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马撩原》匠匠酿酒

3、第 3 章 齐天赐咂么

　　齐锦年看着桌上的股份合同，忍不住冷笑，“这是什么意思？你妈跟我说的五成，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七成了？”

　　“舅舅啊，我妈说的是五成，可是我这孤身一人至此，一点保障都没有，虽然有我五成的股份但马场是您管着的，我现在还小到长大了怕是没有我说话的余地了。此外，我妈既然把合同交给我自然是我说了算，钱都是我管着，您看您办不办吧。更何况，口头约定总比不上我这份正式合同有效力。”齐天赐边说边拿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奶茶。

　　齐锦年看着他这外甥女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有些气：“你倒是比你妈还要精明，可你舅舅我也不是贱卖资产的。别人不知道，我却了解你妈，比以前疯得更厉害——开的是豪车，穿的是名牌，妥妥的上层人格调。又何必让你挤着绿皮车奔赴内蒙投靠我，想来你这外甥女手里的钱也不是什么正经来头。”

　　“别瞎想啊舅舅，我妈是顾念旧情罢了，合计顺带帮扶帮扶您，何况做生意哪有没意外的时候，我妈折在半山腰歇口气，叫我来投奔您只是选择之一。先前看望您只是给我打个头，但做不做得下去还不是我说了算？”齐天赐回堵着话，心里有些汗颜，她二妈教的话术有点不好用啊喂。果真是亲姐弟，隔了十几年，舅舅对她妈的脾性还真是一摸一个准。

　　“我也不给你多说，谁能嫌弃钱多。七成股可以，但得按规矩加钱，同时要签个协议，但凡我还活着，投进马场的钱必须由我来管。”齐锦年从桌子下拉出抽屉，伸手从里面掏出一沓纸直接丢在桌上，“答应就签，但如果你还想要讨价还价就直接滚蛋！”

　　齐天赐有些哑然，完全搞不过她舅舅。她这一手完全是做生意讨价还价，难保她舅舅跟她妈一样，商量都没打一下就把她弃在一边。可是钱是必须要给的，手头的钱是多，但不一定有地方花啊，再者过几个年头，天知道谁能擒得住谁，她信心十足得很。

　　“哈，舅舅还真是公私分明。刚才只是开个玩笑，不过舅舅都这样说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根笔又顺手在协议书上了签字——黄金制的笔体和笔帽顶上镶的一颗大钻差点闪瞎了齐锦年的眼。

　　齐锦年瞧着齐天赐签字的笔，平常只会觉得这就是地摊儿上卖的假货——黄铜加上玻璃制的合成工艺品。可现在他有一种直觉，大概他外甥女的包里装的东西差不离就是这些，并且十有八九是真品。果真是来路不正，不过他齐锦年向来不怕这些，甭管谁的钱，只要掉进他的钱袋子里谁都要不回来，他就跟咬人的鳖一样，就算头断都要撕掉一块肉。

　　齐天赐签完字之后一阵舒心，看着自己手边放着的包，心里有些发软，不知道她舅舅看到里面的东西会不会吓一大跳。好玩得发笑，她迫不及待地把包拽到桌子上，把拉链拉开，直接把包里的东西统统倒在面前的大桌上，除了几件金饰，剩下尽是塑料小包的钻石，这钻石肉眼可见的大啊，瞧瞧，有颜色的，没颜色的，各式各样。

　　“舅舅，银货两讫。我的股分就交由你打理了。”齐天赐掩住笑意回坐到沙发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双手抱胸看着她舅舅呆滞的眼神，越发地得意起来，这可是她日夜兼程，眯眼不敢超过十分钟才护送过来的。

　　齐锦年没空搭理外甥女的小心思，只觉得她怎么这般大胆，从南到北又是站了一程又一程，扒手可谓不少，除非睁眼不睡不然可防不住联通车厢的混杂鱼龙，想当年他去上大学的路上，初出茅庐，稀里糊涂地大学学费就被偷了一半，亏得他鞋底藏钱，不然就被兜个干净了，可见这小妮子的确有一手。

　　“得了，十几年前你妈自己擦的屁股，也算帮了我，这次我就替你擦一次吧。”齐锦年自认为表现得体且很有家长风范，但他的双眼好似冒射出金光，要将桌子上的财宝熔化了似的。

　　“舅舅如果门道儿多就赶紧把这些东西换成钱，能尽早花就尽早花，毕竟……我还等着舅舅给我钱生钱呢！”齐天赐看着她舅舅喜溢于表，有些犹豫，到底没有把这笔钱的来历讲明。

　　刚到饭点，宝音端着羊肉锅掀起门帘就进来了，一见桌子上被阳光照着的宝石黄金，闪耀得刺眼。宝音顿时就有些站不稳，锅子都差点被掀了翻，她的身后跟着个小胖孩儿，一见有好东西就要跑过去伸手拿。这边兜里装一个，那边兜里装一个，还有个大金戒指在小胖手上斜楞楞的挂着。

