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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画(续) 真想离开这 ...

  •   真想离开这个地方,逃得越远越好,可是笼中的鸟儿,翅膀还能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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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倩开始微微发抖。宇飞注意到了,他不解地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雪倩摇摇头:“我感觉到了……命运……”
      “命运?”宇飞皱皱眉,他不知道雪倩为什么会这么说,“你相信命运吗?”
      “我不相信,可还是能感觉到它……”
      “雪倩,你想得太多,命运什么的都是无知的人为自己开脱的借口,什么事情做不到,就说‘命运’使然,一下子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只有真正努力的人才能牢牢把握主动,把它紧紧抓在手里。命运并不存在,我们都是自己的主人。”
      雪倩沉默不语。宇飞说的没错,难道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这也难怪,突然就这样走在了一起,对她来说,的确有点意外,一时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命运”开的又一个玩笑呢?
      “那么,让我们一起走下去,看看未来是什么样子吧。”宇飞用鼓励的目光注视着雪倩。
      雪倩也暗暗下定决心,有宇飞一路相伴,自己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海风注视着宇飞和雪倩的身影渐渐远去,表情冷若冰霜。
      雨珊呆呆地望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们之间的感情并未同步加深,反而有些疏远了。
      海风的心被厚厚的大门封闭着,不愿向自己打开,两人表面在一起,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心与心的碰撞。多次努力的失败让雨珊明白了,那扇门,是不会为自己开启的,手里握着钥匙的,不是她,是别人。
      那么,你当时为什么还要答应和我在一起?既然决定了,为什么又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难道,我仅仅是你无聊的时候用来消遣的物品?
      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啊,不是没有生命的东西。我想得到你的爱,我为你付出的,也需要你给我相应的回报,可是,为什么你总是看不到我的存在?
      注视着大街上并肩而行的情侣,我也好想挽起你的胳膊,和你开心地说笑。可是我做不到,只能默默地跟在你身后,和你的距离只有一步,却感觉那么的遥远。
      ——你的心究竟在哪里?你所在意的,又是谁?

      ◆◆◆

      “丛云,咱们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几天我看她越来越不对劲。”李雪雁凑近傅丛云耳边,低声说。
      “她不是说休息几天就会好吗?怎么会这么久?”傅丛云也很纳闷。
      “不会越来越严重了吧?这个孩子也不说到底哪里不舒服,真让人担心。”
      “要不,带她到医院去看看?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傅丛云皱起眉。
      “我跟她说过,她只是看着我,说不想去。”李雪雁叹了口气。
      “这还能由着她?讳疾忌医,小病也成了大灾。你把她叫下来,我去开车。”
      千千坐在阳台上,呆呆地注视着远方。蓝天白云,风和日丽,可她的心里却不再有阳光。失去宇飞给她的打击是致命的,精神支柱垮了,心也慢慢变成灰烬。
      头发好久没有梳理过,显得有些蓬乱;眼圈黑黑的,那是整晚整晚难以入眠的结果;眼睛失去了往日明净的光彩,一片黯淡;嘴唇不再红润,变得苍白干裂。
      “姐姐,姐姐!”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她眼珠忽地闪了一下——楼下,一个小男孩在草坪上奔跑着,嘴里不停地呼唤着:“姐姐,等等我!”
      一个身穿紫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跑在前面,追赶着一只蝴蝶:“别急,我马上就抓到了。”
      这时,小男孩却摔倒在地,“哇”地一声哭起来。
      小女孩停住脚,忙转身把小男孩扶起:“弟弟你好笨哦,你是男孩子吧?摔倒也不能哭的。”
      “不这样你怎么会上当呢。”男孩拿开捂着眼睛的手,脸上哪有一滴泪?
      “原来你在骗我!”小女孩撅起嘴巴,“本来想抓住送给你的,现在算了。”她转过头,蝴蝶已经越飞越远了。
      “这是真的?”男孩惊讶地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姐姐真好。”小男孩一下抱住她,“没关系,我不要了。”
      小女孩拍拍弟弟的背,笑了。
      “弟弟!”千千忽然站起身,攀住阳台栏杆就要爬到上面去,突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女儿,你要干什么?”
      千千扭过头,茫然地看着闯入房间的人。
      李雪雁忙把千千拉回房:“女儿,你到底是怎么了?”她怜爱地整理着千千额前的乱发,“走,妈带你去一个地方,咱们去好好瞧瞧,啊?”
      千千这次没有反对,任由妈妈为她换好衣服,牵着她的手下了楼。
      “身体没什么大毛病,主要是营养不良,多注意饮食和睡眠,很快就能恢复。”头发灰白的大夫向上推推老花镜,“至于其它方面嘛,我建议你们到精神病专科去看看。”
      “什么?你是说……我女儿有精神病?”李雪雁呼地站起身,“她好好的,怎么会……大夫你没看错?”在她心目中,精神病和疯子是划等号的。
      “这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还是请专门的医生检查一下比较好。另外,精神方面的问题不是什么让人难以启齿的东西,很多人都会有这样那样的精神障碍。”
      “可是我女儿她……”李雪雁还要说下去,傅丛云止住了她:“你少说两句。”然后转向大夫:“谢谢您的提醒,我们马上过去。”
      检查结果出来了,千千患上了忧郁症,并因此导致轻度的幻视幻听——太大的痛苦,太多的焦虑把她摧垮了。
      这孩子不久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傅丛云百思不得其解。我们没有人给过她压力,也没有人给过她打击,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服用了药物的千千沉沉睡去,傅丛云夫妇悄悄退出病房:女儿太累了,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一个人的心到底能承受多少重量?
      ——超过限度的负荷会不会把它压碎?碎掉的心还能再度复原吗?

