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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记簿 远水解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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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频繁出现在你梦里的人,是你的身体,感受到你的思念,替你见了一面,你朝思暮想的人。
我想如果思念有声,他会想我吗?
我问了自己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似乎都没能解开我记忆中的伤疤与那淡淡忧郁的神情中所隐藏的丝丝记忆,直到我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处理的每一件事儿,似乎都带着他的影子与印记,可我却无法记清那张记忆中的面庞,只是他的声音,他的语气,他的方式,却依然深深的存在我的脑海中,日夜与我缠绵。
我是否真的见过他吗?
那个记忆中的少年,是否真的能感觉到他,妈妈总是拉着我的手,缓缓的说,“姜陌你看,咱家隔壁的那个男生今年又得了奖状。”
我看着我手中的成绩单,赫然写着59分的数字,鲜红色的墨汁清晰地划拉在卷子上方,飘逸到一笔合成,他们都在说这张卷子上我吃力的写下的每一个答案与老师留下的红色叉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只有我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那张卷子上面装满了我对每一个知识点的一知半解,和不敢与老师一争高下以及容在骨子里的自卑。
别人家的孩子。
我平静的看着这个陪着枯藤老树的深冬,鞭炮声四处横飞,孩童们走街串巷去一家家的讨要糖果,在这个嘈杂的人生中,我越来越趋于平静,不记得来往的每一个人,也不记得走在我面前的每一个面孔,他们是那么的陌生,陌生到我甚至不想与他们交谈。
一个温柔且尖利的声音在一旁打断了我的回忆,“亲爱的,你这属于社交不成熟,有些孤僻而已,该谈个男朋友了。”
我呆坐在书桌前,盯着面前崭新的空白日记本,水墨笔在旁边躺了很久,可是我却不知道该在上面写些什么,水墨笔也是拿了放,放了拿,却还是放了下。
我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勾起嘴唇笑了笑的女人,幽深锐利的眸光仿佛能透过我的皮相直达我的灵魂。
眼前的这个女人名叫夏筱雨,他父亲是某集团的CEO,某次喝醉,她妈有了她。
从此她成了她妈要挟她爸的把柄,也成了她爸见不得光的女儿。
因此在察言观色,洞察人心方面,她自幼便深谙其道。
如今成年,将这一技能用在勾引男人的身上,更是得心应手。
只要她看上的男人,没有一个不围着她跑的,就连她姐姐的未婚夫也轻而易举的到了手........
然而我们的命运刚好相反,我出身豪门,家里的嫡女,可因为我爸是见不得光的情郎,一个酒店的实习生,遇到了豪门之女我妈。
据说当晚我爸喝醉了,春宵一度后我爸成了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当初我妈年轻貌美,家财万贯,男人们自然无法拒绝这样有机会向上攀爬的阶梯。
不幸的是,我爸志向远大,为了逼宫上位竟然把我妈整怀孕了,我妈一气之下把我狠心扔进孤儿院,从此母女两大道朝天,各走一边,眼见上位不成,我爸竟然一溜烟的消失了。
电话关机。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恨我爸,任是谁碰上这么狠心的女人,都恨不得当初脱掉的裤子穿回来。
可惜,他那张野性的面庞,以及精壮有致的身材,和举止优雅的绅士风度,深深的吸引了我妈的注意,可我妈依旧本性不改,在和我爸交往的过程中,竟然私下也与不同的小狼狗约会,这样的事情我爸怎么能忍受得住。
然后我妈怀孕了。
我爸说他会负责,虽然他不知道我是不是他的种,但为了权利与欲望,他只把我当成工具人,尽管我长得那么像他。
可是我妈竟然说她这辈子除了那个男人的孩子以外,其他男人的孩子她就算打掉,也不会生下来。
最后在我爸的软磨硬泡下,还是生下了我,我以为会过上豪门嫡女的悠哉生活,可现实却事与人违,在我四岁那年被扔进孤儿院,从此以后我的人生跟豪门完全没有关系,我以崭新的身份回到了普通人的宿命,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不会向小雨那样奔波劳累,重蹈我妈的覆辙。
“我不是有吗!”我特意提醒,像是希望这个大学同床共枕多年的室友能够体会这种精神共鸣。
小雨撇撇嘴道,“我说的男朋友,不是指精神上的,是指能够暖被窝的那种。”
我,“........”我只想说小雨你能不能说的在直接点
她的下一秒就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在露骨一点,就是缺个男人□□。”
我,“.........”
我极力狡辩,“小雨,他们做临床的压力挺大的,我不想因为恋爱这件事,打扰到他。”
小雨直接明了,“他有啥压力?”
“其实他挺孤单的,”我极力辩解,却不知道这句话在我这里极没辩解度。
毕为是我的大学同学,长我四届,学的是八年中医,现在在连城的一家三甲医院实习,而我为了梦乡,来到B城,我对于他的手机离线,想到的理由永远就是——医生工作繁忙。
毕竟在学校的时候,他因为实验室任务繁重,也不能经常找得到他,却都被我这个理由唐筛过去。
按照小雨的话讲,我是一个讨好型人格,总是活在别人对自己的期待中,卑微的去满足别人的需求。
也有人说我在人际交往中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很理性,甚至在亲密关系中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跟情绪体验,总是喜欢牺牲自己而去得到别人的赞扬和认可。
不过冷静分析,他们说的一样,自我假装式安慰,我想,总比没有安慰的好。
小雨说,“就是性格内向,在心里窝着呗。”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小雨说的这番话。
小雨见我脑袋跟小鸡琢米一样点个不停,伸手就勾住我的脖颈,勾的紧紧的,微微有些喘不过来气,“最后憋坏了自己,”冷不丁的一句话冒出,我的头顶上方火焰四起,不是小雨勾的紧的让我喘不过气来,是因为她说的这句话,是当着我这个女朋友面说的。
随后她又雷人的补充了一句,“感觉来了就付出所有,不要算来算去,以后以后以后等等等等祸害人啦?”
