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性风暴》孜宇

2、第 2 章 他

　　他侄子明显顿了一顿，低下头去舀冰沙吃，久久不回答，在沉默中才回他：“总之和我追陈嘉辉不一样吧。“赵榕生愣住，抬起头瞪他：”能不能有点骨气。“他侄子三下两下已经吃完冰沙，站在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就有车按喇叭的声音。赵天赐赶紧跑回房子里拿外套，跑出来说了刚想说的话：“反正你主动主动点嘛，你以前对人家那样子，先走了哈小叔，现在是二人时间。”坐在秋千上的赵榕生很无语，心里想能不能有点骨气。赵天赐走了以后，也没什么人能聊上话，郁闷的不得了只想在天黑之前躺到自己的床上，最好旁边有书看。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有好多人发来的消息，让赵榕生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五年前陆衍承追他的时候，要是半个小时不回复消息，他能念叨上一天，但是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连人家联系方式都没有。回忆起关系的变化，总感觉每个环节自己都会出问题，每一个反应都不够完全。拿起枕头捂着自己的脸，企图逃避自己内心的想法。

　　“学长，我看你经常在五楼啊？五楼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人啊”听到这句话，桌子对面的赵榕生皱了皱眉，心里想如果你没来五楼，五楼更吸引我。但是他还是对陆衍承笑了一下，不想破坏小朋友的心情，更不想从早上开始就心里不舒服。陆衍承属于很会得寸进尺的那种，在他对面泡了一杯咖啡，翻开自己的书，眼睛却一直盯着他，赵榕生被这道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桌子很宽，他只好站起来，把手负在陆衍承的头上压着他去看书，又揉了揉像在安抚小狗，眼神示意他不要再看自己，坐下的时候觉得陆衍承的头发就像小时候妈妈给他买的毛绒小狗一样软。陆衍承倒是不再打扰他了，就是脸红的，让人忽视不了。

　　感情总是很难懂，就像赵榕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陆衍承在他的身边，就像每天吃饭、睡觉一样，结论是就应该这样，不会去问为什么。可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别人总是在养成他的习惯以后再人为的毁掉，他擅长理解反应原理，却不擅长解构感情。

　　拿开枕头，赵榕生抓抓头发，开始查看消息，混杂的消息中有人给他发了一串数字，他突然福至心灵，复制粘贴以后输入在微信的搜索中，看到头像的时候，松了一口气一样。

　　发出好友申请以后，像逃避似的把手机摔到床上，去卫生间洗漱。
　　回来以后坐在床上打开电脑，搜索了一部科幻电影开始看起来。手机调至专注模式了，不管谁发消息都不会提醒。房间都黑下来了，电影上橘色的灯光打到他的脸上，显得更柔和了。这时候他总想起陆衍承，想起在那个小平房里，在昏黄的灯光下，黄色的窗帘下，他们在接吻。这天晚上做的梦对他的弥补，弥补他的思念。在凌晨黑暗的房间里醒来，内裤湿了一片，迷迷糊糊的打开手机，看到姜思元发给他的消息，问他要不要去他们班的同学聚会，大家很久也没见过面了，赵榕生一个手脱下裤子，一个手按手机回复他。

　　周围的人都在聊天，赵榕生插不进去，只好拿了小蛋糕在角落吃，说着是他们班的同学聚会，但其实很多人他也没有见过。眼睛胡乱的瞟着，姜思元向他走来，打招呼：“嘿，赵老师，这里“。赵榕生放下叉子，向他走过去，就象有什么牵引一样，余光看到了陆衍承向他们走来，一时间不知所措，拿了服务生手里的酒杯。右耳是陆衍承的声音：“赵老师，都会喝酒了啊。”，这个称呼在他们俩间显得很别扭，只有刚认识的时候陆衍承才这么喊他。赵榕生摆摆手，也不知道说什么，憋出一句：“你怎么在这里？”，他看到陆衍承小声和姜思元说了什么，姜思元拿走了他的酒，笑着说：“你俩好好叙旧，最后一杯酒归我了。”
　　赵榕生的理智和规律人生总在陆衍承身上打坎，刚想说什么，陆衍承就擦过他要往其他地方走过去，他想说很多话，可这个时候只是拽住他的袖子，问他：“怎么不加我的微信？”，这时他才发现，陆衍承在不低头说话，不弯腰吻他的时候，真的很高。
　　尴尬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慢，抬起头时，听到陆衍承说：“没必要联系了，赵老师，你也不是我们班助教。”
　　放开陆衍承的袖子，看着他走向本该去的地方。

