰。
　　黎绰警觉地捂住胸口:“你们想干嘛。”
　　蒋云谅眯着眼睛说:“听说黎公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不知今日可否施展一二，以解兄弟的燃眉之急？”
　　黎绰无语:“你这么关心卫修你怎么不自己上？”
　　蒋云谅理所当然地说:“我又不是花花公子，玩不来逢场作戏那套？”
　　黎绰“哼”了一声，无语且骄傲:“你们只管等着瞧。”

　　三人收拾好球桌后，便乘电梯上客厅，此时卫夫人正拉着苏裴唠家常。苏裴身旁的苏巧模样乖巧，态度良好，面对卫夫人的询问，总是微笑——看起来，她并不排斥跟卫修相亲。
　　三个人高挑的男人从地下室上来，接二连三地喊“阿姨好”，“苏小姐好”。
　　卫夫人依次绍几位，着重把亲儿子卫修拉到身边说:“苏小姐，这位就是我刚刚跟你提的，犬子卫修。”
　　两位苏小姐都礼貌地微笑，苏裴客套地说:“卫公子果然一表人才。”
　　而苏巧抬头看了眼卫修，很快又把头低下去了。
　　卫夫人笑着说:“这巧巧实在是太容易害羞了。”
　　卫修没什么大反应，他的目光很快掠过苏裴和苏巧，落在紧闭的电梯门上。
　　卫修问:“裴钦没跟我们一起上来？”
　　蒋云谅说:“没有。”
　　卫修不耐烦地打了裴钦的电话，接通后说:“磨磨唧唧的做什么，还不快上来。”
　　卫夫人看向卫修的眼神里似乎有些许不满，但她很快把情绪压下去，跟苏裴苏巧介绍:“裴钦是我跟丈夫资助的孩子，非常乖也非常聪明，她跟苏小姐一样，都在A大念书。”
　　苏巧点头，恭维了几句，随后她看见一个模样清秀的男人慢慢吞吞从电梯里出来。卫修拍拍自己屁股边的沙发，裴钦便乖乖在他身边坐下。
　　卫夫人扭头对卫修说:“下回你再去A大，不妨也顺带看看苏小姐。”
　　卫修无所谓，嘴上答应说:“好。”
　　苏巧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卫修。卫修专心致志地剥桔子，没有看她。苏巧便松了口气，明白卫修的承诺不是出自真心。
　　因为苏巧跟卫修的这次见面，只是单纯的“见一面”，所以卫夫人没有把时间都花在苏家两姐妹身上。很快，卫夫人转向黎绰:“黎绰，好几年不见了。听你妈妈说，你也考上了A大，这次回A市也是为了念书。”
　　黎绰点头:“对，提前了几天，正好赶上堂哥堂嫂的婚礼，没迟到。”
　　卫夫人高兴:“瞧瞧，这一屋子年轻人，就我们家卫修本科没考上985 211。”
　　蒋云谅笑，卫修翻白眼，裴钦偷偷拉卫修的衣袖，小声说:“学校不重要。”
　　苏巧却在听见熟悉的声音后愣了神。
　　她缓缓转身，看坐在她左侧的黎绰——她不动了。
　　居然是他……
　　感受到苏巧呆滞眼神的黎绰，神气地拿鼻子出了一口气，好像在说:“嚯，居然偷偷跟别的男人相亲，被我抓到了吧！”
　　苏巧的胃，又开始绞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