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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名的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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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到了主子!”流萤吵吵闹闹的声音将蜷缩在一旁熟睡的无名吵醒,无名瞬间像是炸了毛的猫咪,警惕的看向四周,看到自己面前坐着一个头戴玉面狐狸面具的女人直勾勾看着自己,伸手就要去拔自己的剑,却发现自己的身后空空如也。
自己的剑呢?无名眼睛看向雪中狐。
“你是要这个吗?”雪中狐将那把素白的佩剑递了过去,上面显然多了一个红色的吊坠,与雪中狐腰间的玉坠一模一样,只不过雪中狐的是白色的。
无名一把将剑夺了过来,恶狠狠看着眼前人,问出雪中狐意外的一句话:“你是谁?”
雪中狐错愕,你是谁?她这是忘记了?
早就知啊雪傲天请来蛊师为之梓做了什么,才让之梓成为了无名,想来这记忆便是其中之一。
“你还记得你的任务吗?”
“杀人!”
雪中狐苦笑,雪傲天还真是将她训练成了一个除了任务什么都会忘记的怪物。
“我是你的任务,所以要跟紧我!”雪中狐说着便起身下车,无名果不其然听到任务双眼放光,亦步亦趋跟着雪中狐。
“主子,柳千秋上了楼,你要进去吗?”莫言看着自家主子,果然看到雪中狐眉头紧皱,仿佛对这种地方厌恶至极。
莫言不太知道雪中狐的过去,但隐隐约约听到过一些。
“清个场吧!”雪中狐看过探子给的资料,心里明明知道怡红院这地方与别的烟花场所不太一样,但内心依然抵触。
春夏拿着钱袋走进歌舞升平的怡红院,但没过多久便又出来了,而怡红院的客人也三三两两走了出来。
“主子,那老鸨说今日有事要提前歇业,不接待客人!”春夏道。
“不接待客人?怎么会!这柳家小姐进去就不接待客人了?”流萤疑惑道,雪中狐看向怡红院的花楼了然于心。
一直以来众人只知道柳家小姐生性放荡,爱逛花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温柔窝,可根据种种情况,但凡雪傲天想要对西南下手,西南的风向在这位纨绔小姐的风花雪月中便会发生转变,雪傲天想要通过财政来给西南压力,不久便传出这位小姐与雪国皇商之子春风一夜的小道消息,雪傲天想要通过精减西南军队来减弱西南的势力,这位小姐便传出一掷千金与别国皇子深夜泛舟,雪傲天想要给柳千秋指亲,人选刚定下宰相之子,不久大家又共同见证了柳千秋声泪俱下对宰相之女表明心意,雪国的街边到处都是这段三角恋的啧啧称奇,这段婚事也不了了之。
所以她到底是真的运气如此之好吗?
雪中狐从来不相信有莫名其妙的运气,这怡红院里一定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雪中狐见人流散尽,抬脚走进怡红院内,与别的花楼不同,这里倒不是一些胭脂的香味,而是楼内的桂花的香气,怪不得隔着一条街也能闻见。
“主子!”众人快速跟上,无名则是看着这地方上下打量,这地方太亮堂,红的粉的…….额,不适合藏匿,不适合杀人!
雪中狐转头就看到无名的上下打量着四周,伸手就去拉无名的手,有了之前的经验,也料想到无名的反抗,雪中狐稳稳将无名的手攥在手里,狠狠道:“别动,这里很危险,我带着你!”
无名看着眼前人,又看了看拉着自己的那双洁白如葱的那双手,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情绪,这人,她好像认识。
看着无名楞在原地,雪中狐微微勾唇,果然要吓一吓才听话,原本会以为无名会问什么危险,嘴边的蛇蝎美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她记得无名最怕蛇。
“小呆…..”无名轻声叫到,可是却被另一个更加大的声音掩盖掉了。
“这几位客人,我们怡红院今天不接待客人了,姑娘们今天有事都出去了,可能招待不周,下次再来吧!”一个中年风韵犹存的女人摇着团扇扭着走了过来。
“我不叫姑娘,我只是想单独在雅间喝杯茶。”雪中狐淡淡道,然后看向女人。
“这…..喝茶也不行啊,屋里没有人,害怕招待不周啊!”女人感到有些难为情道。
雪中狐抬了抬下巴,流萤将一箱子黄金打开,雪中狐道:“舟车劳顿,就只想找个歇息的地方,我这有人侍奉,不需要姑娘们。”
女人被这一箱子黄金晃了眼睛,但还是有些犹豫。
“花娘,怎么了?”柳千秋站在楼上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花娘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立刻道:“柳姑娘,这位客人舟车劳顿,想在这里歇息,你看这……”
柳千秋看着那头戴玉面狐狸面具的女人,感觉有些熟悉,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在哪里见过,又看了看看那女人拉着的人,一身黑色素布的装扮,手里拿着一把素白的剑,在看向女人脸的时候,有些惊愕,这女人,为何长的有五六分像小时候自己去将军府见到之梓郡主的模样,那…..这身边的人,莫非就是….