      【那天的天气很不错,我们事先约好在学校的树林里碰头。我换上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穿的淡蓝色连衣裙,十月末的天气已经相当凉,我不得不加上一件外套和一条紧身长裤。
      “谢谢你。”一看到我,他便这样说。
      “谢谢?”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冲我笑笑:“今天你比任何时候都要漂亮。”
      我感到脸有些发烧,两颊肯定红了。为什么会换上这条裙子?自己也搞不清楚,只是觉得穿它再合适不过。】

      〖香雪果然如约前来,今天的她感觉格外靓丽。虽然服饰并不华丽,脸上也未施粉黛,可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种自然的美才是我最想要的。我一下就注意到了她身上的那条长裙,她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纪念我们的初遇?一切尽在不言中,一切却又传达得淋漓尽致,真是个有心的女孩。〗

      【“我……应该怎么做呢?”第一次当模特儿,我有些无所适从。
      “嗯……”他想了想,“坐在地上,背靠着那棵大树。”
      我按照他说的摆好姿势。
      “放轻松点,不要紧张,越自然越好。”他用温和的话语安慰我,然后,在我面前不远处坐下,打开画夹。
      树叶已经落光,只剩下枯枝拼命地向上伸展着,似乎要把天空戳破。太阳很淡,阳光有气无力。思诚专心致志地作着画,许久,我们什么都不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太阳依然挂在同样的树梢上,一动不动。
      “为什么会想到要我做模特儿?”这个问题我已经憋了许久。
      “我觉得……”他顿了一下,“以你的条件,如果不做模特儿,真是很可惜。”
      “呵呵,”我轻笑,“你的嘴越来越贫了。”
      他移开画夹,一脸认真:“我说的是事实。”
      “真的是这样吗?在你看来,我就那么完美?”
      他脸红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去:“你知道的,不是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其实,我也喜欢你,这一点,你又知道吗?
      “算了,不提那个,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他忙岔开话题。也许,他的心还在隐隐作痛,他不想触及那道尚未痊愈的伤口。“你的事情,能跟我讲讲吗?至少,我可以为你分担些什么。”
      “唉——”我叹了口气,很想向他敞开心扉,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连一个‘朋友’也不愿意告诉吗?”他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我知道,他还在恨我。
      “正因为我当你是……朋友,所以才……”
      “为什么?”他有些惊讶。
      “因为对我来说,像你这样的朋友只有一个。父亲脾气古怪,大家都不愿和我接近,我几乎没有朋友,除了蒋婉然,就只有你。所以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我的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他抬起头,盯了我好久,最后一句话也没说。
      我真的很珍惜你,你能感觉到吗?或许你现在会生气,相信时间久了,你就能慢慢体察到我的良苦用心。】

