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撑场子 ...
-
财一南藏匿的位置是在一座大山深处的石洞里,门口还正有几个昏昏欲睡的人把守,想来他们自认为伤了无名,放松了警惕。
无名原想着雪中狐为自己报仇,不过就是带着莫言等人将那些人扁一顿,可看着自己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无名不解看向雪中狐问道:“这是要打群架吗?人是不是太多了?”
“这才多少,她们能公然雇佣人伤害你,那我也不差钱,自然也能,一会你就坐在这里,看着他们打,若是觉得一拨人打的没劲了,就换一拨人打,等到都筋疲力尽差不多的时候,你再出手完成你的任务。”雪中狐将无名扶坐在座位上,自己也坐在无名的身边,优哉游哉的手捧起茶杯小酌一口,清了清嗓子对流萤道:“开始吧!”
流萤脚踩板凳,拿着喇叭对着石洞,用足了力气大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快束手就擒,洗干净脖子,等待无名大人的临幸!”
一通话喊了下来,几个昏昏欲睡的守门人被吓了个半死,原本一夜都提高警惕,只有在快天亮的时候才稍微眯了一眼,却被震耳欲聋的喊话声惊醒,看到对面密密麻麻的人群,那对面坐着的一脸凶相的可不就是他们前几日经过千辛万苦才重伤的无名吗?
几个人吓得一声冷汗,面面相觑,竞相跑回了山洞。
看到人走后,雪中狐将流萤叫来过来道:“你乱喊什么,谁让他们投降了?我今日想要的是他们的命!还有以后不会用词语不要乱用,你知道临幸是什么意思吗?”
流萤摇了摇头,问道:“什么意思啊!”
雪中狐叹了口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无名却也来横插一脚,一本正经的问道:“对呀,什么意思啊!”
雪中狐一拍脑袋,头大啊!
莫言看到主子被这般状态,便知道主子的病犯了,主子这病是在心里,发作起来心里又疼又痒,加上与天天服用的吊着命的药融合,这又疼又痒里多了几分灼烧,普通人若是这般,早就满地打滚了,主子不但忍住了,除了心情有些急躁其余表现得都很正常,立刻将流萤拽了回来,手里的药递给雪中狐小声道:“主子,又不舒服了?您说您若是要给无名撑场子,让我们几个来便好,您最近几日身体越发的虚弱,加上最近风沙又大,伤了身子可怎么办呢?”
雪中狐将药含在嘴里,平复心情,对莫言道:“还能撑住!”
莫言一时也不知道雪中狐说的是撑场子能撑得住还是身体能撑得住,又或者知道自己的身体快撑不住了想要给无名将场子撑起来。
雪中狐吃了药,缓了好久药效起效,心口的那般感觉逐渐消散才长长叹了一口气,这时候石洞里出来一群人,为首的便是消失多日的财一南与不久之前才见过的权以安。
“雪中狐,你这个狗贼,还老太君的命来!”财一南见到雪中狐眼睛通红,自己只不过被老太君安排在这里几天而已,便传来老太君的死讯,她愤怒的冲向雪中狐,想要将这个人碎尸万段,却被权以安拦住。
权以安看到雪中狐的那一刻也是被气愤的瑟瑟发抖,可是…..那又如何,失去两位老太君的财权两家,如何能对抗的了现在的雪中狐。
“你冷静一点,财一南!”权以安低着头拉住财一南。
财一南看着权以安有些觉得不可思议道:“权以安,死的不光是我的家人,也有你的,你难道不伤心不难过吗?杀人凶手就在眼前,你怎么了,怎么会变得这么懦弱!”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现在…..考虑的不是懦弱与否,而是能不能活下去!”权以安的眼神看向似笑非笑的雪中狐。
“你说过不伤害财家的任何一个人的!”权以安此刻考虑的是如何将财一南保下来。
“我是没有伤害财家任何一个人!”雪中狐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并没有撒谎。
财一南却愤怒道:“可是你却伤害了老太君,她死了,死在了你走后的第二天,你能说她不是你害的吗!!!!”
面对财一南的愤怒,雪中狐越发显露的平淡,“确实与我无关!”
“财家老太君在我走的时候还活蹦乱跳,是第二天才死的,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有很多,说不定就有财家人因为家产谋财害命,合起伙来坑我这个老实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被你这个不孝子孙气的想不开上吊自杀,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我不在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就因为我几句话?”
“好吧就算是我的几句话,老太君心眼小,想要上吊,可这也不违背我的承诺,我也没伤害啊,你亲眼看到我亲手将白绫系在她的脖子上了吗?没有,是她自己要自杀”
“关我什么事!”雪中狐最后四个字一字一句吐出来,像是最锋利的攻击,将对面的两个人攻击的体无完肤。
“你!!!!!”财一南哪里见过会有人将颠倒黑白演绎的淋漓尽致。
“暂且不说这件事,财一南也是财家人,你不能伤害她!”权以安又将财一南拽了回来,这个小傻子到底明不明白现在的局势啊!
雪中狐点了点头,又是小酌一口茶,将嘴里刚才久久未散去的药味冲了冲,这才缓慢道:“我没伤害她啊,我这不是好端端就在这里坐着吗?”
