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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沙海迷海 风沙袭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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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让让,请让让!”楠霁忍着船舱内氤氲的酒气挤到赌桌前,将银子扣在桌上,向着桌后的人调皮地眨了眨眼,“庄家哥,我压小。”
“那来的毛头小子?去去去,一边去。”又是那位五大三粗的莽人,他压的大,对这个年轻的声音有些不满。
“大哥,是小弟我啊,刚刚咱们还在甲板上碰到了。”
“你?”莽夫已经喝的半醉,他抬眼去看楠霁时,掌色子的庄家已经开了庄。
“小!”
“是小是小哈哈哈哈哈哈!”
“呸!”莽人啐了一口那些起哄的赌徒,“跟死人赌钱,晦气!爷不赌了!”
“哎!大个儿赌不起就别玩,你咒我们干什么?”
“你们懂什么?”莽人抱着酒坛不屑的看着他们,“爷跟着这艘船走这航线不知走了多少次,见过去那寻宝的不知见了多少人。哪次不是满船去南海,空船归江南。”
“傻大个儿,我看你今晚就是找揍!”
话音未落,有人便踹翻了凳子抬臂向莽夫打去。
那人与莽夫有三尺之隔,身法极快,拳脚带风,众人以为这莽夫没好果子吃时,一声巨响在众人空出二人的场中响起,眨眼间,本是用来压桩的赌桌竟横到了两人之间。
震惊中,众船客看向本在赌桌原本的方向。那是庄家,蓑衣外又是一身黑纱从头上的斗笠一直盖到地上,似一塑雕像般立在众人间,唯有一双白净有力的手露在那黑纱之外。
“叽叽喳喳,不赌就滚!”
黑纱下,一声怒喝,如鹂鸟啼鸣,这声音让赌客们吃了一惊。庄家竟是位女子。但看着那木桌蹭出的痕迹,对那声音有些想法的还是掂量了掂量自己。
躲在船客中的楠霁听见这熟悉声音忍不住探出头多看了两眼一身黑纱的庄家。
“切。”被打断的人狠狠踹了一脚面前的木桌解气,却不想那木桌竟纹丝不动。船客中有不嫌事大的笑出了声。
闹剧就算拉了帷幕。
“楠小弟,爷爷我也不是在吹,只是爷看的太多了。”
船舱外酒桌上,莽夫出了船舱楠霁便上前邀他来喝酒,酒过三巡两人已称兄道弟。
莽夫名为蒋大用,是这船上的水手。
“这南海真是邪门!”蒋大用扔下酒碗直接捧着酒坛吞酒,“自从有人说那南海有宝藏,这船上的水手都换了好几批。都说那宝藏就在满是瘴气的岛上,我看啊,那个地方根本没有什么宝藏,只有吃人的怪物!”
“蒋大哥,那传言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啊?”楠霁不动声色的挪了位置以避开冲人的酒气。
“啊?啊,我也记不清了……太久了……太久了……”
蒋大用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醉倒在桌上。
楠霁看着熟睡的醉汉叹了口气,看来这次不是他捡到了个便宜而是这任务捡到了个便宜的他。
师姐你怎么能坑自己聪明可爱的小师弟呢……
夜深,四下无人,楠霁又走到了船尾吹海风,他的背后一双白皙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头 ,温柔地揉着他的头发,那人的语气却有些埋怨,
“臭小子,离了暗香你把头发削了怎么也不告诉师姐一声?”
楠霁转身摆出一副委屈模样,“师姐,这次你可把我坑惨了。”
被楠霁叫做师姐的正是刚刚那赌场里坐庄的庄家。月下,段揽茝揭开了黑纱,同楠霁一样她也有一副西域样貌,在月下如明媚的骄阳。
“这次可是同大家口中那来无影去无踪的高人同行,还说师姐坑你?还有……”
段揽茝柳眉一皱,楠霁自觉大难临头,转身想跑就被师姐揪住了命运的后颈肉,楠霁痛呼一声。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赌的?还‘庄家哥,我压小’?!要不是我知道你不能沾酒恐怕你早就同那些废物一样堕落了吧!”
