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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日记簿 才下眉头 ...


  •   有些时候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比如察言观色,比如洞察人性。

      因为这一特长,还没毕业小雨就进入了一家世界五百强的一家外企做HR,她和我都是体育院校的,却偏偏选择了HR,她说,她有一眼看透人心的本质,却没有豪门命,就跟她妈一样。

      我有时候打着哈哈转着弯儿说,豪门也有豪门的苦楚,不要把豪门想的那么好。

      她却说:亲爱的,你不懂那种坐在宝马车里的快乐。

      我说:我只听说,坐在自行车上笑和坐在宝马车里哭。

      她说:那都是一种说词,你说吴月娘都嫁与西门庆,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了,为什么还要对街坊领居说自己过得不好了?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可我知道吴月娘面若银盆,眼如杏子,举止稳重,持重寡言,表面上三从四德,实际上并没有西门庆的关爱。

      所以就算是当上了正宫夫人,也不一定有能力驾驭得住西门庆的风流潇洒。

      她却说,那是因为她知道,她这种行为不符合人民大众朴素的价值观,所以如果自己太过招摇,一定人人怨恨,所以她一到公共场合,就故意装出满面愁容,于是这个社会就同情她,可怜她,反而多的是对潘金莲这样的妾室的咒骂。

      小雨说的话我不敢苟同,但是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就像她口中的那个三条腿儿的人一样,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们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别人的选择指指点点。

      她忽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无袖的裙子裙摆只能到膝盖上方,胸口也开得很低,却完美勾勒出成年女子应有的曲线起伏,浓郁而热烈的色彩,衬的她肌肤雪白,眉目间愈发光彩照人。

      如同一朵神秘惊艳的娇花。

      随着小雨的倩影渐渐的隐没在我的视线中,我才回过神来,抬头看表,发现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我还在胡思乱想。

      眼前的白纸,白的越发刺眼。

      我忽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儿在地板上方划出尖利的悲鸣声。

      我开始收拾行李箱里面的衣物,这才看到行李箱角落边放的那个古老的不落俗套的日记本。

      那个日记本随着行李征战四方,更换多个地方,静静的待在我的身边。

      可是我却早已经不知道这个陈旧的日记本里面所记下来的事情,像是除了开头,和结尾,中间那些细致的画面,却始终影影绰绰的在我脑海中徘徊,想要去寻找,却始终找不出一丝印记。

      Date:2003.4.3

      孤儿院的门口站着一位时髦的女子,她的手中正牵着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就是现在的我。

      此时,她正在目不转睛的环顾四周,墨镜下全然看不清其面色容颜。

      不一会儿,只见她摘下眼睛,我看见她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扯出笑容,扭头对着我说,“温尼皖,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妈妈,待在这里不要乱走哦,我去给你买你最爱吃的巧克力奶油小蛋糕。”

      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怀中的小熊,乖巧的对着妈妈笑,满是信任和依赖,“好,皖皖等你回来。”

      她见我如此乖巧,眼圈微微一红,但是很快却又稳住情绪,优雅的转身离开。

      我看着妈妈黑色的风衣背影,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妈妈走进了那个商场,消失在我的视线中,很快又从另外一个商场的门出来,上了一辆豪车,扬长而去,这样的套路我似乎看了千百遍,只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也会用在我的身上。

      我独自站在孤儿院的门口,引得不少来往的过路人的侧目,原因无他,只因为我长得太好看,不仅集成了我爸我妈的全部优点,更甚至身形精致小巧,长的和洋娃娃似的,一双大眼睛,瞬间让人心软。

      更甚至有好心人来问我,是不是走丢了,需不需要帮助,我便乖巧的点点头,声音脆生生的说,“妈妈说要给我买我最爱吃的巧克力奶油小蛋糕,我要在这里等她。”

      我身后的孤儿院的院长妈妈也注意到了我,那个一身淡绿色旗袍,一头秀发光洁直亮,一双黑色的浅跟高跟鞋的女子,宛如壁画中走出来的美人儿,是那么的像我妈妈,在那么多的匆匆行人中,我的灵魂对她有股莫名其妙的依赖,也许这是我见到和妈妈一样漂亮女子的惯性。

      我无意识的扣紧手中的小熊,雾蒙蒙的眼中满是执着与倔强,我想这么久过去了,都没有见到妈妈的影子,我想我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见识过她的心狠手辣,那是她对纠缠她的男人的手段,手段说不上多高明,但是一招制敌,让那些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自动退出,而这一个法子最成功之处,就是用在我的亲生父亲上,紧接着就是现在的我。

      清明时节的雨细细的,柔柔的,却让人异常清冷,冷的从脚底直打颤,从心底直打量凉。

      “小朋友,要不要先跟阿姨进来,天要下雨了,”这样的漂亮的孩子实在不多见,院长妈妈也是心疼,她当了孤儿院的院长以后,实在是见多了家长这样的把戏,知道我多半是被家长抛弃的。

      我很是防备的说,“不用了阿姨,妈妈让我在这里等她。”