“敢问姑娘姓名?”柳千秋吞了吞口水,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但还是问出了声。
“我家两位姑娘,这位叫阿狐,这位叫阿名!”秋冬看着自家主子抬下巴向自己示意,便开口道。
雪中狐低着眼眸,强忍着突如其来的情绪,她不敢自己开口,害怕被人听出哽咽。
“阿狐?阿名?”柳千秋看着二人,终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两个大姐姐,自己认识的那两位,一位名叫顾之梓,乃是公主殿下的独女,是雪国唯一的郡主,另一位名叫雪天娇,是雪将军的独女,十岁上战场的传奇人物,那两位姐姐若是活着,也应该像这两个素不相识的路人一般年纪吧!
“柳小姐!”花娘小声叫到。
柳千秋这才缓过神,:“那就为这两人准备雅间吧,花娘,你这显得我是这里老鸨一样,我虽然爱逛花楼,但是我可看不上你这小花楼!”柳千秋又恢复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
“是是是!”花娘接过流萤手里的黄金,脸上的褶皱都笑了出来,“各位客人跟我来!”
柳千秋:……..分明就是想要那箱黄金好吧…
雪中狐一行人被带到一个雅间,里面的酒肉都是齐全的,花娘指着那些东西道:“各位客人,这是原先雅间的客人订的,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将就将就,我还有事,若是各位歇息好了,自行离开即可!”说完便急匆匆离开了雅间。
雪中狐看了看四周,又察觉到无名的下意识挣扎,将手里的那双手默默放开,无名看到那双钳制自己的手松开,立刻躲到房间距离雪中狐最远的一个角落。
这人分明没有一丝丝武功,自己若是反抗轻而易举,可是危险的就是,自己压根没有一丝丝想要反抗的意识,甚至觉得自己若是大力一点,会将她弄疼。
这…..不应该,她是她的任务,对于任务只需要执行便好,不需要有这些个复杂的情感。
“无名,你见到刚才的人熟悉吗?”雪中狐突然问无名,因为许久强忍着情绪,雪中狐的声音有一些别样的嘶哑。
无名不明白她的意思,刚才那人和自己有关系吗?
见无名不说话,雪中狐苦笑道:“你连你的原先一直护着的小阿妹都忘记了吗?无名,我既希望你清醒,又不希望你清醒,你若是清醒了,看到自己手上沾满的鲜血,看到自己杀了多年前你我共同的玩伴,看到….无名,我阻止你杀人,不止为了那份赌约,更是希望你日后若是清醒,可以以一个清白的身份活下去,可若是你不清醒过来,心里也没有丝毫愧疚,这样也好…….”
无名警惕看着雪中狐,她不知道面前的女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小阿妹,什么玩伴?这人为什么总是拉着自己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主子,无名她现在可能听不懂你的话!”春夏看着自家主子可能有些失控,提醒道。
雪中狐低下眼眸,还是将剩下的话说完,她知道她不懂,这些话不仅仅是说给无名听,更是说给自己听,“无名,没关系,若是我真的阻止不了你杀了这五个人,我便不阻止了,因为到时候我也怕是看不到了,你痛苦与否,我看不到,看不到自然也就不为你担忧与痛心。”
此话一出,莫言,流萤,春夏,秋冬齐齐跪下,劝阻道:“主子,慎言,天下商行正在寻找名医为您医治,您一定会没事的!”
无名虽然不懂雪中狐到底怎么了,但是在这几个人的对话里,还是听出雪中狐的身体或许出了问题,心里莫名有些慌乱,自己是不是也出什么问题了,为什么心很乱很乱?
无名打开窗户跳了出去,莫言等人就要去追,看着黑暗的夜色里消失不见的身影,雪中狐叫住了她们,“不用追,她会回来的,因为我毕竟是她的最后一个任务!”
无名并没有逃离很远,她按着自己剧烈疼痛的胸口,脑袋也是嗡嗡作响,为什么自己每次看到雪中狐都感觉很熟悉,每次想要再细想下去,头便疼的要命,可若是不想,心口又酸酸的,这人莫不是给自己下了毒?
可是是从何时中毒的呢?
无名将这一切归结为中毒。
无名从腰间取出这次任务的肖像,她记性不好,第一天的事情第二天便会忘记,因此需要备着任务的肖像,以免错杀以及漏杀,主人临走前给了她五个锦囊,她按照吩咐打开第一个,打开的一瞬间便眉头紧皱……这不是刚才自己遇到那人吗?
原来她便是自己这次的任务!
花娘在窗前挂起高高的红色灯笼,柳千秋坐着,听着各位姑娘的情报,双手托住下巴,反问道:“你们是说,天下商行的雪中狐与我们的陛下定下美人赌约,而我正是这赌约的一部分?”