      〖最终,我依然只是个朋友。不过可以欣慰的是,我不用怀疑仅仅是个普通朋友了,至少她很在乎我。可是,我能只满足于这些吗?我是喜欢着她的啊,她可以把我当朋友,可是要我也这么做,我办不到。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是,这并不是我希望的,我愿意和她分担一切喜怒哀乐,愿意和她承担一切欢乐悲愁,看着她一个人身险烦恼我却无所事事,这不是我的做事风格。
      “思诚,后面!”香雪突然叫起来。我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后脑勺便传来一阵剧痛。我本能地摸了一下,手心触摸到一片粘稠温热的液体。回头看时,才发现身后站着两个身高马大的家伙,每人手里拿着一根粗长的木棍。
      “你们想干什么?”我大声质问道。
      “干什么,还用说吗?当然是好好教训你一顿。”话音未落,棍子又一次向头顶打来,我侧头躲过,肩膀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看你还乱不乱画!”“以后不准和那个女孩有来往!”棍子雨点般落在我身上,画板被踩碎了,画布也被无情地蹂躏在脚下。我把沾满泥土的画布紧紧护在胸前——怎么打我都可以,就是不能损坏了它!
      “住手,不要再打了!”香雪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用身体紧紧护住我。
      那两个人终于停住了手:“我们打得也差不多了,误伤了这个女孩也不好向老大交代,走!”说完,大摇大摆地扛着棍子扬长而去,边走边有声音传来:“记住老子今天说的话,以后离那个女孩远点,否则后果是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思诚,你怎么样?”香雪扶我坐起,“你流了好多血……”
      我感觉头像炸裂般地疼痛,身体仿佛散了架,使不上半点力气。
      “画……画……”我用手指着被揉成一团的画布,它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画还好好的。”香雪把画布放在我手里,我牢牢地抓着它,好像一松手它就会飞走。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香雪说着,眼圈红了。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让我们在一起?”
      “吴长庚……”
      “吴长庚,又是谁?”这个陌生的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起。
      “以后我会告诉你的,我们先去医院。”她挽起我,艰难地向前走去。〗

