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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你想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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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你杀了谁?”
苏东心中隐隐有个答案,可是又像隔了层层迷雾似的,非得等着有人亲手将这谜底揭开
“哈哈哈”
她再次悲呛的大笑着,眼底犹有泪光,“姐姐明明告诉我,生日蛋糕很甜的,跟棒棒糖一样的甜!”
微风拂过的下午,整个天空都笼罩着不真实的鹅黄色,是这城市极难得的美好时刻
方蕊伸出手递给她一根柠檬味的棒棒糖,阳光隔着她们的脸映在远处
林之墨也笑着,心想姐姐给的棒棒糖真甜
就连她坦然接受那份生日蛋糕的夜晚,也同样想起过
她那么慷慨的赴死,可是却被人骗了!
我杀了你,留给我的本该是一份毒药!
姐姐,你是个大骗子!
她强忍住自己的泪水,神色再次变得平静起来,“如果我不告诉你,你们永远都破不了这个案子!”
说完女孩还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苏东虽说有些不服气,到底还是静下心来认真听着
直到他听完,他才觉得自己要疯了,这个女大学生被杀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林之墨说,姐姐是自杀的。
苏东的身体透出一股子寒意,自己一直在追逐的迷题,仿佛在这里得到了终结
床上小女孩的目光仍旧冰冷,看起来没有一点活人的生息
林之墨就这么绝望的,无比痛苦又解脱的回忆起了那天夜晚
空荡荡的教室里,天已经黑了下来,教室里只坐着倒数第二排的方蕊跟第一排的自己
她们的位置前后呼应,只要她一回头就能看见姐姐带着恬然笑意的脸
没多久,林之墨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她沉默的穿越过道,走到方蕊的身后
女生安静的听着歌,一动不动
明明她对即将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可是却还是半丝反应都没有
终于,林之墨走到她的身后,戴上那双早已准备好的一次性手套,刻意的踮起了脚尖,将那把匕首捅进了她的身体里
方蕊浑身一颤,她缓缓拔掉了一只耳机,与此同时,林之墨开始不回头的朝前走
“墨墨,我给你订了好吃的生日蛋糕”
她明明快死了,却还在笑着说道
林之墨点了点头,沉默的嗯了一声,继续不回头朝前走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直到听见一声闷哼,她才敢回过头去看
方蕊将自己的身子猛的撞击在椅背上,不敢想象用了怎样的勇气
锋利的刀尖刺穿心脏,她死了!
看着这一幕,林之墨浑身突然开始颤抖,她很想哭,可是又哭不出来,忍了很久,还是疯狂的大叫了一声,
“啊!”
女孩的大脑皮层迅速紧绷起来,她的神经兴奋到悲哀,怪异地无声大笑着,冷静片刻后才收敛起嘴角,眼底竟不自觉有泪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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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
她狂呼着,大叫着,稚嫩的脸上满载恐惧,逃出了那间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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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林之墨整个人却还怔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既冷俏又显得讥讽。
苏东没再开口,也安静的看着她,目光持续了几秒钟后,他站起来,随后迅速转身的推开门跑出去。
在门外等待的两个女护卫员被他弄出的动静吓了一跳,互相奇怪的对视一眼,摇摇头打开门走进去,只见那个命运多舛的小女孩仍旧躺在床上,苍白的脸无端上浮了些微泪痕。
刚出医院大门,苏东就打了一辆车径直朝郊外奔去,他安静的站在草地上,刚死过人的轨道此时已经没有任何痕迹。
由于无法定论,护卫队早已撤出勘察,凶手指向为连环杀人犯,所有一切再次变的无疾而终。
这片草地好像比那时又长高了几公分,苏东满心震惊,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样看待这一件荒谬绝伦,又无从评价的故事。
毕竟他也是生平第一次听说,如此大规模的自杀事件!
