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流年》安娅

2、碰上古代的小太妹

　　一出王府的大门我就钻进了崔心玺的轿子里。还真别说，在家关久了，我连坐轿子都觉得是在呼吸新鲜空气。
　　“你怎么今天来找我了？”我朝着坐在软垫上的崔家大小姐道。
　　这位千金可真是奢华，连垫在腰后下面的软枕都用金线绣了图案，再加上满头的珠环翠绕，好不贵气。
　　“你头上戴那么多支钗，也不怕待会儿拜佛时一低头掉了个满地叮当响啊。”
　　“你懂什么。”她嗔怪的看了我一眼，转头拉上了小窗的玉帘，眼中似有心事。
　　我正襟危坐，等候听令。
　　我在洛城里玩的好几个的姐妹中，当属这位当朝太师的家大小姐最正经了。她自幼深受老太师喜爱，带在身边教养，虽是嫡女，但是跟嫡子也差不多了。加上崔家门风严谨，少有纳妾狎妓之事，家中子嗣不像其他大户们那么热闹，到她爹崔侍郎这一代已经是第九代单传。幸好三十年前崔家迎娶来了南部姬氏的长女进门，这才为崔家开枝散叶生下来了四个儿子和崔心玺这唯一的女儿。因为是独女，自然成为老太爷的掌上明珠，从小见识不凡，在行清诗会上与那些闺阁女子话不投机半句多，这才加入了我们“洛城F四”。现在这位大小姐显然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有心想问她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但一想到她那个一丝不苟的老爹和严以律人更严以律己的爷爷，估计天塌了她家也是最后一个倒的。正踌躇间，就听她先开口了。
　　“其实前几天我就想来找你的，但是你也知道，每年清明祭祀，太子肯定在场。”她咬着下半部分嘴唇说道。
　　“所以呢？”我知道太子肯定在场啊，那又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打算去参加祭天大典。关键是想去也去不了啊。
　　“你找我跟太子有什么关系？难道他还记着上次的仇，在王府安插了眼线不成？”
　　“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大方的摆摆手，“都是自己人，什么请不请的。”
　　她继续咬咬嘴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道，“再过十天就是林家来下聘的日子。你可能还不知道，林家他们那边选出来的人是那个庶子林子轩。我不想嫁给他。”
　　关于林子轩的事情我略有耳闻。因为在府里闷得慌，流玉常常会将一些外面流传的事情当成故事讲给我听。其中就包含了林家的一些琐碎日常。
　　在这个父子连名的时代，一般只有嫡出的长子才有资格与父亲连名，这也代表了继承权的转让。虽然流玉的父皇上位后更改了这一世俗礼法，但是民间一直按照他们千百年的传统来实行，即便是有些开放的大户人家，也不敢完全效仿皇家，至多让家中的嫡长女也继承这样的殊荣，崔心玺就是这样的例子。至于那些嫡次女、嫡次子还有庶出的子女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而林子轩，却是一个例外。虽然林家现在对外声称他是抱养到林太太名下的养子，但是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他林子轩，是一个外室所出的私生子。其实崔心玺叫他一声庶子都给面子的了，毕竟这个身份在古代，连庶子都比不上。
　　崔林两家联姻的事情我早有耳闻，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派出了林子轩来。也难怪崔心玺不高兴，要知道崔家老太师还健在呢。他们就敢明晃晃的欺负崔家的独女。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破坏这桩婚事？”
　　“不，”满头珠翠的姑娘摇摇头，带起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他们直到定了下聘的日子都没告诉我林家派的人是谁，可能就是为了防止我抗婚，我不能跟他们明着作对。”
　　“所以？”我有点拿不定主意。NND这就是包办婚姻的痛处啊！一辈子的幸福都要交到别人手里，想想就血压直飙。还是抗婚比较好。虽然我和流玉比较幸福，但也不代表每个男人都能像流玉这么温柔体贴啊。当然，也不是每个女人都长的像我这么倾国倾城。我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潇潇，我想逃婚。”她语出惊人道。
　　“什么？！”我惊讶的从座位上一下子跳了起来，头撞到了轿子的顶部。好痛ㄟ( θ﹏θ)厂
　　“ 只有你能帮我了，潇潇。烟雨和云曦都被家里看的太严了根本不可能帮我瞒天过海。我本想早点和你商量这事儿的，但是前几日太子在宴会上还状似无意提起你，我怕你那个时候出府或“消失”都会被太子抓住把柄，又担心频繁上门拜访会引起林家注意。”她紧紧的握住我的双手，楚楚可怜的看着我。
　　“可、可是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啊！听说北方还有山贼水匪出没。你确定这是一个好的选择吗？”这可是交通全靠走的古代啊！万一出事都来不及报警！哦，也没有警可以报……
　　崔心玺好像下定了决心，说道，“我绝对不会嫁给那个人。这次，祖父也不会打算再纵容我任性。他把嫁妆都准备好了，根本没打算询问我的意见。”
　　啊这……
　　“其实我也不是瞧不起林子轩。这桩婚事也不是他促成的。我只是太气愤他们林家仗势欺人！仗着一个捡来的护国大将军，敢上门来欺负我崔家！我呸！他们算个什么东西！满城里谁不知道他家那点腌臜事！现在看着是享了泼天的富贵，还不知道能撑几天呢！”
　　既然如此……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你祖父故意选了这个人给你呢？”林家一家老小是什么德性大家都很清楚，也只有这个庶子可堪大用，可惜被出生拖累了。如果抛开出身不论，那么他也算的上是人中龙凤。
　　“祖父的想法我很清楚。”崔心玺低下头来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道，“崔家在三十年前欠了林家的债，现在就由我来还。谁叫崔家只有我一个女儿呢。”
　　“你想什么呢！三十年前你都还没出生，怎么能让你来还这笔债！何况这还是终生大事！咱们姐妹一场，你真想逃婚我肯定支持你，只是路上千万小心！”
　　崔心玺猛然抬起头来，又用力地点下去，眼中含着泪花道：“谢谢你，潇潇。只有你一个人这么支持我。我虽然没有嫡亲的姐妹，但在我心里，你早就胜过了那些血缘上的亲戚。”