      【“呵,难得你主动约我。”吴长庚依然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卑鄙!”我气不打一处来,准备了好多骂他的话,却一时想不起来,最后只吐出这两个字。
      “这就是这些天来你对我的评价?”
      “你有什么理由这么做?我跟谁在一起,那是我的自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吴长庚一脸不解。
      “自己做的事都不敢承认?”我轻蔑地看着他。
      “我做过什么?”吴长庚向前一步,牢牢盯住我,“我不喜欢绕弯子,有什么话直说。”
      “别装傻了,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吗?”
      “我一点都不清楚!你老实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别在我面前做出一幅无辜的样子了,要演戏的话,对着镜子看自己去吧,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丢下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时,我突然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凭你的家庭出身,找到比我更优秀的轻而易举,为什么非要缠上我?欺负弱小真的那么有趣吗?我和你之间并没有任何仇恨,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得到我,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没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现在的我,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天异常晴朗,烈日火焰般炙烤着大地。宇飞特地挑选了相同的地方。雪倩依然准时到来,她换上了自己一直很少穿的粉红色吊带连衣裙,头发没有束起来,瀑布般散落肩上。出门前,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犹豫着:这种打扮会不会过火了点?可很快她便打消了顾虑:管它呢,偶尔一次也不错,然后一阵风似地飞出了家。
      第一眼看到雪倩,宇飞的嘴巴张得老大:真是个多变的女孩!上次见面时她是个清纯靓丽的女学生,这次却仿佛一下子成熟了许多。雪倩用询问的目光注视着宇飞,那神情仿佛在说:“怎么?不合适?”宇飞竖起拇指,雪倩歪着脑袋笑了。
      “说吧,我该做什么造型。”雪倩快人快语。
      “坐在地上,背靠大树。”宇飞回答。
      “咦,那不是……”
      “是的,我想验证一下,所谓的命运是不是真的存在。”
      树林里浓荫蔽日,洒下一片清凉,点点光斑从树叶的空隙间落下来,顽皮地跳跃着,盛夏的中午,日迟迟。
      “宇飞,你觉得他们的爱有多深?”过了许久,雪倩终于打破沉寂。
      “我不知道,应该非常非常深,像大海的水那样深。”宇飞停下来,沉思了一下,说。
      “可是却得不到幸福。”
      “爱得越深越痛苦,更何况相爱着却不能在一起。”
      “唉,觉得他们两个好可怜。”雪倩垂下眼帘。
      “别乱动,看这里。”宇飞提醒着,“光可怜解决不了问题,要想得到真正的幸福,还需要勇于争取。”
      “你的意思是说,反抗?”雪倩坐直身体,重新恢复好原来的姿势。
      “至少不能轻易屈服。”说到这里,宇飞苦笑了一下。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拿自己来说,以前一直按照别人的意志生活,可是说起“反抗”来,他并没有拿出过真正的勇气。用暴力压迫你的人你可以毫无顾虑地反抗他,用爱来束缚你的人呢?
      “那个叫什么吴长庚的,我真想狠狠骂他一顿。人家不喜欢你,还那么死皮赖脸……”一说到这,雪倩便气不打一处来。
      “那来自他原始的占有欲吧?对于一个什么都能轻松得到的人来说,遇到这样的事,他一定不会轻易认输。”
      “爱,可以通过暴力方式得来吗?”
      “你说呢?”宇飞反问道。
      雪倩没有回答,因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其实,结局我们早已知道了,不是吗?他最后还是没有得到。”
      雪倩点点头:“可那是以香雪的生命为代价的,这个代价也太大了……”
      现在可以肯定香雪的死不仅仅是因为天气的关系,与人祸也密不可分。可是她为什么洪水到来的时候会跑到外面去?这仍然是个谜。
      “庆幸的是,他们两个现在又相遇了。”
      “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真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上,不可思议的事情有很多,何止这一件?!或许我真的错了,命运这东西真的存在,要不,我们怎么会以这样的理由重聚呢?”
      雪倩沉默了,这个问题太深奥,她根本搞不懂。
      “不过,”宇飞继续说,“我还有一个疑问。吴长庚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懂得怎样才叫爱,可他为什么还要动用暴力?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他说的很有道理,雪倩也点头表示同意。
      “我总感觉,事情远没有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有人从中挑拨他和香雪的关系。”
      这倒是一个全新的观点,雪倩立刻好奇起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宇飞摇摇头,时隔这么久,答案或许只有上帝才知道了。
      “宇、宇飞……”张晴急匆匆跑来,喘着粗气,“刚才傅家打来电话,说千千住院了,让你过去一趟。”
      “什么?”宇飞忽地站起身,可是他马上控制住了自己,接着说,“好的,告诉他们,我呆会儿就到。”
      “我知道了。”
      张晴正要转身离开,雪倩叫住了她:“等一下!”
      宇飞惊讶地盯着雪倩。
      雪倩笑着点点头:“快去吧,去看看她。”
      “谢谢你,雪倩。”说完,宇飞跨上自行车飞驰而去。
      “雪倩,就这样让他走,你不担心?”等宇飞走远了,张晴问。
      “我相信他会回来的。”雪倩很自信地回答。
      “你就不怕他重新跑到千千身边去?”张晴反倒替雪倩捏着把汗。
      “我不怕。”
      “你整天都是这个样子,大大咧咧的,一点儿心机都没有。”
      “呵呵,这就是我的性格,改不了。”
      “唉!”张晴耸耸肩,无话可说。

      宇飞来到病房时千千还在沉睡。她面容苍白,两颊深陷,嘴唇毫无血色。这就是之前那个美丽动人的女孩?这就是那个曾对他微笑着的人?这就是那个疼爱他、照顾他,在他不开心的时候安慰他、呵护他的姐姐?而此时此刻,宇飞所能做到的,只有说“对不起”,这区区三个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是他想不出还能说什么。这与其说是向千千道歉,不如说是寻求一些自己心灵上的安慰,人,本来就是这么自私。
      “千千,你要早点好起来。”他轻声说,然后转身悄悄走出房间。他怕千千醒来,见到自己她一定会再受刺激,那反而会加重她的病情。现在,他只能尽量远离她,让时间来抹平她心里的创伤。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深夜。头上被缠上层层绷带,身上也有几处。动了下手臂,发现右臂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看来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不能再拿画笔了。
      寂静的夜,病房里一片漆黑,窗外的点点星光更增添了清冷的气氛。从香雪的话中可以猜出,那两个人一定和吴长庚有关,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对香雪……想到这里我顿时心急如焚,不行,香雪会有危险,我必须去保护她!
      可是看到那只受伤的胳膊,我只能苦笑: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谈什么保护别人?然而我能退缩吗?那是我的使命,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都要去做。真恨自己这该死的身体,如果现在能马上出院该有多好。〗

