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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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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果然,她没有第一时间醒来。好在,她的防御性对蔺珏没有效果,对别人还是挺有效的。原本看着她睡的那么香,蔺珏没有想要叫起她,而是唤了门外侍奉的文怡。谁知,文怡刚刚推门而入,她就醒来。睁着朦胧的睡眼,冲文怡摆摆手,“下去吧,交给我就行了。”
文怡依命告退,她依旧睁着迷迷糊糊地睡眼,摸索着替他穿好衣冠。
蔺珏开着她睡眼惺忪的模样,甚至可爱,忍不住捏了捏她潮红的脸颊,“你要是起不来就别勉强了,别人来也是一样。”
“那可不行,这可是我做妻子的权利。”她睁大眼睛瞪了他一眼,“难道你想要别人来?”
“我可不敢。”他忍不住再捏捏她的脸,“我只是心疼夫人。”
“没事,等你走了我再继续睡就行了。”她满意地一笑,突然想到,“不对,虽然现在帮你更衣是我一个人的权利,但是,京都想要帮你更衣的姑娘可不少,我的想个办法,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哦!”蔺珏倒是很感兴趣,“那夫人可有什么好法子?”
夕儿转了转眼珠,琴棋书画她应该没什么信心,毕竟这京都卧虎藏龙,还是选一个稳妥的方法比较好。有了!
她双眼一亮,“要是还有人想要打你的主意,你就让她来找我打一架,答应我了再说。”
蔺珏忍不住“嗤”的一笑,继续问道,“要是打过了怎么办?难道让她进府吗?”
“这个……”按说这京都大家闺秀,多半是习文不习武,便是偶尔有那么几个习武的,也多是锻炼锻炼身体,起不了什么作用。自己可是从小跟着柔然师父练出来的,应该不会有特别搞不定的对手,万一,真的有……她思索再三,打定主意,“你那就跟她们说,她们太彪悍了,你不喜欢。”
蔺珏好在那时没有喝水,否则,估计早就一口喷了出来。他拉起她的双手,神色极其认真,“好,都听夫人的。端王妃只此你一人,不会再有其他人。”
“这还差不多。”她满足地笑了,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轻轻拥着眼前人,蔺珏想着:便是琴瑟相合,举案齐眉,也大抵不过如此了吧!
接下来几天,蔺珏都在认真的养伤,她也在认真地帮他养伤、换药。想起来,自己居然很久都没出过门了,这也是够稀奇的。正好,趁着蔺珏还未散朝,她吩咐文怡巧儿找来男装,兴致勃勃出来溜达溜达。
要说,这京都一向繁华,可真要有什么值得观赏的地方,她还真想不出来。其实,要说好玩好看,也得是麟囊阁、清水轩这些地方。不过,自己现在贵为端王府,可以出入这些秦楼楚馆吗?当然可以,反正也没有人认识。
于是,她大摇大摆地带着巧儿和文怡往清水轩走去。还没到门口,一辆豪华的马车先于她们停在了门口。这辆车,好像有点眼熟?
夕儿这样想着,索性停下脚步,静静观察着。
谁知,帘幕拉开那一刻,蔺珏缓缓下车,还从容地理了理衣服,没有一丝犹豫地走了进去。
好嘛,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自己家的。可恶,他的伤还没有好,居然有闲工夫到这里来听曲,把我这个王妃摆在哪里了?
这样想着,火冒三丈地就往里冲。
“王妃,我们进去干嘛?”文怡觉得有些不妥,想要阻拦。
“哼。”夕儿紧握双拳,“还能干嘛,进去捉奸。”说着,还不忘大吼一句,“还不快点,再晚生米就煮成熟饭了。”
说着,快步迈进大门。
一进来,便有花枝招展的美人迎了上来,“公子,您今天想听哪位姑娘唱曲。”
夕儿并没回答,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在,蔺珏的步伐也不快,在嘈杂的环境中,她一眼便锁定了他,眼看着他推门进了三楼的一间房。
好啊,三楼可是最红的姑娘才会出入的地方,可真是会选。
她一把推开迎来的美人,毫不怜香惜玉地甩出一句,“我不听曲,我找人!”