楠霁摆出一副求饶的姿势,手指着高处,“嘘,小声,师姐小声点啦,高人还在上面呢……”
“很好,还懂得廉耻!”段揽茝满意的点头,放开了楠霁,看着已经比自己还高些的男人,想当初初见时他还是一个孩子,“楠,这任务虽危险但也比不上中原危险。”
“好啦师姐。”楠霁揉着自己的后颈向段揽茝调皮地眨眼,“我会注意的。”
段揽茝满意的点点头,又揉揉了师弟的头,随后她神情有些奇怪,深吸几口气她问楠霁,“楠,你有没闻到一种奇怪的苦涩味?”
“?”楠霁一脸茫然。
“唉,”段揽茝一拍头,“忘了你小子还没分化。”
送走了师姐,楠霁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窝了起来。他没去问师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师姐在这里向他亮明,说明这次任务颇为重要,要他收起玩心。楠霁翻了个身,睡意渐长,还真是……任务捡到了自己这个便宜货啊……
夜晚是漫长的,自从那件事后,墨祁麟常常会做一个噩梦,无数只手从地底伸出来,抓住他的脚踝,制住他的手臂,扼住他的喉咙。它们要他看满地的鲜血,满地的尸骸,他的同胞手足倒在地上,眼睛圆睁盯着他。
为什么没赶回来……
“!”
墨祁麟从梦魇中脱出来,他像个从水里爬上来的人,浑身被冷汗湿透,大口呼吸着氧气。他抬头去看天空,还好月亮没有离去,这是在安慰他这并不是他的错吗,他苦笑一声,拿起酒葫芦灌醉自己。
他其实不太能喝酒,做义士的时候要常常喝酒,用酒换取情报,完成任务后醉醺醺地回来,会有师姐师兄接他,把他背回去,那时他有软软的床,温暖的怀抱。
虽然他自诩牢笼关不住的飞鸟,却早已经把暗香当成家了。
然而江湖和大海一样,并不是风平浪静的。
月亮在醉意朦胧中陷入风暴,黑风裹卷着沙砾向这艘船袭来,要让这艘已经进入梦乡的船永远安眠下去。看到它的人会想起当年席卷中原的风沙,墨祁麟想到这里,想要冲上去探个究竟,一名女子却先他一步,飞跃至船帆,从怀中取出一颗透亮的珠子,伸向风暴来处,风沙见到这珠子避让出来一条道路,女子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船的某一处角落,随后踩着风梯进入风暴的腹中,他隐约看见这女子的影子被这风沙稳稳托着,往船行的方向送。
她的轻功,像极了暗香。
来自心底的直觉让他往那个女子目光所至处赶去,越接近,苦的香醇的味道就越重,他心头一跳,全身都因为这气味打起战来。
这是人接近分化的味道!
她要我来这里做什么?墨祁麟掀开了遮风用的帘子,看见楠霁迷迷糊糊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呆呆看他。
“你…”还没等话说完,风暴已经咬断船头,向他们扑过来,他来不及反应,只得把楠霁捞起来拉到怀里,沙子划破他的皮肤,血渗出来,把他整个人染成血色,楠霁想,他这么白的皮肤应该有点血色,但不应该以这种方式。
墨祁麟觉得,这个伤痕并不是沙砾造成的效果,伤痕呈椭圆形,从近处有菱形的划痕,这是某种暗器制造的效果,他反应过来,将匕首合二为一为快速扭动为盾挡住不断的袭击,沙砾的攻击方向只从正面而来印证了他的猜想,有人要利用风暴除掉他们,这个突如其来的风暴,再加上用珠子在风中行走的女人,墨祁麟意识到这就是当时席卷中原的黑沙,是凶手刻意营造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