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别怪路不平

20、第 20 章 “林之墨说

　　“林之墨说那晚给她送蛋糕的人就是成员之一，你可以从这里开始查。”

　　苏东挑眉看着他，努力露出鼓励的微笑，“小伙子，好好做，我相信你！”

　　“去你的！”

　　何宏伟有些丢人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从草地上站起来。

　　“我走了”

　　声音闷闷的，又忍不住转过头来问苏东，“要不要一起？”

　　“不了，你自己去吧”

　　苏东笑着朝他摆摆手，深沉的夜色里，天空处于将明将暗的光影中，何宏伟也不勉强他，一步步的朝远处走开。

　　即便年轻人努力想要挽回自己以往的颜面，苏东还是觉得他刚才的模样可怜的很，鼻涕眼泪一把挂在脸上，听见消息想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尴尬不得的窘迫。

　　可怜极了，同样也可爱极了，都是年轻人珍贵的稚气。

　　可如今自己心里却只剩下死气沉沉，或许是被林之墨极度消极的模样所感染，或许是陡然理解在这里选择死去的张海。

　　那一瞬间的心情，极度的飘忽难以预料。

　　苏东从口袋里拿出那本蓝色大书，他看见梁一冰正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桥洞里睡觉。

　　从书中的描述来看，他过的很好，到处寻找新鲜玩意儿挂在“房间”里，也不需要跟任何人打交道，莫名其妙的，反倒过上他从前想要的生活。

　　“画家”

　　苏东开口唤道，眼睛却看向天际。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我们就是同一个人？反正这本书的前后段里每个人都变得不一样，当这本书到达中间那一页，也许我们会重合？”

　　“那你说到时的苏东或者梁一冰，他是警察还是画家？”，苏东的声音飘忽不定，连同他自己本人的情绪。

　　“我的建议是医生，刚好能帮你治治脑袋！”

　　梁一冰的语气一如既往微凉，还多出些许不屑。

　　他看着颓丧的苏东，胸口难得的升出一股子烦闷，“你到底在烦恼什么？是觉得现在的情况还不够糟糕吗？×！”

　　画家破天荒的讲了脏话，想来心里也早已积压许多不快。

　　见他这样，苏东忽然极淡的笑了一下，“担心什么？反正现在我们已经不存在了啊”

　　“画家！我们已经不存在了，或许在原先的世界里，我们早就死了！”

　　他再次极其可悲的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包含着极大的呛然。

　　梁一冰被他的问题堵住，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心里开始涌上愧疚，一直以来自己只顾着混日子，却忘记了在这本书的前半部分，自己的同伴还处于那样水深火热的境地中。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苏东的情绪可能会出问题，但是他以为，成年人的事情都能够自己处理。

　　他以为那时他们的关系，也并不足以让自己达到加以关慰的地步。

　　他以为，他们两个各做各的事情就可以了！

　　梁一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苏东，你听我说，因为我们现在有逃出去的希望。”

　　“我们是死了，是不存在在现实世界中了，但是我们，有出去的希望，可能还有重新回到真实世界的那天。”

　　他努力的加重自己的语气，希望能够安慰苏东片刻，直到这时，梁一冰才真切的意识到，自己的同伴平时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啊？

　　他独自来到陌生世界，莫名其妙成为了一本书中的人物，还深陷于无数杀人案之中。

　　那城市的天气总是阴沉，好像总也看不到阳光，而一个正常的人，哪怕他心力再强大，假如永远接收不到半点阳光，永远往心里填补风雨的话，天长日久，他自然会腐烂的。

　　而自己却一直在冷眼旁观，低下头沉默着，哪怕知道他很困难。

　　梁一冰看着书中苏东情绪的变化，继续说道，“无论逃出去的胜算是多少，我认为我们都要为此而奋斗！”

　　苏东沉默，他已经沉默了太久直到月亮升到天空最高处，才惨淡一声的笑出来，手臂伸开躺在地上。

　　“操你妈的！”

　　他对着天空大叫道，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书的另一头，梁一冰也松口气，知道苏东至少已经恢复大半。

　　他对着空气喃喃道，“明天我会更加努力的去寻找线索”

　　也不管苏东听见，还是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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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夜里送外卖的人叫做岑麦”

　　城市护卫队，何宏伟递给苏东一张监控上打印出来的人脸，“他果然不是外卖公司的员工”

　　“哦？”

　　苏东面露惊讶，“竟然真的查到了”

　　“嗯”

　　何宏伟点点头，“城市系统里可以搜索人脸”

　　“我知道”

　　苏东翻了个白眼，心想谁没当过警察是吧？

　　随后他继续问道，“还有什么信息吗？”

　　“岑麦之前在一家外企上班，后来辞职了，好像是因为家庭问题”

　　“家庭问题？”

　　苏东疑惑的看了看那张照片，“那林之墨说的自杀组织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

　　何宏伟摇了摇头，语气凝重的说道，“隐秘至极”

　　这话讲出来苏东的心当场就凉了一半，他了解何宏伟，哪怕有任何一丁点儿可能性都不会将希望完全盘否定。

　　于是他笑笑，继续宽慰道，“不隐秘才奇怪呢”

