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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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世盼姿正跨向天台的栏杆外。
寂静的深夜，那一声门响吸引了她的注意。
世盼姿看去，是刚刚给她伞的少年。
被人发现了，她只能垂着眸静坐在栏杆上，一言不发。
她等着学校放学，等着所有学生离开，只是不想自己的离去引起太多人的注目，或是让自己的死吓到别人……
可哪知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来。
杨默川看着面前沉默的两人不语。
杨鸣海想，世盼姿等着学校的学生都离去，又等着他离开课室才走向天台，现在被找到了，她大概率是不会跳下去的，至少不会在他们面前跳下去。
只是杨鸣海踌躇了，站在世盼姿的角度来说，他这样做真的好吗？
世人皆说活着就有希望，可希望什么时候才会来？谁知道？
解脱反而是触手可及的一种选择。
杨鸣海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见世盼姿在栏杆上一直不下来，兀自开口道：“你要跟我说些什么吗？”
世盼姿是久违地笑了声，是被他逗乐的。
“正常来说，不是应该你对我说些什么吗？”
他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可是我觉得你可能会需要一个倾听者。”
世盼姿点了点头：“可是即便我说了、你听了，也帮不了我。”
“是、是因为……成绩的话，还没有……”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世盼姿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每个人的人生都是复杂的，所有的压力与绝望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也不是你听了就能帮我解决的。”
杨鸣海向前走了几步：“那你应该也还有留恋的人或者事物吧？就这样离开……真的这样沉默地离开，就满足了吗？”
世盼姿垂下了头，其实她还是想见见武峰的。
可是他父母不让他们见面，武峰也没有再联系她了。
这还有什么意义呢……
世盼姿的沉默，天台上又陷入了僵局。
杨鸣海抿紧了嘴，他说不出什么让人努力活下去的话，而曾经丧过的他，对这种话有着几分厌烦。
特别是“蝼蚁尚且偷生，你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这一句。
说这话的人绝对没有任何恶意，只能说是没有共情到就先胡乱开口了。
且不说把蝼蚁拟人这种不科学的文艺劝说。
再者，这样的劝说者，真像极了站在游轮上，对一个不会游泳的溺水者说：你看到海底里的鱼了吗？他们都在游着，你为什么不游，非要寻死呢？
作为曾经的“溺水者”来说，不想听到这样的话，更不想讲来劝人。
杨鸣海思索了片刻，还是开口说出了那件他这辈子不想再提起的事。
“学校论坛上说我开车把杨默川撞进江里的那件事，你应该也有听过吧。”
世盼姿看向了他。
她没有上论坛的习惯，但也有听同班同学就那件事对他冷嘲热讽过，不过一直没有人知道事情的具体情况，她也有了几分好奇想听下去。
杨默川没有阻拦，只是沉默地握住了他的手。
“那晚，我本意是开车投江……是他跳下来救了我。”
世盼姿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两人，这场舆论的真相竟是如此，被众人声讨的对象曾经也只是个受害者，应该说在这场风波里，他一直都只是个受害者。
“在那之前，我觉得自己真的没救了，这个世界也烂透了。可能死了，还会轻松些吧。”
“可是，真的沉在冰冷、漆黑的江底里，就我一个人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
可能就是这份难过与悲伤，即便是知道世盼姿一心寻求解脱，他也想找到她。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感同身受。
“这个世界说不上有多好，但至少没有你此时想象中的那么灰暗。如果就这样独自走了，就看不见明天升起的太阳。也许到了明天，你就会发现其实这个世界还是有美好的事物，值得你留在这里的……”
他坦然地说出这一切，此时已然没有过去那样撕心裂肺的悲痛。
面前的世盼姿却在这寒风中先无声地落下了泪。
还有值得她留在这世上的事物吗？
有的吧。
但是，喜欢的路上太坎坷了。
其实，她害怕孤独、也怕疼。
如果还有别的选择，她也不想作出这样的决定……
杨鸣海有些手足无措，他还是第一次把一个女孩子惹哭了。
一滴冰冷的雨骤热落下没入发间，冻得他瑟缩了一下。
紧随其下的便是稀稀拉拉地下起了小雨，闷了多日，这晚是终于落了下来。
就像是倾泄的悲伤一发不可收拾。
栏杆上的世盼姿在雨夜里哭得更凶了，雨声也盖不住那压抑许久的绝望嘶吼。
杨鸣海清楚一个人在情绪不稳定时，很可能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他没有迟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把世盼姿从栏杆上拉了下来。
被淋得透彻的三人就杵在了楼梯间躲雨，世盼姿仍然止不住地在放声大哭。
杨鸣海从背包里拿出了纸巾递了过去。
有时候能哭出来也是一种好事。
若一个大活人，真到了行尸走肉、对外界的一切都无动于衷的时候，那大概也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希望了。
世盼姿接过纸巾，看着面前湿漉漉的两人觉得不好意思了，慢慢地也止住了哭泣，靠在了墙角边。
杨鸣海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世盼姿先是摇了摇头，可又不太甘心地就此放弃武峰，便尝试着开口说：“我想见一个人，可是我没有办法……”
“他拉黑了我，他的父母也不让我见他。”
大概是刚刚放声大哭了一场，世盼姿的声音有些沙哑，说着这些话时，还隐忍着那快要哭出来的腔调。
“就算是不喜欢我了，也应该当面跟我说清楚啊……怎么能一声不吭地这样躲着我。”
世盼姿没有细说。
这么听来，杨鸣海也就知道了个大概，这么听来对方似乎就是个渣男，还是冷暴力分手的狗渣男。
可是……
“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明示或者暗示说要分手，对吧？如果在这之前，他也没有表现出冷淡的态度的话，那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
“不管怎样，都应该要当面问清楚的，如果你今晚就这样……走了。他之后知道一定会很伤心的吧。”
此时，被冻得有些发抖的世盼姿还是把这话听进去了，苍白的薄唇动了动，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如今冷静下来细思，武峰从来都没有说过要分手的话。
在他们最后一次约会时，一切都还好好的。甚至还作了下次约会一起去吃甜点的约定，那时他是一脸的期待啊。
被拉黑，也不一定是武峰自己做的。
结合他父母对她上门时的态度，说不定武峰的父母也像她家这边一样，反对他们之间恋爱。
她的手机被父母收走了，她是留了一手藏了个旧手机。
而武峰的手机，说不定也像她这样，落在了父母的手里……
“我想要见他！我要问个明白。”
杨鸣海察觉世盼姿看向他的视线。
杨默川率先开了口：“我能帮你找人。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也淋了一身雨，先回去休息吧。”
世盼姿点了点头，眼眸中多了几分神采，那是她新的希望。
杨鸣海看着世盼姿离开的背影当即松了一口气。
就在刚刚他把人拉下来的时候，没有错过她那手背上的一道道红痕，还有修得齐整、圆润，几乎贴入指腹的指甲。
有些人会因为内心的矛盾冲突，致使自身长期处于痛苦、焦虑的状态。
转移痛苦的方法有很多，但其中的一部分人会无意识或有意识地用指甲在手背、手臂上重复划下，用身体的伤痛来转移自己内心的痛楚。
这样会好受许多，但只要问题的根本没有解决，就会一味地持续自我伤害，甚至到最后拿起刀子对向自己……
世盼姿那双手上修剪得几乎贴入指腹的指甲，就是她挣扎着的自我救赎。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寒风一吹，杨鸣海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杨默川把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又拿出手帕把他湿漉漉的头发擦干了些。
杨鸣海揉了揉眼睛，有些发困：“我们要怎样把人找出来啊……”
“先回去吧。我会处理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