      〖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了,香雪一次都没来过。我知道她的用心,她怕我再遭人暗算,所以有意疏远我,可我却怎么也对她放心不下,这段时间里,吴长庚有没有找过她?她现在的状况又是如何?我没办法亲自打听,只能委托我最要好的朋友董阳帮忙。
      几天后,董阳带来一个令我不安的消息:我住院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里,香雪又是一个多星期没来上学。难道她上次的病还没完全好,又复发了?既然生病,为什么不进医院,一定要呆在家里呢?正想着,蒋婉然来了。
      她带来一大兜水果:“这是香雪特地买给你的,她说让你好好养伤,什么都别想,她没事。”
      我心里热乎乎的,她这么关心我,我受这点伤又算得上什么呢?
      “替我谢谢她。对了,听说她又请假了,你知道原因吗?”
      “好像,还是生病吧……”
      我把自己最大的疑问讲了出来,蒋婉然也猜不透:“或许她父母认为家里的条件比医院好?有钱人的想法真是没法理解……”
      我点点头,现在只能相信这个解释。〗

      【听到蒋婉然带回来的消息我很高兴,看来思诚恢复得不错。
      “你的病现在怎么样了?”说完思诚的情况,婉然关心地问我。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就是有时还有点咳嗽。”
      “要及时看啊,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不要紧,过段时间会没事的。”我不敢说实话,父亲在胸前踢的那脚,到现在偶尔还会隐隐作痛,我身上一点病都没有,有的只是伤。和吴长庚吵过架后我急匆匆回到家,见到父亲便说要断绝和那个人的关系,可想而知又遭到他一顿拳打脚踢,旧创未好又添新伤,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死掉。得知我挨打的消息后,吴长庚派人送来了大包小包的补品,还再三告诉我袭击思诚的事他一点都不知情。可即便这样我也不会原谅他,等来人走后,我把那些东西全都丢进了垃圾箱。
      ——真想离开这个地方,逃得越远越好,可是笼中的鸟儿,翅膀还能飞吗?】

