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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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舟是在深夜醒来的，醒来的时候周遭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差点就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好在烛火就在床榻不远处，点亮了烛火才确定是还未天明。
他就这般躺在床榻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想些什么。此刻他的神经比任何时刻都要敏感。他仔细回忆这两个月多的相处，先是从手伤，再是侮辱，发烧鞭打，自己竟是受了如此多的委屈。或许先前不觉什么，但现在想来，这哪是报恩，分明实在虐待自己啊。
一直到天蒙蒙亮，卿舟才有了一丝的睡意，迷迷糊糊睡了一个时辰便又醒了。
卿舟醒的时候老郎中已经醒了，他在忙活着早上的白粥。
“阿爷。”
“醒了？那就先去洗漱吧，粥一会就好。”
“嗯…阿爷，我想清楚了。与其继续遭罪，倒不如如了之前的意，备份礼去报恩吧。”
“舟舟啊…我并不知你们先前的恩恩怨怨爱恨情长。但凭着我的角度来看，我自是不希望你再受得半分委屈。有些东西能撇清就尽早撇清吧。这样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他都好。”
“嗯……我知道了，阿爷。”
……
卿舟喝完粥，简单的给伤口上了药，又给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准备回老宅一趟，捎点东西，便打算去苏府还了这份恩情，也算是还了自己这些年的空欢喜。有句话说的很有道理。能撇清就尽早撇清，对谁都好。
卿父看到卿舟的那一刻是有些惊讶的，没想到这娃还记得他爹。只是许久不见，好像憔悴了不少。
“舟舟，怎么看着憔悴了许多？”
卿舟强装淡定：“爹爹莫要担心，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暖暖便好了。此次会来是想捎些玩意过去，也算是报了这恩罢。”
卿父叹了叹气，“你算是想通了…七年了，这些年我都是看着这么过来的啊。早就该放下了。”
卿舟没有再说什么。卿父转身去打点一些稀罕物。
他们卿家最不缺的就是这些真金白银稀罕物，卿父又是格外的疼儿子，既然是救命情，倒是毫不客气的往箱子内扔一些物件，件件不菲。
最后打点出来的是一个偏大的方方正正的盒子，卿舟不愿有家丁跟随，说明此次去用不了多久，很快便回来。既是这么保证了，卿父也不好多说。
卿舟又踏上了这条只走过几回，却无比熟悉的路。
身上的衣物太繁重，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又隐隐约约的感觉伤口有些渗血，又不方便查看，便只能忍着。
他再次踏进苏府，只是这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了，他也没有再第一时间冲向苏纪的卧房，而是先去了东厢房。他想先把自己的行囊收拾好，送完东西便直接回去了。
刚进房间，将盒子放下，开始整理衣物。卿舟的东西并不多，清点的差不多时偶然瞥见了那件被他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一边的青绿色披肩，恍惚间记起了在这里对他好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人。
或许要好好的和他道个别吧。他想。
于是他将衣物褪去了几件，打算出门去白府寻人。
今日的京城显得有些寡淡，瞧起来有些的不正常。卿舟慢步来到白府跟前，却被告知今日白公子去游湖了，只是刚去不久，现在追应该还来得及。
原是今日有游湖，难怪这个时辰街道上也没有多少的人。
卿舟来到桥头。平日里本就熙攘，今日更显拥挤。卿舟看着这一片片的人，发觉想要从这里面找到白萧着实不易。
他有些展露愁容。却在此时有人叫住了他。“小公子？你也来游湖？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热闹之地。”说话间还拍了拍他的肩。
若在平时这力道便也不轻不重，可偏偏这时的卿舟肩上皆有鞭伤，不免有些吃痛。身后之人似是有所察觉，想要上前查探却被卿舟一个转身巧妙的避开。
“嗯…白公子。我原是想去白府寻你，却被告知你来此地游湖。便跟着过来了。”
白萧讶异，他竟是来寻自己的。嘴角不经意有了些弧度。他笑起来很好看，很柔和，很温柔，像是要把一个人刻入骨子里的那种温柔。
“小公子可是有事？不妨去看看船上的风景。”卿舟想要拒绝，又想着这已经是离别了，倒是没忍心拒绝下来。
“这游湖的功劳倒是有我几分，我们就直接去吧，不必租借。”
白萧今日心情可谓是上佳，对谁都是一副眉飞色舞。想着和心上人终于有独处的时间，还是如此环境之下，岂不乐哉？
小船开动了，没有船夫，只是白萧持着浆，缓缓的驱动着船只。
“白公子…我今日是想来与你道别的。”
“？！！为何好端端的要离开？”
“我想着，你的话确实有道理，还恩这件事备份礼就好。当初的确是我一意孤行了，现在想起来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白萧直觉他不在的这些时间里又发生了些什么，但他又不敢问。他怕一问，就会知道一些他都接受不了的事。
“小公子…既是道别，何不如玩的尽兴？你瞧现在，是不是很像‘轻舟已过万重山’那般？”
卿舟先是微愣，随后浅笑，“的确。”
……
二人相处了一个下午，回来时已经初露天色了。
“小公子，这天也不早了，不如今夜就于我府上歇息？明日一早便送你回去。”
卿舟犹豫了一会，想着也不愿吃苏纪那副冷眼，便也应允了。
卿舟再次来到白府。
“小公子，你先去我房里歇着，我去盯着他们准备晚膳。”卿舟就这般顺利成章的进了白萧卧房。
白萧的卧房很单调，没有奇奇怪怪的摆件和挂饰，房间里的格调也显得有些单一。卿舟想要随意转转，然后走近了案牍。
案牍上有本未封的书册。哦，是一本看起来像书册的簿子。旁边还有一方熟悉的木盒。
他原是不想窥人隐私，却又因为那一方木盒打翻了他所有的好奇心。他看见翻开的那一页只写了一行字——苏纪这个王八蛋。
再向前翻，是他们相处的每时每刻，每一处细节，甚至是卿舟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他看到了很多很多。譬如白萧的自述:火急火燎的送他去医馆，最后他被郎中留下了，自己只能回来，还去疏通了苏纪那边。他看到了颈侧的淤青，不仅没有言破还给他披了披肩。
再看到前面几页：今日阿兰唤了他一声小哥哥……我可以有一点点的幻想他在那一刻属于我。阿兰也只会有这么一个小哥哥。这样就足够了。
往前看就是一行被划去的字——舟舟和萧萧。紧接着后面又写到:算了，还是舟舟和苏纪吧。
卿舟看完有些震撼，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虽说白萧对自己的心思早就有些猜想，但毕竟是怕自己自作多情，没敢多想。
他有些怅然，白萧的这一场空欢喜该如何回绝。
至于那一方木盒，里面躺着的许是自己送与白兰做新婚贺礼的簪子。
约莫一刻钟左右，白萧回来了。“小公子，晚膳差不多了。”
卿舟没有应。他声音很轻。他说:“白萧，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不值当。”
白萧顿时了然，他许是见到桌上的东西了。“无碍，这些你不用顾，是我一个人的事。”
卿舟还是没有应。这回他没有再开口说话。
“小公子。自第一面见到你就对你有了这片赤忱，这份心思是我从未有过的，就算是飞蛾扑火也抵不了我半分热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