说完,便直奔三楼,快步走到蔺珏刚才进去的那个房间。来到门口,刚想破门而入,一瞬间又听了下来,觉得这样太粗鲁了。
于是,她停了下来,理了理头发,正了正衣冠,然后,毫无顾忌地——推门而入。
不得不说,房间的布置还真是雅致,桌椅软垫一应俱全,兰花屏风,高贵又不显庸俗,火盆里炭火烧的很旺,却不闷。果然是个玩乐的好去处。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吸引住夕儿的目光,刚跨进门那一刻,她就愣住了。
听曲的不知蔺珏一人,正中间坐着的,是自己的亲哥哥——慕容毓。
而坐在哥哥身旁的,是一个杏眼圆脸的可爱佳人。她夕儿是认识的,她就是不小心给了蔺珏一刀的斛律心。与此同时,还有几个平时与哥哥私交不错的公子哥,好在,他们并不认识自己,都是每次出来玩时不经意撞见他们和哥哥一起的。
看来,这就是个普通的聚会,那自己现在这么出现,是不是……有点尴尬了。
她连忙用折扇捂住脸,“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
刚想拔腿溜出去,就听见哥哥不紧不慢道,“那有什么,既然来了,就过来一起坐坐呗!”
该死的慕容毓,心儿怎么没把你一剑刺死啊!
夕儿跺了跺脚,回过神,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那就,叨扰了。”
然后,领着目瞪口呆的巧儿和文怡,毫不客气地坐到了蔺珏的身边,冲他硬挤出一个笑容。
蔺珏立刻回了她一个笑容,只不过,这个笑,比她的,要真实多了。
“那个……慕容……兄,你别误会,我本来是要向端王请罪的,是毓哥哥提议来这里的。”斛律心立马把撇清关系。
“是。”慕容毓还毫愧色地摇摇折扇,“心儿初来京都,一心想要请罪。我想着,是该带她来见识见识京都最有趣的地方,索性就订到这里了。你说我是不是很有心。”
是你个头!夕儿在心里白了他一眼,也不太好直接表达出来,只得尴尬一笑,“有心,有心……”这笔账我先记下了。
一阵寒暄之后,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抱着琵琶进来,轻拢慢捻,清歌凄凄,只是,她唱得再好,夕儿也没什么心思去聆听了。她就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样能找她老哥,把这笔账算回来!
一曲毕了,夕儿和众人一起鼓掌叫好,忽然,眼睛一亮,来了主意,“这位姑娘真是天籁之音啊,此等余音绕梁,真是让人回味无穷,不知有没有荣幸随哪位公子回家,也可免受这颠沛卖笑之苦了。”
这话一出,众人一时都沉默了。虽说这听曲听戏是常事,可少有人将这些歌姬往家里带的。毕竟,于名声不好。何况,这清水轩的姑娘向来只是卖艺,连入府表演的难得,更别说进府了。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夕儿又接着说道,“今日既然是慕容公子做东,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啊?”
带回去,看爹爹不揍死你。
“不行不行。”慕容毓还没有拒绝,斛律心先急了起来,连连摇头。
慕容毓抬手制止了他,遥遥手中折扇,淡然道,“在下尚未娶亲,这风流的名号还是不要传出去的好。”然后,看向蔺珏,“倒是端王,可以带个回去,没事和夕儿一起听听去,解解闷,也未尝不可。”
不可,不可,就是不可。夕儿狠狠地瞪着慕容毓,很不得自己亲手在他身上刺两个洞,真的是,早知道就不说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夕儿没法,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蔺珏,眼里透着坚定的两个字:不行。
蔺珏莞尔一笑,慢条斯理道,“本来,这也不是不可……”还没等到夕儿变脸,他又接着说了下去,“只是,前些日子我和夫人在定下约定,凡是想要进府的女子,首先得打得过我夫人才行,我看此女身形柔弱,不知道,是不是夫人的对手。”
这下,一旁的公子哥来劲了,“端王和夫人竟有这种约定,不知夫人身手如何?”