他猜测,那天的真实情形也许是这样的,天高云霁,空旷的草地在风里闪烁着和硕的光。
张海就待着这里,神色略有些悲伤,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天空,他的眼神静静地,正在寻找某些灵感,草叶在他耳边吹拂,周围不断传来大自然的声音,一切都变得很轻。
突然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附近的银杏树边,整个人近乎机械的往树干上撞,眼睛瞪得笔直,直到额前撞出血他才罢休,看了看树上留下痕迹后,独自转身朝轨道上走去。
他戴上手套把绳子捆在轨道上,然后把手套埋在远处的土地里,再缓慢的沿路走回去。
自己钻进那个早已设好的死牢里,默默等待着。
或许天高云淡,他也曾经挣扎过,只是一切都没有意义。
暮蓝色的天际里,所有的景色都变得昏暗,远处黯淡的霞光照耀在大地上,诗人还是流下了一滴泪。
反正谁也不会在意。
苏东彻底沉默了,他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
躺在草地上,他闭上了眼睛,尽情享受这一刻吹在脸上的风。
中毒的朱诚品,死亡过程可能更加简单。
他或许只是从老板娘那里买了一罐冰啤酒,然后自己把毒药抹在了瓶口上。
自己杀死自己?是件多么容易的事啊!
亏他当时还想到凶手换啤酒这种弯弯绕绕的猜测!!
如果事实是这样的话,那么之前死亡案件都可以有新的解释,苏东自嘲的笑笑,眉眼中全是无力,此刻他突然痛恨起自己对过往案件的了然于心。
那跳楼的高管,大概是因为压力过大,中年危机导致的。
女明星可能是不愿继续被人摆弄,毕竟任何工作都很可能会身不由己,尤其是离名与利如此之近的职业。
至于那死掉的数学天才,经过林之墨的案子,他忽然回忆起当时的某些情况。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紧跟着彭博死亡时间的还有另外一个女孩。
她的名字叫做张丹丹。
有时候苏东觉得自己真适合做一个警察,例如他遇到过的所有涉案人员都很少会忘记。
他默默的惨笑一下,有些痛恨自己的聪慧,监控里显示,在彭博死亡那天,张丹丹也曾进入过他居住的那栋楼。
只是因为她的死亡时间比彭博还早半个小时,神经病才会去怀疑一个死人!
现在想想,或许他们也利用了同样的方法,先是浅浅的在死者的脖子上割一片刀片,只要位置准确,力道把握适当,血会流的很慢很轻,然后女生绑住自己的双手投湖自尽,男生则在半小时后自己将刀片撞击加深,割喉而死。
这都是多么变态死法啊!怪不得那天彭博颈上的刀片几乎全部陷入血管里。
可自己当时却只感叹他死的凄凉,苏东不禁想到一个问题,一个人到底要付出多大的勇气,才能对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就那么厌恶生命?讨厌活着吗?
哪怕受千般万般痛苦,也甘之如饴的受死吗?
方蕊如此,彭博亦是如此,人如果抱着这种必死的决心真是可怕!
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
何至于此?
苏东无比悲痛的思索着,想起林之墨告诉他的话,只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大学生,还有一个不满七岁的孩子,她们不可能做的这么周全!
这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隐藏在海鸥城里的,一个极其隐秘的自杀组织。
女孩不肯对自己细说,只是在言语之间有所提及,那天给她送外卖的人好像就是其中之一。
这一场连环杀人案走到这里,仿佛一头深陷迷雾中的大船,在漂泊许久后终于看到了一缕光芒,苏东觉得自己就像站在这座大船上的人,越过层层雾霭,正朝着一个未知的光明方向驶去。
可这迷雾太冷了,冷的人心里打颤。
“铃铃铃”
他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这是何宏伟上个月发工资后友情赞助的老年机,那时候苏东真想谢谢他祖宗,半毛钱流量都没有,只能用来打电话。
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格外庆幸,快速的摁了接听,电话那边的声音迅速响起,他嘴角略撇了撇,笑容里有些惨淡的骄傲,“猜猜我查到了什么?”
“什么?”
何宏伟还在笑,耳边传来鸣笛声,应该在开车。
“我知道杀人魔是谁了”,苏东这样回答道
何宏伟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气息猛的一沉,声音变得有些急切,“你现在在哪?”