　　外面开始下雨了，常宁的秋天总是这样，赵榕生靠着窗子醒酒，包间里的人陆陆续续出来，和他打招呼说再见，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只能点点头无力的抬手示意一下，继续观赏雨。学生们很多已经不在这里了，赵榕生踉踉跄跄往出走，因为他喝了酒就腿软。突然手臂被拉住，没看清楚是谁，就被托着往出走。
　　坐到车上才有实感，他看清驾驶座的陆衍承，对方转过头看他解释：“姜思元喝醉了送不了你了，我把你送回去。”
　　可能因为喝了酒，赵榕生抓住陆衍承在方向盘上的手，不知道哪里来了力气，用劲的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扯过来，倾身去吻他。
　　但他只亲到了陆衍承的耳朵，陆衍承转过去，比下了雨的温度还冷的声音宣判他，：“你清醒一点，赵榕生，我不喜欢你。”
　　车外的有人在按喇叭，车窗被雨滴砸出细小的声音，好像车内什么都停了，赵榕生第一次感觉到了安静的世界。

　　第二天早晨醒来，赵榕生坐在被子里发呆，迷迷糊糊的不记得昨天的事情，只在认真的思考自己怎么会回来两周内喝了两次酒，更要命的是遇到陆衍承，还对他说了那些话。

　　手机不停提醒的声音打断他的伤春悲秋，不断弹出的消息里参杂着一些广告推荐和无用的消息，拇指机械的操作右滑再点击删除，一则通知让他瞳孔地震，“Luuu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忘记昨天下午到底对陆衍承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傻事，这些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从前这段关系总是陆衍承在付出，自己也总要向着他走。给陆衍承发了一个萌萌的表情包打招呼后，就去卫生间洗漱穿衣服去上班。

　　一早上处理了一些学生的转专业相关又做了本科生的形势与政策ppt，中午11:35同事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赵榕生不想给人留下不合群的印象，收拾了桌子上的资料匆匆跟上同事。坐在常宁大学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赵榕生熟练的点了馄饨和油条。对上同事的眼睛，他嚼了几下吞下去油条才说：“我本科研究生都在这里读的，博士读了一年出去了。”同事很八卦的样子告诉他，当时想来这里是因为学校给的太多了，周围也没什么人，只有风扇呼呼的声音还有同事可以压低声音好像在密谋似的，告诉他给他们捐实验室和现在这所办公楼的是个年轻人，以前也是常宁大学的，说完还把手一背捂着嘴说：“我听别人讲他其实后面两年本科不在这里读。”赵榕生心想又是哪个靠学籍的，但是他对这些八卦并不感冒，主要是不感兴趣别人的事情，他觉得知道别人的事情有点麻烦，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同事那张快嘴又叭叭叭的说别的了，避免了他的尴尬。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里，由于吃的多了赵榕生对着自己的计划本发呆，同事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下午第一节要上课，整个办公室只有空调的声音和同事时不时的打呼声。

　　虽然坐在图书馆里写字，但目光总被旁边的陆衍承吸引，他实在太好动了。一会儿动这个一会儿玩那个，还打开赵榕生的计划本用气声读：“早上七点到八点听英文新闻，九点在实验室集合，下午一点图书馆，欸，这后面你涂掉什么了我看不清。”赵榕生抬起头瞪他，陆衍承无辜的看着他，问他下午要不要一起吃饭。坐在店里，对面陆衍承对他说：“赶紧吃啊，我测评了，这家的馄饨和小笼包最好吃。”赵榕生拿起塑料勺子舀了一口汤，觉得确实不错，就连续吃了很多口。晚上是一起回学校的，陆衍承属于有门禁，他属于要回实验室处理数据，陆衍承和他走在一条路灯很暗的地方，和他讲一些自己生活中的趣事，有朋友还有在学校课上的，这个时候赵榕生一般不太知道说什么，因为他本来就不太感兴趣别人的事情，就算是陆衍承他也很难回应，都说但三年一个代沟，他觉得和陆衍承差了五岁有五个代沟。陆衍承突然停下，他没看路撞到陆衍承肩膀上，感觉脸被亲了一下，再看就只看到一个奔跑的身影了。

　　赵榕生有一个习惯，就是会一直用同一款的东西，用坏再买一个同样的。翻开那个计划本，一样的封面一样的横线，上面歪歪扭扭的字体明晃晃写着：“下午给陆衍承送99朵玫瑰花。”这个计划不是他想的，是他百度了很多问题，例如：“如何追回前男友”“男友生气了怎么办”“如何表达对前男友的爱意让他回心转意”这类的问题，列了一条长长的清单准备一项项对着陆衍承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