“这个……”蔺珏一下迟疑了,有些疑惑地看着夕儿,“我也不知。”
这倒是实话,毕竟两人从来没有较量过。这里面知道的,恐怕就是慕容毓和斛律心两人了。
“这有何难。”慕容毓倒是很清楚,看向一旁的夕儿,“我妹妹的身手我最了解,和这位公子不相上下。大家若是想见识见识,让这位公子展示展示便行了。”
说时迟那时快,夕儿抓起手上的水杯便向慕容毓袭去,速度之快,肉眼几乎难以招架。当然,慕容毓也不是吃素的,提起折扇轻轻一档,另一只手稳稳接住水杯。两人这简单的一来一回,杯中竟无一滴水洒出,不由让人目瞪口呆。
一个公子哥最先反应过来,冲着蔺珏叫道,“王妃若真有如此身手,恐怕难再有佳人入王府了吧。”
蔺珏倒是处变不惊,坦然一笑,“如此,倒也甚好。”
这一下,心里立马被塞满了蜜一般,整颗心都变得甜了起来。这时候,她倒有些感激她的哥哥了。以京都这些流言的传播速度,不出半月,恐怕就都飞起来了。这下,就算有人想打蔺珏的主意,也难了吧。
又是一阵交谈,见时候差不多了,大家便各自三场。一坐上马车,夕儿就故意板着个脸,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一定要生气,不能对他没事出来找歌姬这么放纵,虽然这是我哥邀请的,也不行。
可恶的是,一路上,蔺珏竟然也不说话,只是一直带着微笑看着她,看着看着,自己就有些面红耳赤了。
不行,不能被美色所迷,一定要忍住。
就这样,她一直强迫着自己冷着脸进了王府,管家见两人一同回来,又是这个表情,下了一跳,却也不敢多问。
直端端地走进房间,她刚想走到桌边使劲拍两下桌子,却不想,就被带入怀抱,“真生气啦?”
熟悉的温度已经让她的意志消沉了一半,但另一半还在做最后的负隅顽抗,“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跟别人去清水轩呢,这一次只是去听曲,下一次是不是要去惜春榭找姑娘呢?”
蔺珏有些委屈地眨眨眼,“别人我倒是可以拒绝,可邀请我的可是你哥,我的小舅子,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我哥怎么啦,他不是还害你被刺了一剑吗,他可没有什么好心肠。”夕儿不屑地撇撇嘴。
“原本我也是这样想的。”蔺珏表情变得有些狡猾,“不过,他跟我说,这些是你以前很喜欢去的地方,让我也去坐坐,加深加深对夫人的了解,你说,我还能拒绝吗?”
这一下,夕儿只能瞪大眼睛,无言以对。好吧,自己以前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到处去听听曲看看戏,甚至爹娘最反对的勾栏妓院也逛过不少次,可是仅在于长见识,从来没有什么越轨的事情。
不过,京都的贵家小姐,应该……不回去那些地方吧!
她们,应该只会去逛逛园子赏赏花,游游寺庙拜拜佛。但是这样,是不是有些太无趣了。
夕儿扯了扯嘴角,辩解道,“我也没有常去,就是好奇,见识见识了几次。”
“哦?”蔺珏挑了挑眉,“那到底是几次?”
“这个……”夕儿拍了拍脑袋,“我记性不好,忘记了,回头想起来再告诉你。”说着,有些心虚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好逃跑。
“唔……”深深的吻打断了所有的心虚和忐忑,听着耳边有些急促的呼吸,感受着胸前剧烈跳动的心跳,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让她再也,走不出来。
一场算不得风波的风波之后,果然,半月不到。京都都传遍了想要进端王府的条件。接下来,就是夕儿的身手被越传越悬。有人说,端王妃可以徒手扭断老虎的脖子,力拔山兮,无人可敌;有人说,端王妃在柔然的时候,独自与十匹狼搏斗,却安然过来,毫发未损;还有人说,端王妃接受过高手指教,轻易不肯出手,出手必见血……
而此刻,人人口中传诵的端王妃,正盖着毛毯,喝着热酒,烤着暖炉,坐在院里静静地观赏红梅。
寒冬尚未过去,院里的红梅开的正盛。今日刚好蔺珏交代过朝中有事,要晚些才能回来。自己一人用了晚膳,没事可做,想着今夜月色正好,月下赏着白雪红梅,倒是美事一桩。
便让巧儿和文怡温了酒,摆了暖炉,摆好软垫和毛毯,一边小酌两口一边赏着月光下的红梅,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也不知是不是酒量太浅,看着看着,眼皮不由就沉了下去,迷迷糊糊地,便打起盹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听见吱呀吱呀踩在雪上的脚步声,猛地一惊醒,文怡和巧儿都不在身边了,蔺珏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守在她的身边。
夕儿顺势推来了身上的毛毯环住他的脖子,灿烂一笑,“你回来了!”
“怎么睡在外边,”他略带责备地点了点她的鼻尖,“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不会的,王府备下的毛毯厚着了。”她将头靠在他的肩头,“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伤了还把风寒感染给你的。”
“是吗?”蔺珏手一抬,将她拦腰抱起,“为了以防万一,咱们还是进屋吧。”
夕儿轻轻挣扎着,担忧道,“你还有伤!”
