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性风暴》孜宇

4、第 4 章 第六章

　　第六章
　　可能是因为相处时间足够久了，赵榕生已经能很熟练的跟随陆衍承的跳跃思维和时不时的新奇行为，但是他们之间没有像那晚亲密的举动了，陆衍承最多是拉着赵榕生的手点游戏界面，最后再嘲笑他玩的很糟糕。

　　十二月二十三日下午，在陆衍承第无数次撒娇以后，赵榕生合上电脑，回答他说：“可以”。图书馆五楼瞬间安静下来，这里本来就只有他们两人，因为五楼没有暖气，常宁市初冬已经很冷了，没有暖气的地方很少有学生愿意在这里自习。陆衍承弯弯眼睛，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他。

　　晚上回家以后，赵榕生打开上次由于回家错过和陆衍承看的那一部电影，说实话，他根本没有看过系列电影，加上那天心情不好就拒绝了他，但事后又很想和他一起看，结果看了很多次都没有看懂，只能反反复复的过前面的剧情。电影剧情浮夸又配着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影影绰绰，闪的他脑子疼。

　　在很郁闷的时候，家里不听话的小侄子又打来了电话，接通前，赵榕生深呼几口气，希望他不要出什么幺蛾子了。果然，他侄子说要送给喜欢的小男生圣诞礼物，让他帮忙和老师请假顺便和他一起去买礼物，两只耳朵一边是震耳欲聋的打斗音效，一边是赵天赐咋咋呼呼的声音：“小叔！圣诞节！和爱人一起度过是最有意义的！算了，你也没有爱人，可是我有。”都来不及反驳他，那是爱人吗，人家都不兴的理你。虚虚的拢着手机，赵榕生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一遍遍回放那边蹦出来的词，灰色的顶上浮现出了陆衍承的脸。

　　圣诞节前一天的下午，赵榕生替赵天赐请了假，在学校门口等他出来，赵天赐坐上车，赵榕生问他：“请假就算了，你为什么不穿校服？一中现在是越来越不行了”，赵天赐把书包扔到后座，系好安全带，对他说：“反正没以前好，咱俩快走吧，太冷了我好饿。”

　　暮色中，车驶进未来国际广场，叔侄两个裹得的厚厚的，下了车，直奔汉堡王，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赵天赐开口问他：“小叔，你觉得我追陈嘉辉怎么样？”，赵榕生一口可乐呛在喉咙，眼睛直愣愣的应答：“啊？”。赵天赐叹口气，自言自语：“问你相当于白问。“赵榕生对于高中生谈恋爱不太懂，只能继续喝可乐。高中生他不懂，但有个大学生给他打来了电话。

　　陆衍承来的时候赵天赐和他小叔已经大眼瞪小眼了，无语凝噎的叔侄俩都把陆衍承当作救星，一个需要他来提供追人技巧，一个需要他帮忙解读高中生的心。赵天赐慷慨激昂的描述完故事，递了一杯可乐过去问他：“哥，你觉得我追陈嘉辉怎么样？”

　　“我觉得怎么样？这不还是看他的态度，比如我曾经亲过别人，那个人也没什么反应，这就是不喜欢我的反应。”说完瞥了一眼赵榕生看他没在听，继续说：“那你就再试试。“对面的赵天赐一脸忧愁问他：”那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顿饭没怎么吃倒是高中生和大学生一起忧愁，赵榕生送回去一脸忧愁的赵天赐，再回到车上送大学生回宿舍，摇摇头，很头疼的样子。

　　车里很暗，陆衍承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盯着他，让赵榕生想起来动物世界里那些即将捕食的猎豹，就是圆圆的眼睛藏在树叶后面观察猎物。

　　“快走吧，已经很晚了。”赵榕生刻意忽略他的目光，把车锁打开，让陆衍承下车，看着他解下安全带，突然脸颊被这个大学生亲了亲一下，耳边听到他含糊的说：“明天见。”

　　望着窗边的塑料花，赵榕生的心情很复杂。

　　陆衍承的想法他不是不明白，但是他在担心，担心年轻人的定力，这不由得让他想起那些尘封的从别人嘴里听到或真或假的事情。

　　说实话，有些事情确实被冠上了叛逆的又罗曼蒂克的形容词，但本质还是因为他父亲的，一个所谓上流阶级的人伤人的把戏，是他们不用付出代价的游戏。付出真心的永远只有什么也没有的人，比如他的妈妈，年轻的常宁大学大四实习生。
　　如果他的父亲看到他做出那些“不符合常规”的事情，是感叹不愧是他的儿子，还是会愤怒的抹去他的存在？

　　月光照进了没有拉窗帘的卧室，分了一些光在没有落灰的但被置于高架上的合照。淡黄色的墙壁挂满了赵榕生妈妈的相片，多数是生活照片，很旧的，卷了边了，但被打理的很好。
　　抱着小时候用过的毯子，赵榕生无声的在心里喊了：“妈妈”。希望她能听见，又希望她最好别听见，过自己的人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被世俗拖累，不被外界攻击。

　　冬天的常宁市有时会下雪，雪铺满街道，盖在街道旁的梧桐树枝上，一觉醒来，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是纷纷大雪。捧着一杯热可可，赵榕生披上毯子，等待陆衍承来时打开电脑回复邮件。
　　可能由于起晚了，今天早上的效率并不是很高，盯着电脑上的文字发呆时，陆衍承来到了他的家。

　　提着一袋子菜打开了别人家的门，还是陆衍承第一次。进来以后像这个家里的第二个主人，对房间构造十分清楚，左转右转像个陀螺。

　　看着厨房里和鱼作斗争的陆衍承，靠在门框的赵榕生忍不住笑出声。这个厨房小小的，厨具、储物柜都很小，偏偏陆衍承很高大和周围格格不入。陆衍承听到他的笑声转过头，装作很凶的样子让他快去客厅，不要盯着厨师看。赵榕生披着姜黄色的毛绒毯，走到他面前还要他低头看。

　　“小朋友，你好好做游戏吧，我才不看。”说完，摸了摸他的头，似笑非笑地样子，好看极了。

　　两个人在落雪这天，吃了一顿由陆衍承做的菜肴，本以为他只是会做，没想到他还做得很好，赵榕生不由得羡慕起来，觉得真的和他谈恋爱会非常不错。

　　“欸，这不是我上次看的那个电影吗。”陆衍承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在厨房收拾碗筷的赵榕生探出头来，看这个小朋友亮晶晶的眼睛，对他点点头，擦了手出来做在沙发上和他一起选起了电影。

　　赵榕生记得，是十二月二十五的晚上的十一点半左右，电影播到了末尾，沙发是暗红色的，墙壁是淡黄色的，窗帘拉住了，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本来就心不在焉看电影的他，看着陆衍承，看陆衍承转过了头，虚虚的按住了他的肩膀，然后用冰冷的平时看着很红的嘴唇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