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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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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
杨鸣海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杨鸣海停下了手上的动静,警惕地选择保持沉默。
僵持了半晌,门外又传来了声音。
“杨先生是吗?我是刘阿姨的儿子,我叫古言聪,我有些东西落在屋里,我是过来拿走的。”
杨鸣海隐约记起来与他联系的那位屋主阿姨确实是姓刘的。
他把住了门把手有些迟疑。
这大晚上的,放一个陌生人进来不太好,但他说是这屋子的主人,自己也不好把人家拒之门外。
杨鸣海还是把门打开了:“不好意思,我这刚洗完澡。”
古言聪摆摆手并不介怀:“我大晚上打扰了才不好意思。我听我妈说你是学生,估摸着白天你不在,所以就晚上来了。本来应该等到周末来比较好,可我这人性子急,要做的事拖不得。”
杨鸣海看着他笑了笑,表示理解。
“你自便吧。我先去把头发吹一吹。”
杨鸣海不知道他要拿什么,也不好跟在一旁盯着看,不太礼貌。
他便借机进了浴室去吹头发。
他倒不怕古言聪会偷拿他什么,自己整个人都住在他屋里了,还怕什么。
吹风筒在他耳边呼呼地吹着,听不到外面半点声响,等头发干透再出去时,才发现人已经走了。
连关门的声音他都没有听见。
杨鸣海还谨慎地转了一圈,确定人是真的走了。
也不知道古言聪拿走了什么,但是他自己东西还在原位,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杨鸣海坐在沙发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转变了环境,他一个人呆在这屋里的时候,心里有些莫名说不出缘由的疙瘩。
、
周五,每月的小测如期而至。
杨默川没有去学校,看着家里的佣人布置着客厅,管家在安排明天晚上的宴会,他的神色有些恍然。
杨默川自己心里清楚,明天那场宴会的目的。
在那之前叶素秋已经不下十次反复提着这件事,可见其重要性。
从一开始,他被杨鸣海带进这个家里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要跟杨鸣海抢什么,甚至是继承杨家的什么。
哪怕现在,他也没有想过要抓住这里的一分一毫。
所有的努力与律己,也仅仅只是为了不被人嫌弃而丢回福利院,他做到了,可以说是超出他们所有人的预期。
杨家需要一个好儿子,作为被领养人这是他应该扮演好的。
现在,他们需要一个继承者,他还要再继续扮演下去吗?
杨家是他幼时抓住机会的浮板,但余生都要为此而活了吗?
杨默川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默然。
……
一大早,整个年级的学生都在唉声怨道地搬着桌子,清空桌肚,课室前后摆满了整箱整箱的书。
如果说考试是麻烦,那么准备考试的工作更是烦上加烦。
铃声响起,杨鸣海从容地答卷填卡。
课室里少有的安静,就连平日里闹腾的几个学生也埋头作答。
毕竟每场小测的成绩排行表都会被放大打印,贴在楼道的公告栏上通报全级,以及发送给每一位家长。
今天的小测杨默川没有出现,座位敞空的样子高调得令人有些羡慕,杨鸣海听说他是请假了。
课室里也没有人太在意这件事,毕竟那是保送生,别说是小测不来,就是高考不去,那也是人家的自由。
全科考试持续到晚上的十点,满场考试下来,杨鸣海有些疲惫。
考试结束铃响起,除了走廊上飞驰过几个冲去上厕所的学生,整个年级的氛围沉沉。
大家把讲台上的书搬回座位上再整理一遍,已经是十一点了。
这时,学生才陆陆续续地离开学校。
杨鸣海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开着手机的电筒照着路。
教学楼里一片昏暗,却还有一处的灯仍亮着,在黑夜中异常醒目。
那是杨怡的办公室。
杨鸣海走了过去,准备打声招呼再走。
还没到门口,他便听到了激烈争吵的声音。
他准备敲门的手顿住了。
…
杨怡被打了一巴掌,半张脸肿得通红,嘴角渗着血丝,连说话也有些不清楚了。
“周文兵!你到底想怎样!你想逼死我吗!”