“放心。”花瓣一般的嘴唇抵在耳边,带着一丝魅惑,“伤口,已经不会疼了。”
这样短短一句,就像一把火焰,让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她紧紧地圈着他的脖子,有些无措,又有些羞涩。
熟悉的房间灯火依旧摇曳,她一直低埋着头,不敢去正视他的眼睛。
“夕儿……”沉重的气息喷洒到了脸上,让一切变得朦胧起来,只有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坦露心意,心间一动,她抬起头迎上靠近的唇,回应着来自那里的炙热情感。
身子越来越烫,也越来越软,耳边是彼此呼吸交缠在一起。衣衫一件件剥落,冰凉的皮肤贴上他炙热的身体,细细的摩擦让全身到心间都止不住颤抖。
终于,雷鸣呼啸而过,似有玉珠簌簌而下。钻心的疼痛带着火热的欲望交杂在一起,这一晚,才算是真正的洞房花烛夜。
阳春三月,这天,柔然使臣觐见。蔺珏和夕儿一起出现在接待的晚宴之中,又一次见到了消失许久的韩怀袖。
此时的她已经是圣上的宠妃馨妃娘娘,模样虽依旧是那样清秀可人,地位却已然大不相同。她在宴席的位置仅次于太后和皇后,足见盛宠。回想起半年前,还是她向自己行礼,此时,竟是颠倒过来,这人生啊,还真是说不清楚。
夕儿不禁有些感慨,不过,这个感慨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大家的目光都被会上的节目所吸引。
斛律心作为柔然使臣之一,伴着胡笳羌笛,一曲胡旋舞最是明艳动人,引得在座叫好连连。不得不承认,这个斛律心只要不发疯随便找人比试,还是很美丽的一个小姑娘的。
一舞毕,皇上带头,群臣皆卖力鼓掌,久久不息,赞叹连连。
夸奖完毕之后,皇帝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兴致勃勃道,“斛律姑娘此舞如此出彩,实在该赏,只是,这一时半会儿,朕竟也不知道该赏赐你些什么,不知姑娘心中可有所想?”
斛律心还未作答,韩怀袖就先抿嘴一笑,“皇上这话问得,这最大的奖赏,自然是一个如意郎君啊!我蔺国男子一表人才的大有人在,不知姑娘可有看上哪一位?”
此话一出,夕儿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警惕地朝蔺珏看了一眼,蔺珏也默契地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安慰般拍拍她的手。
这一小小的举动像一颗定心丸,让她立马安心下来。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是多虑了,以她和斛律心的交情,怎么着也不会跑来抢自己的丈夫,更何况,心儿不是早就心有所属了。只是,凡是一关系到蔺珏,自己就会不由自主方寸大乱,这一点,好像真应该改改。
果然,韩怀袖这一点说道斛律心的心上,她脸一红,含羞低下了头。
这一幕正好被韩怀袖看见,她立刻调侃道,“看来臣妾真是猜中了斛律姑娘的心思,不知是哪家公子偷走了姑娘的芳心?”问完,还故意巧然一笑,看了蔺珏一眼,“不过要说京都最受女子青睐的人,非端王莫属了吧。”
果然,夕儿悄悄翻了个大白眼,这人什么心态啊,损人不利己,真是可恶。
“馨妃娘娘此言差矣。”蔺珏答得不紧不慢,“京都虽大,尽归皇兄所有,不仅京都,整个蔺国都是皇兄的,若说青睐,这京都女子也应最青睐皇兄才是。”
这个回答,稳妥中又带着拒绝的味道,夕儿很是满意。
韩怀袖一愣,立马又换上笑脸,朝皇帝敬了一杯酒,笑道,“臣妾矢言,自罚一杯。”
“无妨。”皇帝也朝她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没有看出丝毫不快。
“不过,”韩怀袖似乎并不死心,一事不成又提一事,“端王成亲也一年了,都道是端王夫妇恩爱不疑,怎的这么久还没个动静?”