我摇摇头,表示不确定,内心微微有些慌乱,想要逃离小雨这种直戳心窝子的对话,因为我不想把我和毕为的感情光天化日的做出一番陈述。
我急促的呼吸声,终于让小雨松开了勾紧我脖子的手,在我微微吸着新鲜空气,喘息之中,小雨翻着手机的朋友圈查看,“你们怎么没官宣了,这还谈个P啊?”
我特别心惊的指了指朋友圈的那朵小红花,看似只是聊天工具里常用的一种安慰表情包,但是它却在我这里有不同的定义。
那天我在同学聚会上,微微有些醉酒,像是多年来隐藏起来的情绪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出口去发泄,就这样在酒精的催化下,我把我想要说的那些秘密一吐为快。
那是我生命中出现的唯一一个男人,他是那样的温柔,如同夜空中最闪亮的那颗星一样,慢慢敞开我的心扉。
我看着他笑的异常和煦而灿烂的容颜,内心微微有些颤动,这个样子的他,和梦中的那个少年一样,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
我渐渐看不清那个少年到底是何模样,更多的是那种相濡以沫的陪伴,与久久不能入怀的思念。
而毕为的出现就像是这梦中的少年一样,那场醉酒后,我第一次把毕为这张面孔请进了我的记忆里,也就是那一次他接受了我的平淡,把我心中的的秘密听的那样真切的,请进了他的记忆中。
但是小雨似乎并不想知道这朵花背后的含义,拇指和食指已经把我和毕为朋友圈的那朵小红花放的异常之大,大到溢出了屏幕,像是寻找与别人爱恋中的不同之处。
我好心提醒,“你干嘛?”
最终小雨像福尔摩斯侦探一样察觉到其中的不得劲儿,这才满足的放下手机。
“厉害,”小雨愣登的看着我,然后伸手在我的肩膀上方狠狠的拍了两下,“回到真实世界吧,姑娘!”
“我从来不网恋,”小雨淡淡道。
“我也不网恋啊!”我异口同声。
“呵呵呵呵呵呵,”小雨的笑声像是雨打芭蕉一样,滴滴答答的打在了我的身上,凉凉的,却又异常清醒,像是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渐渐溜走了一样。
最后,小雨一针见血的指出,“姑娘,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独角戏,他已经不爱你了,亦或是,那场醉酒后,他得到你之后,就不爱你了。”
我解释,“他没碰我分毫。”
“指甲盖都没碰?”小雨反问。
我重重的点点头。
“那还谈个锤子,”小雨施施然的看着我,淡淡道,“没欲望,不算。”
一个显示霍律师的电话此刻打来,看到来电时,小雨的心下微微一滞,但还是接了起来,“请问是夏筱雨吗?”
竟然知名带姓,该不会是她抢了她姐姐的未婚夫,她姐姐找上门了吧,我的心下意识地定论,但是小雨却像没事儿人一样,淡淡的回了一句,“是。”
“我是徐子昕女士的代理律师,鉴于您网络的攻击,使徐子昕女士在心灵上经受了巨大的创伤,我们已经申请了律师函,已经通过邮件的方式邮寄给了您,请您查收,谢谢,”说完就挂了电话。
声线干净利落之余,我还在错愣的听着这场对话,错愣刚刚听到的话是网路上的恶意攻击,小雨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很是闲散,可是查看手机,看到那一封邮件时,她轻笑两声,说,“没想到的是,徐子昕竟然真刀真枪的干。”
我想问徐子昕是谁?
小雨说,“一个三条腿的人。”
小雨是我大学的死党,由于相同的宿命结缘,但她却比我过得好上很多,上流社会,独栋别墅,名牌包包,奢侈生活。
而我有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母亲对我的精心教育与不离不弃,在别人眼里,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强大的背景,没有广阔的人脉,但却有温暖的家,然而我拥有的是小雨艳羡的。
她说她对她爸最早的记忆,是她妈夺命连环CALL了一个月,以三瓶安眠药,两次割腕的威迫逼着她爸终于不情不愿地现身她们住的公寓之中。
她爸还不耐烦的撂下几叠钱,“不就是要钱吗?跟我秘书说,没事儿别给我打电话。”
她妈开始翻旧账,火车汽笛一样锐利尖鸣的划拉整个公寓,“夏冬,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想当初........”
她爸想来早就听腻了她妈的哭诉,皱着眉头隐忍道,“今天是然然的生日,我得马上回去。”
然然就是他爸和她老婆的女儿夏子然,与她同年同月同日生。
那时,她说她是多么希望他的父亲能够记得她的生日,哪怕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可也没能享受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待遇。
她说这就是庶出与嫡出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