　　轿子一路穿过热闹的花街。听着外面热闹的叫卖声，我经不住心痒的掀起帘子一角偷偷打量着外面的世界。走过这条街，再穿过一段山路，就到了香火鼎盛的法觉寺了。按照崔心玺的计划，我们要在下个路口喊住轿夫，让他们临时更改路线先去月老庙。临出阁的女子去月老庙求赐良缘，真是再好不过的借口了。然后趁轿夫休息的时候，她从月老庙的另一个门溜走，由贴身丫鬟佩儿穿上她的衣服带上帷帽冒充她上轿。我今天只带了一个丫鬟绕篱出门，到上轿的时候就说我晚上想吃松鼠桂鱼，让丫鬟回去传信，免得误了晚膳时辰。心玺正好忘了带定亲信物让丫鬟回府里取，因为这趟出门我们身边都只带了一个丫鬟，如果她们两个都离身恐不方便，所以就叫佩儿一人代劳了，左右不过传个话的差事，两家离得又不远。
　　下个路口转过去就是月老庙了。我心里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虽然活了两辈子，但我还是第一次参与逃婚呢！这位千金胆子可真大！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吵嚷声。
　　这条夕水街和其中纵横的花街构成了整个洛城里最繁华热闹的集市，洛城乃是清国的国都，这里说是全国的繁华中心也不为过。所以每天来往的商贩游人络绎不绝，人多，难免会发生些摩擦，一路来我都对外面的吵闹声见怪不怪。
　　只是这次吵嚷声似乎有些不同。商贩们的叫卖声中似乎夹杂了一缕柔弱的抽泣声。
　　崔心玺用她那绣着满满一圈珍珠牡丹的云锦衣袖遮住口鼻，一支玉手轻轻抬起窗帘一角，瞥着外面的景色。

　　“好像有人死了。”她皱着眉不悦道。
　　我大惊。
　　今天是阳月十五，是满城里达官显贵们拜佛烧香的好日子，仅次于正月初一。虽然我们是了节约时间才选的这条路，但是这条街上绝不止我们这一顶轿子。我凑过去，瞥见了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马车。
　　这样一条名流云集的大街，是谁敢在这里惹出人命来？
　　轿子静静停住，轿夫们却并没有就此将我们放下，像是在等前路疏通，或是在等前方的马车让行。佩儿很自觉的上去前方查看情况。

　　不过一会儿，佩儿碎步小跑回来，附耳在窗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我贴在心玺身边 ，也听得一清二楚。
　　“前方似乎是邢家二小姐的马车。打死人的是她们家车夫，吃醉了酒，今日二小姐急着出门，恰逢几位车夫都随老爷太太大小姐们出门了，邢家又是大户人家，拉不下脸来临时去雇个不清不楚的人来，便用了这醉鬼。他便想卖力表现一番，却不想一糊涂走了这繁华热闹的大街还催马赶路，撞上了一个妇人和她手中牵的孩子。一旁围观的人说孩子本来还有气儿进出的，没想到那车夫竟一鞭子甩过去将那孩子抽的飞了出去。”
　　我一听就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