关你什么事。夕儿又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他们开始夫妻生活才多久,这么快有了才奇怪。
“不牢娘娘挂心。”蔺珏轻轻握着夕儿的手,“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何况,既然连馨妃娘娘都知道我们夫妻恩爱不疑,孩子,也是迟早的事。”
韩怀袖神色一僵,强笑道,“王爷说的是,倒是臣妾僭越了。”
“行了。”太后本就对她不喜,加上上次募捐,自己一分钱没有出,就博得个这样的好名声,对夕儿很有好感,立马训斥道,“你有空关心别人,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要紧。”
这话一听,韩怀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暗暗答是,表情颇有些我见犹怜。
眼看这个话题就这样被掀了过去,夕儿松了口气,冲着蔺珏灿烂一笑,表示奖励,今天表现的很好,以后继续。
可是,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怎么的,忽然,眼前人的笑脸有些模糊,自己疑惑地揉了揉眼睛,再睁大双眼,好像更迷糊了?难道,我要瞎了?心头一惊,不由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蔺珏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神色惊慌地大喝道,“快,传太医!”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当中,不过还好,自己并没有瞎,太好了!
再抬眼一看,身边围了好大一群人,除了一直紧握着自己的手的蔺珏之外,皇上、太后、太妃、皇后,当然也少不了碍眼的韩怀袖……
“我这是怎么了?”夕儿有些惊慌地坐了起来,“你们怎么都来了?”
“傻瓜!”蔺珏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声音里带着掩藏不住的惊喜,“你要做母亲了,我们有孩子了。”
这么快?夕儿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先是有些惊讶,渐渐地,想着,几个月后,会有一个小孩子从这里出来,他(她)会有着自己和蔺珏都相似的模样,他(她)会慢慢长大,成为他们生命的延续,就像自己和哥哥,是爹娘生命的延续一样……渐渐地,一种别样的温暖浮上心间,她轻轻挣开蔺珏的怀抱,小手覆盖在自己的肚子上,试着感受这个生命。
“孩子才一个月,你还感觉不到他(她)。”蔺珏大大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掌上,他的体温经由他的手掌,传递到肚子里的生命中。
“一家三口。”她笑着看着他。
“对,一家三口。”他笑着回应她。
初为人父人母的喜悦太过温馨,以至于在场的人都没有打断他们之间的温情脉脉,倒是韩怀袖最先反应过来,坐到夕儿床边,一脸愧色,“姐姐不知妹妹已经怀有身孕,刚才那是玩笑话,吓着妹妹了,在这里给妹妹赔不是。”
谁是你妹妹,夕儿默默在心里鄙夷着。好话坏话都让你说尽了,那我还说什么。
她刚想要开口,忽然嗅到韩怀袖身上特有的花粉香气。馥郁芬芳,却不腻人。按理说她平时对花粉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可不知为何,此时闻着,竟隐隐觉得有些恶心。看来,肚里这个小家伙,对她也很不待见。
这样想着,韩怀袖轻轻推开蔺珏,又坐得离她进了点,身上的香味也更加浓郁,“妹妹不说话,是不是心里还在怨姐姐。”
不是怨,是真恶心。
夕儿捂着胸口,胃里一阵一阵地泛酸,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呕……”这实在是由不得她控制,确实是韩怀袖太不招人待见了。这一吐,刚才的满桌佳肴美酒全到了韩怀袖身上,呕吐物的味道加上花粉的香味夹在在一起,让她更加恶心,这一下,吐得更加猛烈。
好在,宫女反应迅速,一个拿着盆子,一个扶起花容失色的韩怀袖,最后一个,默默打扫这韩怀袖身上的污秽。
一下子吐了个干净,花粉的味道也远离了,夕儿心里好受了不少,还不忘有气无力地给韩怀袖道歉,“馨妃娘娘恕罪,恐怕是我肚子里这个孩子闻不得花粉的味道,一时赌气,得罪了您。我在这里替他(她)给您道个歉,希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等他(她)长大了,我再狠狠责罚他(她)。”好孩子,等你出世娘亲一定好好奖励你。
“你……”韩怀袖看着满裙污秽,再也笑不出来,委屈地哭丧个脸,望着皇帝。
皇帝有些尴尬地捂了捂鼻子,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还是太后发话了,“夕儿不必担心,这害喜是每个女子怀孕的正常现象,馨妃是不会和你计较的。”然后,狠狠地瞪了韩怀袖一眼,“还不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韩怀袖委屈地一跺脚,起身告退。
夕儿心头大为舒畅,却依旧故作内疚,“馨妃娘娘神色不太好,她会不会怪我和孩子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说完还担忧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我的孩子还那么小……”
这个言下之意,四周的人倒是都听懂了。
蔺珏率先向皇帝行了一礼,“为了以防万一,臣弟只能先谢绝馨妃娘娘的贺礼了,得罪之处,请皇兄降罪。”
“哎,无妨。”皇帝倒是大气,“这都是小事,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头一胎,小心为上。馨妃那边,朕替你解释。”
夕儿一听,故作虚弱地挣扎起来要行礼谢恩,忙被太后阻止了,“你的身子现在最金贵,无需讲这些虚礼。”
夕儿听后,乖乖道谢,“多谢皇上,多谢太后。”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府了。”太后最后吩咐道,“备好马车软垫,多找几个谨慎的人,好好服侍着端王妃,路上都警醒着点儿,若有半点差错,小心你们的脑袋!”