      我的心就在这静静的等待中,逐渐的焦躁不安,我的脑海中想到了无数个妈妈不回来的理由,却单单把抛弃我的这个理由一闪而过,我想,也许大人也有自己的难处。

      那一刻我看着我身边的车如流水马如龙的一闪而过,这么多的车辆,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却唯独不是刚刚妈妈乘的那辆豪车。

      那一刻我像是妈妈平常对待她甩不掉的那些男人一样失望至极,心一狠,断定,她定是弃我而去,为什么呢,因为没有什么东西是她不能抛弃的,包括我,我还脑海中顾影自怜一翻,豪门的女人也真的可悲,可叹。

      悲她家财万贯,却无一人真心付与;叹她心狠手辣,刀刃向内。

      院长妈妈名叫行清,我随着她进了孤儿院,在那个没有回头地的地方,我才知道我妈送我来的目的。

      原来我妈是来联姻的,因为她得不到那个男人,所以她让我得到她的儿子,只是阴差阳错之中,我们短短的一个多月的相处中,他仍旧像我妈把我狠心的抛弃一样。

      从开始疏离,到中间的相敬如宾,似乎我们没有产生过多的交集,可能我妈太过于异想天开了,暗蠢蠢的想到这种歪招,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最终我成为了这个歪招之下的牺牲品。

      因为顾南阡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更甚至心狠的一招拆了孤儿院,永不与我相见。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孤儿院里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子,个头看上去像是只有十二岁,坐在窗前眉头紧锁的盯着手中的书籍,房间里摆满了堆积如山的书,脸上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忧伤。

      行清透过窗口笑呵呵的说,“南阡,你在想什么呢?”

      顾南阡很爽快的说,“没想什么呀,”随即脸上的忧伤也退了去。

      行清故作神秘,“你——确——定——?”

      顾南阡被问的有点害羞,支支吾吾的说,“我.......我确定。”

      话后,行清大笑起来说,“南阡啊,咱们院里有个刚来的小孩儿,所以我想把她安排到你这里,你看咋个样嘛?”

      顾南阡疑惑的说,“小孩儿?”

      “对,一个小孩儿,”行清一边捂着我的嘴巴,让我不乱说话,一边趴在窗边恳求些,但是并没有指出那小孩儿是谁。

      “行,你让她来吧。”顾南阡想都没想就一口应下,像是无论是谁,他都可以接受。

      行清拿到了通行证,拉我直入房间,她的操作行云流水,又像是刻意为之,只是我天真的没能敏锐的察觉出这是我妈下的一盘棋。

      一进门,行清也不拘谨,像是在自个儿办公室似的,东看看,西瞧瞧,嘴上还不忘关照顾南阡的饮食起居。

      却在顾南阡“嗯,哦,啊?”中结束了那一番不被打扰的谈话。

      行清脸上有些挂不住,摇曳着身姿出去,房屋的门砰的非常响,惹来顾南阡厌烦的目光。

      倒是那厌烦的目光中,也包含了对我的关照,那就是我,抱着一只小熊,长长的睫毛上滚动着点点晶莹的泪珠,那双妩媚灵动的眼睛此刻黯然失色,空洞,怯懦的望着顾南阡。

      那样的孤单,那样的忧郁,就如泪水化作的娇嫩的花朵,让人无限怜惜。

      他终于注意到了我,只是在看我的那一刻,厌烦的眼眸转瞬即逝,冷冷淡淡。

      像是不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

      就像母亲一样不欢迎我一样,接下来的日子中,他对我相敬如宾,更甚至离我丈把远,就像是见了门神一样,敬畏着。

      这样的他,不免让我产生怀疑,主动问,“为什么?”

      他说,我妈妈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没能得到他父亲的爱,就这样的把他的父亲和母亲一起送至地狱。

      我说,我也是一样的,我也只是我父亲的一个工具,一个攀越阶层的工具。

      也就在那时,我渐渐的从他的眸光中得到一丝丝垂怜,听到这些,他并没有指桑骂槐,反而以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对待我,这样的顾南阡是我从未见到过的,而我,在这个暗淡无光的房间中,看到了一丝光,那一丝光是从他的眼神儿中散发出来的。

      只是这短短一个月的相处中,他的那束光也随之而去,是的,孤儿院一夜之间拆散,他只淡淡的丢下了一句回家。

      对,后来他解释,那是无意的一句话,我想,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那句话里不包含我,就像妈妈转身给我买我最爱吃的巧克力奶油蛋糕一样,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那一天外面停了一个加长版的林肯,就像妈妈乘车离去的那辆豪车一样,从车上下来了几个保镖,进了屋里帮顾南阡搬东西,渐渐地房子里面空了。

      徒留我一人,坐在床沿边看着他们把这里的一切搬的空空荡荡,看惯了得失的我并没有过多的要求于他。

      我只能待天命,不敢尽人事,我默默的想着。

      我并不相信命运,我怕自己相信了天灾,就忘了人祸,因为人祸是可以怔恨和对抗的,而天意不可违,人一旦相信了命运,还能指望什么?

      不过有一句话说得好,真正智慧的人都是善于等待的,等待天时,所以等待是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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