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花开的日子》纳紫

3、生与生命 为什么

　　为什么这里紧接着要说生命呢？
　　因为生而为人，首先是生，然后为人。
　　我还想问一个比较老掉牙的问题，你的一生希望怎样度过？

　　我们的脑海中其实是有一种近乎标准的答案的：“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他不应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应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他临死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我已把我的全部生命......’”
　　其实我是想过这个问题的。或许是自己经历的原因吧，其实我对于这个问题想的还是比较深入的。下面是一些故事。

　　我的奶奶。奶奶生于1938年，那个时代的她，有一个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读书，不识字。但说实话，奶奶做事是很有分寸的，心如明镜，举止有度。有时候和奶奶聊天多了，就会惊异于奶奶的谈吐，心境，理解能力，确实是我之小辈应该努力学习的。而之后，奶奶也会有自己的慨叹，“不识字，文盲一个！”每次我都能感受到奶奶的那无尽遗憾、叹息与无奈。因为年岁已经到了80多岁，算得上是一个高龄了吧。看着现在这一代又一代的人，他们生活是如此富足而又美满，而且时代也在越变越好。她自己亲身经历，从小时候到现在的生活，可以说，真的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我也深深知道，奶奶是多想在这个时代活的更久一些，让生命再长一些，多么希望在这个时代里能够多一分钟感受一下这个时代的美好，来看一下科技如此发达之下，咱们的这个新社会是多么美妙。奶奶的这种期盼我时时都能感受出来，而且也很同情她，也总是希望她在这么高的年龄之上，可以多一点体会到生活的美好和富足，希望奶奶更加满足，满意，开心，不留遗憾。
　　生于战火纷飞下的奶奶，她的童年生活是怎样的呢？之前有和奶奶提起过，她只是说之前很穷，饭都吃不起，生活很艰辛。她不会对自己小时候的生活做过多的阐述，一方面应该是奶奶上了年纪之后，对小时候的生活也确实没有太多的记忆了吧，不过，可能更真实的一个原因应该是，当时的生活是很艰苦的，提及越多，她伤心越多，无奈也越多，所以之后还是不提为好吧。
　　然后在她正值青春活力之时和爷爷结婚了。这里说到爷爷，怎么说呢，我脑子中是没有爷爷这个形象的，因为没有见过面，所以脑子中对爷爷这一部分是比较缺失的。在我脑海中，或者是嘴唇的肌肉记忆里，当我用我们地方的方言来发出爷爷这个声音时，感觉好陌生，在嘴唇絮叨了几次之后，这个二声的音调早就变成了和其他几个音调混合起来的无律之声，当我在自己脑海中把爷爷的形象使劲翻寻时，脑海中若隐若现浮出了大概是爷爷奶奶结婚时候拍的一张合照里的人，不过，更深的感受是，只是一张照片了。因为爷爷去世的比较早，在我还未出生时，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父亲十五六岁时，爷爷就去世了。而这也是我为什么说，奶奶，人生是多么坎坷，命途多舛。
　　爷爷奶奶是20岁左右结婚的，奶奶之前也讲过，爷爷当时还算是比较优秀的。当时的爷爷是县里面唯一一个会开也会修理拖拉机以及一些机械车辆的技术员，所以刚开始的时候，生活还过得挺不错也是比较幸福的。(这里补充一点吧。当然这是我后来才发现的啊。虽然爷爷是和傅雷的儿子傅聪，还有老舍呀，季羡林这些文坛大家，属于同时代的人，但是因为知识的匮乏，教育的失衡，地区发展的不平衡，爷爷和与他同时代的这些人相比，其实也并不是特别好，只能说是相对而言，其实，由这里也可以看出，人的生命历程是没有可比性的，到我们今天依旧是这样，以后亦是如此)。
　　可能我的理解还是比较片面一些吧。谁又不是这样呢，我们可以说的，可以讲的，只是我们脑海中一些已有的知识，而脑海中没有的，包括这大千宇宙，历史长河，更是宏伟浩瀚，渺渺无涯，越是学习，越是明白自己无知，越是需要学习。但人生，就是这样，从无知到明白一点点，再到无知，再去学习。生命的过程其实就是学习的过程吧。
　　现在，继续回到奶奶这里，奶奶嫁给爷爷之后，起初应该是过了两年比较舒服的日子吧，不过，在之后，奶奶便开始扮演一个典型的中国传统农村妇女的角色，她开始生孩子：七个孩子，四个儿子，三个女儿。而如今她最大的孩子已经62岁，而最小的应该是44吧。中间整整18年，她一直在生孩子。而一个女人生孩子，放在我们现代社会，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这样计算下来，平均就是不到三年一个孩子。而这三年，又是怎样的生活，怀孕，生孩子，坐月子。这十八年下来，就是这样的生活：怀孕，生孩子，坐月子；怀孕，生孩子，坐月子；怀孕，生孩子，坐月子......而这样的生活，就是这个女人最年轻最有活力的二十年......
　　而之后，在她最小的孩子三岁时，我的爷爷，就去世了，我听说似乎是因为肚子疼，猜测可能在当时是类似急性阑尾炎之类的疾病，而当时在村里，医疗条件太过落后，所以，便造成了奶奶之后的人生，就是一个人，孤苦无依。
　　而这就是奶奶的人生。而我，只是希望，奶奶可以，一直健康，岁月静好。

　　我还有个姥姥，她活了将近一百岁呢，真的是历经了我们历史发展的好几个时代，不过，她也曾幸福，也曾辛苦，与她扶持一生的丈夫，在她70岁时，便离开了人世，在她75岁时，她的女儿，也因为换上了不治之症，早早离开了她，而这些，她默默忍受了，而也只能独自生活下去。
　　我有一个师傅，他幼年时期勤奋好学，之后留学英法，精通英语法语，主要从事外交事物，还有一些翻译工作，他举国闻名，但是在他58岁时，因为在工作中触犯了一些与他不同阵营阶级人员的利益，所以这一年，与他相伴了30年的妻子和他一起赴死，结束了他们无法忍受的残酷的人间生活。
　　我还有一个表哥，他从小学习音乐，在小提琴学习中天赋异禀，自己也是勤学苦练，在他年少时，每日练琴时间就达到十多个小时，最后，他终于走出国门，走向世界，二十多岁时便开始离家，独自在异国他乡生活，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终于成为了享誉盛名的杰出小提琴家，可之后，他加入了别国国籍，不再作为自己祖国的一份子为国争光，之后，便是遭到了人民的唾骂，在经过了十年二十年时间的洗涤之后，他又重踏故土，其实都已是历史。
　　我还有一个表弟，他患有先天性疾病，因为他的母亲在怀孕时吃了一些控制神经类疾病的药物，导致这个孩子从出生开始便有各种疾病，医院不断，最后，在孩子九岁时没有医疗手段可以治愈，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还有另一个表哥，他喜欢喝酒，和他妻子结婚后依然常常去和那些所谓的朋友喝酒，然后在某一次酩酊大醉后，回到家，与妻子发生了一些口角上的纠纷，然后在两个人相互的争执中，妻子顺手拿起了桌上放置的水果刀，在两人的争夺中，丈夫腹部受伤，最后被急救车送到医院，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时间的推诿，最后，他也永远离开了人世。
　　我还有曾经的一个邻居，这件事说起来就像一个鬼片。
　　我还有......
　　我还有好多故事。
　　而这些，毋庸置疑，生命，就是这样的。
　　没错，这是生命，这些都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