身着紫色薄纱的女子回答道:“正是,这是神都的姐妹传来的消息,说在接待那位宫里来的公公的时候,那公公说漏了嘴,你也知道神都姐妹传来的消息十有八九都是真的,柳小姐,如若不然我们也不能冒着被西南眼线发现的风险,召集这次姐妹大会,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法子!”
花娘手里那箱爱不释手的黄金也放下了,一脸严肃劝道:“柳小姐,若是依紫衣所说,不然你出去躲躲吧,据说雪帝这次派出的是那个杀人的东西,无名!”
“无名?”柳千秋严肃了起来,她万万没想到,只是杀了自己,便派出无名这么厉害的杀手,但还是疑惑,“他派出能够屠杀一城人的无名,只是为了杀我?雪中狐与雪帝的美人赌约到底是什么?”
在场人都纷纷摇头,紫衣道:“这……神都的姐妹也不知道……”
看着众人忧心忡忡,柳千秋突然笑了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若是我一人死,可以激起我父亲,西南旧部,以及整个西南的怒火,推翻雪帝的暴政,我柳千秋甘愿一死,不用任何人的刺杀,只需给我一杯毒酒,我便可以含笑上路,所以各位,我们肃清西南的进程需要加快了!”
一名身穿青衣的姑娘道:“请柳姑娘放心,今晚肃清行动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姑娘一声令下,柳姑娘为西南安定奉献如此,我们自然也不会拖后腿!我等虽是卑贱之人,但也心存西南!”
“青衣,我这些并不算什么,当年雪将军手握四方势力,也没有因为将军府的性命而导致雪国陷入战乱,让西南才有了十三年休养生息的机会,雪帝若是个仁慈的君主,西南就算是雪将军的旧部,也不会因为私人恩怨而让百姓陷入战乱,可雪帝在位十三年,无恶不作,骄奢淫逸,残害忠良,重用奸臣,西南若是不反,雪国的百姓便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爹是个武将,只知道雪将军当年就算死,也不肯让西南的军队反,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国不国,家不家,我爹不反,我只能逼着他反!”
众人俯首道:“全听姑娘下令!”
“开始吧!”柳千秋眼里含泪。
一朵绚丽的烟花在西南上空绽放,一场肃清行动在西南角落里进行着,行动迅速,杀人血不落地。
一盏茶的功夫,便听到门外有人敲门,花娘在门口对了暗号,将人放了进来,来人头戴斗笠,穿着黑色的紧身衣,看不出一丝色彩,只有头上斗笠的白色面纱,有几点腥红的血色沾染。
“明月,如何?”
明月将斗笠上的白纱揭开,露出一张娇俏的脸蛋,有些着急道:“柳姑娘,一切进展顺利,只有您身边的眉研姑娘我们没有惊动,但是……..”
“但是什么?”柳千秋以为出了什么纰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但是,好像有人在帮我们肃清这些眼线,我们去的时候,这些人已经凭空消失,城外的姐妹在探查的时候发现,那些消失的人都在一个坑里,有些狡猾的眼线想要逃走,都被不知是何方向来的箭一击毙命!”明月道。
柳千秋刚想说什么,便听到屋顶有响动,无名从屋顶闯了进来,一剑刺入柳千秋的左肩,明月伸手就要去抓无名,可无名的身法狡猾的如同泥鳅一般!
“是你!”柳千秋一眼认出了无名。
“柳千秋,皇帝诏曰,柳家之女柳千秋,生性放荡,勾结别国皇子,败坏雪国名声,其罪当诛!派我来杀你!”无名像是机器一般直勾勾看着自己的任务,像是看着已经死去的人。
“你就是无名!”柳千秋轻笑,话语一转:“那刚才那个戴着玉面狐狸面具的姑娘,就是闻名天下的天下商行掌柜,雪中狐喽?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你们的什么美人赌约,到底是什么?”柳千秋喋喋不休问着,明月想在柳千秋身前保护,却被柳千秋一把拖入身后。
“你话太多了!”无名拔出雪中狐送自己的那把素白的剑,冲了过去,柳千秋也毫不躲避,挥了挥自己手上的扇子,扇子的扇骨变成了一把利器,两人一来一往,可不过十招,柳千秋便陷入劣势。
“真不愧是杀人的机器!本以为你无欲无求,无情无爱,可是我看你对那个雪掌柜,不一般哎!”柳千秋这人,越紧张的时候,越喜欢说话,可是这句话恰好触碰到了无名的逆鳞,无名轻松躲掉柳千秋的攻击,一脚便将柳千秋踹进姑娘堆。
柳千秋揉着自己发痛的胸口,吐出一口鲜血,站起身来,“你看看你,姑娘家家这么暴力,这么激动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
无名的眼里一阵冷光,看向柳千秋,一字一句道:“是与不是,与你无关,我只知道,这次任务是杀你!”
“你,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