      宇飞拿起今天的报纸,直接翻到广告页。
      学校放暑假了,这两个月的时间正好可以用来打工挣下学期的学费,以前从来不会去看这个板块,现在却成了他第一个关注的目标。他聚精会神地逐条寻找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机会。暑期最火爆的行业应该是和消暑有关的,饮料公司、水上乐园、海滨浴场这些地方很可能需要临时补充人手,宇飞重点留意着这些行业的广告。
      突然,他眼睛一亮。“冰河饮料有限责任公司因需要现招聘临时送货员若干,男女不限,要求年龄40岁以下,身体健康,能吃苦耐劳,有驾照。有意者请拨打下面的号码直接和本公司人事部联系。”
      这些条件他完全符合,真是天赐良机!
      记下电话号码,接着他打开画夹,同时从抽屉里取出宋思诚的作品,把两幅画放在一起对比着。思诚的画现在已经无法完成,所以他只能尽力画完自己这幅。只要把画完成了,那些所谓的命运等东西自然就不成立。
      第二天,他再次约出雪倩。
      “千千还好吧?”雪倩今天的打扮和昨天一样。
      “没什么大碍。”宇飞轻描淡写地回答。千千的情况他很清楚,可他不能对雪倩说实话。
      “我上次受伤的时候她来看我,这次,我却不能去看她……”
      “过去的让它过去吧,别老放在心上。”宇飞知道雪倩心里对千千一直怀有内疚,然而如今时过境迁,不能和以前相比了。
      “我总觉得欠她什么。”雪倩叹了口气。
      “这不是你的错,在这种问题上,到底谁有错,很难说得清。你觉得欠她,那么,我回到她身边去?”
      “不要……”雪倩脱口而出,等她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
      “所以,别想那么多,知道吗?”
      雪倩却答非所问,双眼看向宇飞身后:“……海风,雨珊?”
      宇飞猛然回过头。只顾作画,连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都没有发觉。
      宇飞起身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了……”
      海风双眼如同两块冰,冷冷地盯住宇飞:“是啊,难得看到你。”
      宇飞尴尬地笑笑。
      “你到底在想什么?一次又一次地骚扰雪倩,还嫌她受的委屈不够多?”海风大叫着,声音惊起了地上几只正在觅食的鸟儿。
      “海风,不是你想的那样,”雪倩走到宇飞身边,“宇飞他已经和千千分手了……”
      “是吗?”海风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恢复了原来的神情,“告诉我,你能和雪倩一直在一起吗?”
      “能。”宇飞坚定地点点头。
      “千万别食言,否则小心我的拳头,那时谁都救不了你!”说完,怒冲冲离去。
      雨珊这次却没有追,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有满腹心事。
      三人中除雪倩外,宇飞和雨珊都看出了什么:海风的反应有点奇怪,如果说出自对朋友的关心,完全不需要出言威胁,显然他的关心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雪倩看看雨珊,发现她一直在盯着自己,眼神有些异样。
      宇飞笑了笑,什么也没说;雨珊也匆匆地离开了。
      雪倩一头雾水:这几个人在搞什么,表演哑剧?
      “宇飞,刚才你笑得有点奇怪。”雪倩突然说。
      “是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女孩真够迟钝的,宇飞想。“没什么,有人迷失了自己的心。”
      “迷失了自己的心?”雪倩喃喃道,“希望他能早点找回来。”
      宇飞笑着摇摇头:原来你真的一点都没发觉。

      天黑了,雨珊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长了又短,短了又长。她觉得,必须要找海风谈谈,不能再这样将就下去了,它应该有个结果,虽然这个结果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
      感情不能勉强,感情上的问题也不能用拖延来解决,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逃避不是长久之计。想到这里,她暗自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她约出海风,见面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海风,我们……分手吧。”
      海风愣住了,他似乎没有听清:“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雨珊又重复了一次。
      从她严肃的表情来看,海风知道这并不是开玩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他几乎条件反射地问。
      “你自己都没感觉到吗?你并没有真正喜欢过我,你心里一直关心、在意的是另一个人!”雨珊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另一个人……另一个人?”海风喃喃低语着,“怎么可能……”
      “充其量在你心里,我只不过是个填充物而已,你之所以跟我在一起,那是因为你无意中把我当成了填补自己空虚的东西。我就是我,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不是什么物品。所以,”雨珊接着说,“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海风内心像暴风雨中的大海般波涛翻滚,他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点,雨珊的一席话把他惊醒了。
      “海风,到此为止吧,谢谢你这些天来陪着我,谢谢。”说完,雨珊转身跑开了,海风愣在原地,呆呆地注视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上次在游乐场听到雪倩受伤的消息后,马上丢下雨珊跑到她身边,为什么看到雪倩难过时对宇飞恨之入骨,本以为这一切只是出于友情,现在才知道,事实上并非如此!

      雨珊在烈日下奔跑着,面对海风的时候她没有哭,转过身,眼泪却不争气地滚滚而下。结束了一场没有感情的恋爱,本应感到轻松,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要落泪呢?