周文兵甩开了杨怡的手,冷冷地看着她:“无理取闹的人是你,我不想和你说话。”
“要五万的彩礼钱这叫无理取闹?你一年收入有多少,又收了多少学生家长的礼,谁不知道!”
周文兵冷笑道:“你在威胁我?”
杨怡摇了摇头:“我这是生气在你眼里,我连五万都不值!”
周文兵:“现在宣扬男女平等,别在这里物化自己!你要五万彩礼可以,五万的陪嫁拿来,咱俩扯平!不要让我觉得你们家这是卖女儿!”
“卖女儿?!我爸妈不就是图个安心!我们一起拍拖这么久AA制也就算了,现在结婚了也要这样抠得清清楚楚吗!这叫过日子吗!合伙做生意都没有像你这样的。”
杨怡继续开口:“还有你提的男女平等。好啊!那这个孩子你来生!怀胎十月、生产、喂奶……之后的林林总总你来!别说是五万,十万我都可以给你!”
周文兵狠狠地拍了下桌子:“生孩子本就是你们女人的义务,你爱生不生,不生你就自己去流掉,这婚我们也就别结了!”
“周文兵!我在你眼里就是可有可无的吗?”
“这世界上女人这么多!你觉得你是什么稀罕货吗?”
周文兵抬手看了眼时间,懒得继续在这里拉扯下去。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了,留下杨怡一个人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杨鸣海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刚刚的争吵他都听见了。
他走进了办公室,杨怡一脸欣喜地抬头,以为周文兵放不下她回头道歉来了,却不曾想是杨鸣海。
杨怡有些尴尬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泪,又撇开了头把受伤的那半边脸藏起。她翻动着办公桌上的试卷,装作一副忙碌的样子,
“鸣海,现在很晚了。快回去吧。”
杨鸣海听着她的声音还颤抖着,他坐了下来。
“我都听到了,杨阿姨。”
杨怡手下一顿,扯了扯嘴角:“没事,我没事的。”
大概是习惯了在学生面前维持着老师的形象,她对穿着一身校服的杨鸣海,逞强般反复强调着自己没事,又似乎是在欺骗着自己。
“虽然我不知道整件事的因果缘由,但不管是什么问题,会在婚前动手打人的人,不该去期望结婚之后的他能有所改进,这种人只会更甚。”
杨怡沉默了许久,大概是无处宣泄,她还是开口跟杨鸣海说了起来:“五万的彩礼钱……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吧。”
杨怡到此刻还在为周文兵找着借口。
“作为受害者,不应该为他的动手打人找借口,也不要降低自己的底线来妥协了。”
杨鸣海继续分析着:“如果周级长拿不出来钱是一回事,若是能拿出来有余却不想拿,那就是另一回事。周级长不拿出这笔钱的原因是什么?是他说的支持男女平等,抵制封建糟粕的彩礼习俗,又或者是……把杨阿姨你放到与五万块的天平上衡量了?”
杨怡微微抬了下头,似乎想到什么。
杨鸣海并不想把话说得太过分,但婚姻对于一位女性而言绝对重于一位男性。
以前有个外卖小妹吐槽过。
男人在一段爱情里真正负起责的才叫男人,不负责的他妈存粹就是个活塞运动机。
不管怎样,快乐完了之后,怀孕、生娃的还不都是女人抗。
就算是女人半路想走了、不想负责了,那还得去打胎受罪呢!
……
话可能是粗俗了些,杨鸣海却很认同。
“如果说,这个人能拿准备携手共度余生的另一半去与金钱衡量……那如果哪一天,生老病死躺进医院里了,这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拔氧气管的那种人吧。”
其实,这个猜测是很极端也很糟糕,但这并不是在消极对待生活。
做人在任何时候都不应该太过退避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不幸。
过于乐观只心存期盼,就会使人变得盲目。最后往往只会把自己逼入绝境,无法自拔。
杨怡显然有些不满杨鸣海这样断章取义地说周文兵的坏话,她紧绷着嘴角:“你先回去吧。”
杨鸣海看着杨怡的手覆在微隆的肚子上,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没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