蔺珏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起身,朝着皇帝太后皇后行李告退。从皇宫出来之后,脑袋一直晕晕乎乎的,有些不敢相信。
“蔺珏,我们真的有孩子了吗?”
“真的。”将她轻轻拦在怀里,大手覆盖在她的肚子上,“就在这里,我们的孩子。”
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伴着他的心跳,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随着那节奏一起,轻快地跳跃着。岁月静好,故事就这样,继续下去……
番外:报复
又是一年三月,逃之夭夭。柔然郡主斛律心和户部尚书的公子慕容毓订婚的消息传遍京都。这两年,端王大婚,紧接着,慕容家大公子也要娶亲,不知哭瞎了多少双京都贵女的双眼。
可奇怪的是,这婚约早早定下了,婚礼什么时候举行,却没了下文。
“我说,心儿是不是在你府上。”这位慕容府的大少爷不知道第几次来到端王府要人了,原本婚事都已经订好了,可新娘无缘无故玩失踪,就留下一句话:先看看你在不在乎我。然后,找遍了京都,也没有找到。
“兄长这话说的。”蔺珏一边自在下棋一边辩解,“心儿姑娘若是在我府上,怎么会你来了这么多次还对你视而不见,怕不是第一次就扑出来见你了。难道我还能找绳子把她拴住然后堵住她的嘴不成?”
这话慕容毓倒有三分信,就算心儿那根筋不对了想要考验考验自己,那自己一找来她肯定乐颠乐颠地跑出来了,没理由来了这么几次了都不出门。
其实自己一开始也没想找,想着没一两天她肯定就自己回来了。谁知道自己信心十足地等了三天,也没见着个人影子,这不才着急起来。可那丫头在京都也没认识几个人,能去哪儿呢?
“不过,这京都人才辈出。”蔺珏不紧不慢地接着往下推测,“以前斛律姑娘只认识你一人,自然对你念念不忘,可现在,正直百花争艳,没准,斛律姑娘被另一朵花眯了眼,有些后悔,也不一定啊。”
这一番话,不由让慕容毓冷汗连连,以前,他对心儿不甚在意,是因为他自己清楚,无论如何,心儿都会在自己身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
不,她不会!他连连摇头打消掉这个念头,匆匆告辞。不行,就算掘地三尺,也要赶紧找到她。
蔺珏望着眼前远去的焦急背影,狡黠一笑,继续自顾自地下起眼前的棋局。
厢房内,斛律心兴致勃勃地逗着夕儿刚生下两月的胖小子,他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实在是可爱极了,真有点让人乐不思蜀。
“夕儿,你说京都的姑娘为了被夫家重视,都有藏身的习惯。我在你们家藏了这么久,毓哥哥也来了这么多次了,我什么时候回去好啊?”她天真地发问。
“急什么!”夕儿一边戳了戳孩子的脸一边出谋划策,“刘备请诸葛亮还三顾茅庐,你难道还比不上一个诸葛亮?再等几天,我哥就是这个性子,要是不找的久一点,他怎么知道自己那么在乎你。”
“也是。”斛律心了然的点点头,继续逗着眼前可爱的孩子。
一月之后,盛大的婚礼终于举行,也最终打破了其他女子的幻想。
新婚之夜,慕容毓细细算来,“心儿,你消失了多久?”
斛律心扳着手指算道,“40来天。”
“蔺珏被你刺伤之后,养了多久?”
斛律心眨眨眼,“不清楚,应该有20来天吧。”
慕容毓连连摇头叹息,“连本带利,这两夫妻可真是天生一对啊。”
斛律心不大明白,“什么连本带利,什么天生一对?”
“没事。”慕容毓冲她淡然一笑,“至少,他们也将会我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折扇轻轻挑起她的下颚,“有花堪折直须折,怜取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