      内心独白:
      雨珊:不做填充品

      我扑在花园的一棵树上悄然落泪,就这样,我的爱,结束了……
      海风,你知道吗?对你产生好感,是在很早以前。我喜欢看人打篮球,更喜欢看你打篮球。在球场上,你动作敏捷,身手矫健,曾无数次吸引了我的目光。在所有喜欢打篮球的男孩中,你并不出众,头发乱糟糟,长得也不帅,球鞋很久都不刷一次,脏兮兮的。其他女孩子在场边注视的都是别人,我却一直把目光投向你。
      注视着,你在篮下强行突破;注视着,你故意把球带出三分线外投篮,球在空中划着漂亮的弧线,准确地落入篮筐;注视着,每当进球时,你和同伴们含笑击掌庆祝;注视着,你挥洒的汗水,在阳光下如同水晶般透明……
      休息时,其他男生身边马上会有一群女孩围上去,递毛巾,递水。唯有你,独自在旁边擦着汗,看着那些男生,笑着摇摇头。你和他们不同,你不需要那些,也不会嫉妒他们,那就是你,安静而又真实的你。多想冲上去为你递上湿毛巾,多想冲上去为你送上水,可是我却迈不出脚,拿不出足够的勇气。
      你在球场上如同一只下山的小老虎,在球场下却安静得出奇。你是那么地特别,所以我想更多地了解你。我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你的一切都深深地牵动着我的视线。听同学们说你和雪倩一起上学、回家,我的心如同坠入深渊,当你告诉他们你们只是普通朋友时,我立刻看到了希望——我知道我喜欢上你了。
      可是,我却不知道如何向你表白。
      我是个沉静而又内向的女孩,和你一样不擅言谈,心里的话更不知从何说起。我只能日复一日地在一旁看着你,却拿不出任何举动。那些日子里,有个女孩时时刻刻出现在你的左右,你察觉到了吗?
      你没有。
      从那时起我知道我不能继续沉默,我必须采取实际的行动,让你了解我的心。可是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趁你比赛的时候,把那个信封悄悄地塞进你的衣橱里。这个方法被人使用过无数次,它应该是最有效的。我没必要另辟蹊径,去想什么其它怪主意,而且凭我的性格,想出来也做不到——我就是这样一个中规中矩的女孩。
      多谢上天你终于看到那封信,我应该高兴,可这时却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突然间想退缩。我拼命告诉自己:“顾雨珊,如果逃了,你的努力都将白费,你希望这样吗?”我当然不希望,可我还是不敢在那里等你,于是在旁边躲了起来。几分钟后你来了,站在那里东张西望,我的心一下子悸动起来,差点从喉咙里跳出去。最后我终于鼓起勇气,来到你身后……
      我还记得你当时惊讶的神情,而后突然羞涩起来,用手抓起后脑勺。那是你的代表动作,每当想事情时你都会这么做。你终于点了头,我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那一刻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女为悦己者容,我终于懂得了这句话的含义。我开始学着打扮自己,放下了一直束起来的头发,穿上我一直不好意思穿出来的衣服——我要让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可是,最终,我还是留不住你。
      初次约会去游乐场,那是我最开心的一次,也是最难忘的一次。可是,一个电话打碎了一切,你就这样,丢下我匆匆而去。
      那次我不介意,也不恨你,我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女生,如果说其它事比较重要,你丢下我我不会有丝毫怨言,所以我很快把它忘了。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让我感到不安,我们是恋人吗?是的,可是你心里的话却从来不对我说,你的心门牢牢地紧闭着,把我关在外面。和你在一起那么多天,我们从未牵过手,更别说拥抱。仿佛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一边是我,一边是你。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球场上再也看不到你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起你整天愁眉不展,唉声叹气。海风,如果你有什么烦恼,尽管对我说呀,我愿意为你分忧。可是我问了好多次,你依然守口如瓶,我终于明白,你的那些话是不能对我说的,你要对我保密。
      我们之间的距离一天天拉大,上街时肩膀不再靠在一起,彼此间的空气也沉闷了许多。我试图去改变它,可是我做不到,这种事需要两个人共同的努力,我一个人做不到!
      日后的事更是坚定了我的推测,你在意她远比在意我多。为了她,你几次要和宇飞动手,说那些话的时候,你在乎过我的感受吗?我又算是个什么呢?朋友算不上,更称不上恋人,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所以,我下定决心要离开你。
      我虽然不是个出色的女孩,可我也有自尊心,有自己独立的人格,我只做我自己,只希望你能喜欢我、爱我。可是,我最终无法让你做到。该结束了,离开你,我才能恢复那个原来的我,以自己的方式,开心地生活;离开你,你才可以从自己为自己编织的梦中醒来,清醒地面对这一切。
      你在最开始的时候给过我幸福和快乐,我会把它们深深埋在心里,那是我最美的回忆,从此以后,我们的生命不再有重叠。海风,请你好好地珍重,好好地爱一次,不要再让喜欢你的女孩受伤,或许这才是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真正意义。
      再见了,我爱过的人;再见了,我真心付出过的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画(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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