　　“这孩子，赶紧放下。”宝音赶紧把锅放下，紧忙跟她儿子去抢，生怕孩子不懂事把东西四处乱丢。

　　小短腿一见他妈要伸手抓他，赶紧躲到了桌子底下，齐锦年和齐天赐面面相觑。一屋子四个人生生乱成一锅粥。

　　东西都给齐锦年收拾妥当，饭点都快过了才开始吃晌午饭。

　　羊肉锅咕嘟嘟地冒着白气，羊肉肥而不腻，绵滑鲜美，白菜叶子在锅里烫得甜软。齐天赐就着麻酱，接连吃了好几口。她在马场呆了一晚上就觉得四肢被寒气侵透，幸而肉管饱。羊肉性温，带着烫锅的温度片片入腹，暖了五脏庙，也暂缓了水土不服。

　　饭刚吃完，小孩子打着哈欠说要午睡。宝音正想要领着齐天赐到马场里转转，可耐不住孩子磨人的叫喊。正好看见齐锦年揉着眼，抹着困泪。

　　“瞧你，咱家白仓倒是跟你一个习惯。得了，那你就带着白仓回里屋睡个觉去，我趁个闲带着外甥女到马场里转转。”说着牵着齐天赐的手要往外走。

　　“那个……妗妗，咱们吃完饭歇一歇吧，我怕走得多胃下垂啊。”说实在的，齐天赐不太想往外走，干冷的空气已经把她的皮肤折磨了一番。来的一路已是穷游困旅，歇一晚上显然是不够用的，何况这个地方到哪儿都得吃一嘴的土。

　　“嗐，咱这十五岁的小姑娘怎的还没有你两岁的小堂弟活泼闹人。没事，就当陪你妗妗消消食儿，这个马场可几年都不曾有你这么水灵灵的小姑娘了，你肯定招我那些姐妹儿稀罕。”

　　齐天赐感觉她与她妗妗的力量差距过大，她妗妗算是和他舅舅一般高，大致一米八，臂膀结实有力，肌肉线条流畅，配合着圆圆且憨厚可爱的脸，活脱脱的一个内蒙版的金刚小芭比。她这个一米五的小个子在她妗妗身边难得体会到十足的安全感，没想到她舅舅竟然吃这一卦的，她只能配合着往马场里走去。

　　齐天赐被她妗妗带到马场内围，终于见到了马场的全貌，大是挺大，黄尘跟着马匹扬了起来，马蹄哒哒声夹杂着训马的声音，叫这诺大的场圈有了另一份野性和生机。

　　“怎么样？想当初我嫁给你舅舅时他还看不上我这嫁妆，我倒也没说啥。等他到马场打眼一瞧，怎么说都要让我把这马场给他。我大（爸爸）对我亲，家里两个马场送了个大的给我，另一个留给我的弟弟了。”宝音极其骄傲地说着。

　　齐天赐心里感叹，原来他舅舅手里的马场是从她为人实在的妗妗手里骗过来的。

　　“妗子，你倒是对我舅舅放心啊，不怕他携款潜逃吗?”说实话，他们老齐家的为人不太正直，皆是一类货色，她姥姥是，她妈和她舅舅也是，她自己大概率也是。

　　“这倒是不怕的，你舅舅虽然喜欢钱但是在婚姻上还是实诚的，有一次你舅舅不顾我的意思要卖掉黑风，那是赛马节的马王啊，黑风是我家的荣誉，哪里能卖。你舅舅偏嘴硬不听，我直接一巴掌上去，硬的都给我打软了你看他听不听？”

　　“我天，妗妗你还扇巴掌啊？”齐天赐有些惊得合不住嘴，她这妗妗也太狂放了吧。

　　“什么啊？那多伤自尊，顶多后脑勺而已。”宝音笑着摆摆手，朝着前面指着道：“你看前面那匹马就是咱家的黑风，坐在上面骑着跑的是我弟弟，叫他吃饭都不来，说是还没骑够。”

　　齐天赐顺着方向瞧去，劲壮的少年扎着小辫，大腿夹着马，迷彩裤紧绷显出肌肉的型，驾着马沿着跑场奔来奔去，一会儿控着马跳栏，一会儿俯身在马背冲刺，扬起一地的土尘。没成想她妗妗的弟弟和自己是差不多大的，又是如此的野性大胆。

　　宝音大声招呼着：“巴彦！快过来见见人，顺带让黑风歇歇。”

　　巴彦一听见他姐姐喊他，掉过马头就往他姐姐那里奔，“知道了姐姐，这就来！”

　　齐天赐看着巴彦骑着马慢靠过来，刚才隔着远，等人走近才看清他的面貌——浓眉大眼娃娃脸，虎牙两颗带笑涡。看见齐天赐的时候，巴彦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一身的健硕与可爱的面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齐天赐咂么咂么嘴，看来今后在这里的日子也不是毫无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