　　“林之墨怎么样了？”

　　苏东忽然抬头问道，下意识聊着别的。

　　“目前已经完全脱离危险了，不过她，好像还是求生意识薄弱”

　　事已至此，就连苏东也是无话可说，只能低着头，声音沉沉的道，“找时间我去看看她”

　　“嗯”，何宏伟点点头。

　　第二天上午苏东就直奔医院，手里提着自己买的早饭，虽然料定女孩不会吃，但仍旧要做表面功夫。

　　反正他还带了别的消息，或者她听后心情就会改变呢。

　　“咚咚咚”

　　苏东伸手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答。

　　意料之中的事，他没等太久便推开门，女孩手脚都被绑在床边，不过那绳子非常柔软，放置的长度也足够她触碰到手边的呼唤铃。

　　苏东感到惊讶，不过也很快想通，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要他们这些人一放开手，眼前这个小姑娘就会不管不顾的死去！

　　没人愿意眼睁睁看着这样一条生命凋零，大家都在拼命的拯救，即便是不愿意活下去的方蕊，度过危险期，护卫队也不可能整天派人看着她。

　　“我来了”

　　苏东自顾自的说着，就当做打过招呼，林之墨的神色与那时并没有太大不同，眉宇间都饱含戾气，眼睛没有一点力量的看着窗边。

　　原本一张漂亮的小脸被折磨得没有半分往日的美丽。

　　苏东直接伸手把早饭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坐到她身边，“还是不想活？”

　　“不想”

　　“你父母被判刑”

　　苏东淡淡的陈述道，神色里好像都被染上消毒水的味道。

　　屋子里静悄悄的，女孩也没有追问什么，好像对这个结果不是那么在意。

　　窗檐忽然落雨，天边的气息也瞬间变得灰暗起来，有微凉的风刮进来，苏东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子关住，待他再坐回来的时候林之墨已经不再盯着窗子看，她转而笔直的看向自己。

　　“怎么？”，苏东问道

　　林之墨没说话，只是又落泪了，她缓缓的哭了出来，好像眼泪永远流不尽似的，独自的悲哀痛哭着，纠结着眼前的生命。

　　而苏东却只能默默的看着，心中也被这气氛渲染的悲戚几分。

　　“你想一想方蕊”，过了好久后，他忽然低声道。

　　“别跟我提她！”

　　林之墨陡然暴怒，眼睛瞪得老大，“要不是她我会变成这样吗？我恨她！我恨她！”

　　苏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等待着女孩冷静下来

　　林之墨浑身都在颤抖，“凭什么啊？到底凭什么？我杀了她！她为什么不杀我啊？”

　　“如果她杀了我！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

　　“姐姐啊！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她仓皇落泪，小脸上痛苦的扭曲，拼了命地质问着，“为什么要保留你那可怜的善心？”

　　她死死的闭着眼睛，一行清泪划过，泪水顺着女孩脸颊落下来，她带着厚重的鼻音，浑身仍在止不住的颤抖。

　　苏东沉默着，许久后他忽然靠近，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小女孩在这一刻好像被打回原形，陡然变得脆弱起来。

　　房间里静静地，林之墨想要伸手抱住面前高大的男人，可由于绳索限制却并不能做到，她在一瞬间陷入迷茫中，苏东站起来，再次伸手将她拢在怀里，女孩配合的把脸埋在他的小腹上，将所有眼泪都狠狠地埋进男人柔软的毛衣里。

　　她不管不顾的痛哭着，眼泪逐渐渗透进苏东的皮肤里，像是沁了盐，蜇的他心里生疼。

　　灯光照耀在屋子里，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冷白色，苏东默不作声的看着旁边的墙壁，女孩的抽泣声仍旧起伏在自己的衣角上，他不时的动一动手指轻拍孩子的背脊。

　　静默的荒唐过分的时间里，他突然想起那个被林之墨所杀的女大学生。

　　她的名字叫做方蕊，警察查过她的资料，方蕊曾经偷偷的在网上求助过心理医生。

　　最早的记录是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可是在现实生活里，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发现她有心理疾病。

　　到底是她太过善于伪装？还是所有人都太笨？

　　这个问题已经不会有答案，总之，她不愿意再活下去，她的父母也老年丧女，结局可谓悲痛欲绝。

　　苏东认为是长久的沉默，才会带来如此的惨烈的后果，可即便如此，方蕊还是在临死前为林之墨准备好一切。

　　她为女孩庆祝生日，给她买了最喜欢的公主蛋糕。

　　她把蛋糕里的毒药替换成安眠药，将女孩送进医院进行全身检查，哪怕牺牲自杀组织多年的秘密也在所不惜。

　　她知道护卫队此刻一定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时刻关注着女孩，所以女孩长年被禽兽父母欺辱的行为也一定会被人发现。

　　她知道警方与医院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孩去死。

　　她为女孩安排好了一切！哪怕自己可以义无反顾的去死，也要顽强保下这样一条幼小的生命！

　　方蕊不可谓不善良。

　　可既然她明白活着的意义，又为什么还是选择了死亡？苏东把一切沉默都藏进眼底，只余下两声轻微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