“城郊”
“好,我去找你”
随后那边就匆匆挂了电话,苏东无事可做,索性再次躺回去。
远处的太阳即将落幕,霞光漫天,他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即将会有一场很大的仗要打。
不远处的视线里,何宏伟正从汽车上走下来,远远的看见瞧着苏东逐渐靠近,半蹲着问道,“怎么了?”
虽然语气冷冰冰,可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关心,远处暮色沉沉,年轻人的面上带着很轻的忧伤,他笑了笑,没什么反应,仍旧躺在那里装死。
“林之墨告诉我,那些人都是自杀的”
闻着草木清香,他骤然道,声音并不算大,可却足够何宏伟却听清楚。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然后又迅速恢复平静,“真的吗?”
嗓音莫名有些嘶哑。
“很大可能”
苏东继续回答道,眼睛一动也不动。
不久后,有一道身影坐在苏东旁边,同样呆滞的看着那青翠的草尖儿,寂静而又稀冷的空气充斥在野外,天空在远处烧的昏红,这两个年轻人共同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哀伤之中。
最后还是何宏伟率先站直身子,到汽车上取回来两罐啤酒,他伸手递给苏东一罐,很是随意的盘腿坐在地上,“叮”的扯开拉环,灌了一大口在嘴里。
他的眼神轻飘飘的,再也不似往日神气,“我有时候也会觉得,社会压力太大。”
天上的流云轻绕,一转眼已经快要天黑了,苏东看着这日落西山的红色天空,陡然觉得好像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
“治理者联盟里面也简直是~烂~透了!哈哈哈”,何宏伟压根就没醉,却开始疯疯癫癫的耍酒疯。
“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都能当护卫队的小队长!”
他笑的更加张狂,眼泪直飙,“我刚进护卫队一年都还不到,只是因为父亲是总队长!”
“哈哈哈”
他苦笑着,苏东却忽然晃过神来,看向男人的侧脸,如此骄傲明朗的年轻人,一定会受不了那背后许多人的议论吧!
苏东沉默了,只见何宏伟还在大笑,那笑声苦涩无力的厉害,还颇为自知的打趣道,“我知道这样说好像显得得了便宜还卖乖…”
“知道就闭嘴!”
苏东用自己的啤酒碰了碰他的,眸光清淡,仰头喝下一大口。
何宏伟又难过了,很久很久后才迷茫的问道,“他们怎么就都选择了自杀呢?”
他今天没有穿制服,一件白色的衬衣反倒显现出面容的清秀,身影挺立的像是笔直的水杉,有泪从年轻人眼角坠下,连同他的神色也变得朦胧起来。
苏东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从何宏伟身上看到几分少年人的气质,即便平时伪装的多么强大,也不过是个刚刚过完二十二岁生日的毛头小子。
他收回自己方才走丢的情绪,毅然□□起大哥哥的责任,准备想个法子安慰他,苏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淡声道,
“他们只是被人误导,并不是故意的。”
何宏伟闻言猛的抬起头,眼睛笔直的看向他,“什么?”
“海鸥城里有一个自杀组织,诱导别人自杀,就连他们的那些变态计划也都是经过提前精密计算得到的。”
刀口割在哪个位置?大概用多少力气?如何误导护卫队?
一切都是提前的预谋!
为了安慰他,苏东只能最大限度的把错误都归咎到自杀组织的头,还解释的十分缓慢,给予他充足的时间去理解。
“也就是说…他们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安静的空草地之间,何宏伟的表情有些发楞。
“你可以这样理解”,苏东苍白的面上笑笑。
他知道少年人很快就会好起来,重新燃起热血!
因为他在何宏伟脸上又看见了那种隐而不发的熟悉情感,也就是对于世界的好奇心,这东西,不知为何,他现在已经没有了。
苏东仰着脸,感受到来自胸口压抑着的,隐隐呼之欲出的轻微呕吐感。
他突然无法对这世间再产生半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