“那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干什么!”权以安可不相信雪中狐的鬼话。
雪中狐闻言笑出了声道:“这不是和欠债还钱一个道理吗?我身边的无名你也知道,她说你们那日下毒然后追杀她,害她差点就死在庆阳,所以她今日来报仇,这种种事端我都不参与,只是看个热闹!”
看个热闹?
在场的人都傻了眼。
看热闹有这么看的吗?
只是看着雪中狐身边的的那位无名大人,便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而来,更别提您身后黑压压的一帮人,这是看热闹该有的场景吗?
权以安冷笑看着雪中狐,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位雪掌柜对财权两家会有这么大的敌意,若是一次还能好说是看不顺眼,可总是看不顺眼,便是针对了!
“雪掌柜,我好奇,你与我们两家是有什么血海深仇吗?”权以安并不知道财家与权家当年所做的事情,她只是觉得一个人的针对与敌意太过于莫名其妙,以至于到了要杀人的地步就有些过分了。
“是有!”
“什么?”权以安以为自己没听清。
“我说,我与你们两家确实是有仇,血海深仇,势不两立!”雪中狐看着对面两人一副茫然不知自己所云的神色觉得有些可笑,自己的长辈为了她们的荣光,便牺牲掉数以千计人的性命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可这两个最直接的受益人在自己面前却像极了受害者,问自己是否与她们有仇。
这天底下是什么道理?
难不成要故作识大体的对她们说,虽然你的家人杀了我的亲朋好友,造成我家破人亡,但我很明事理,知道这事情与你们无关!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我将军府的种种际遇怎么可能和你们无关,难道不是你们的存在才使自家长辈产生欲望的开端吗?
为了你们,她们放下自己人性的一面,尽情释放自己的野兽本质,随意栽赃嫁祸别人,造成了血流千里的场面,这归根究底怎么可能无关。
若是这样清算,那十三年前那些无辜的人命又与当时的事情什么关系,他们难道就在心底没有一丝丝疑问与呐喊:自己和这些事有什么关系。
真是可笑!
可笑啊!
“怎么可能,我财权两家从来没有人习武,更不会有培养的杀手组织,怎么可能与你家有世仇!不知道雪掌柜是属于哪家?”权以安问道,可看雪中狐的模样也不像是血口喷人,难不成其中另有隐情?
“哎,权以安你确实是个聪明人,每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我给你讲个故事,一个人到一家素日最爱去的汤馆喝鱼汤,结果那个汤馆的老板伙同平日里与这个人不相对的人密谋杀害这个人,于是在那人平日里喝的鱼汤里放了砒霜,那个不登对的人立刻冲上前去指着那碗鱼汤说,你要毒杀我,于是便将这个人打死,请问这个老板有罪吗?”
“再给两位一个提醒,姓雪这个姓氏的在今天很少了!”
雪中狐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权以安与财一南两个人对视一眼,明白了什么,难不成是十三年前将军府的逆贼?
看着那人的模样,虽然虚弱不堪,可周身的贵族气息还是一眼能让人看出来,权以安皱紧眉头,紧盯着那人喃喃道:“雪小将军?”
应该是那个只是提一嘴名字都觉得自豪的人,可雪小将军…..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至少是潇洒惬意,快意恩仇,而不是这个眉头一股阴郁的单薄的女人吧!
“你是说,我财权两家伙同陛下,陷害你给鱼汤下毒,然后陛下诛杀你们满门?怎么可能,若是真的,我们两个长这么大怎么毫不知情!”财一南不肯相信,甚至还道:“我们家自然知道将军府是无辜的,要不然我的父母与权以安的父母怎么可能冲进去神都救人,我们两个从下被别人指着脊梁骨说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家伙!所以我们家怎么可能会是杀害你家的凶手,你信口雌黄什么!”财一南愤怒看向雪中狐,这人怎么丝毫不知道报恩呢?
鱼汤?
好比喻,那本账本可不就是那碗鱼汤吗?
雪中狐只是静静看着,她们的咒骂声,一时间所有人的声音都没有了,只有那些十三年前依旧残留在脑子里痛苦的嘶吼声,“看来你家长辈除了告诉你们她们所做过的好事,却一点没告诉自己所做过的恶,我不否认你们的父母是救过我,那又如何几千条人命用她们仅仅四条人命就可以一笔勾销,世上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权以安与财一南有一瞬间的沉默。
“那你想怎么样?暂且不说有没有这回事,就算是有,这么多年了,你不应该放下了吗,冤冤相报何时了!”权以安不明白。
冤冤相报何时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
雪中狐将这句话在嘴里细细品味了三四遍,觉得自己居然无从反驳,是呀,多少人,多少事情就被这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盖住,自己经历千辛万苦,快要大仇得报的时候居然成为了一个得理不饶人的恶人。
呵!
谁在乎,若是一个长命的人可能还要考虑考虑,可自己一个短命鬼,活过今天没有明天的人,在乎吗?
不在乎的!
“你们二位若是能活下来,我自然随时恭候二位的复仇,若是觉得活着难得报仇,各位在地府里面等着我,等着将我拆筋扒骨,挫骨扬灰,我随时奉陪,绝对不会说一句怨言!”雪中狐的话虽然是说与财一南与权以安,但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敢与之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还有,今天是解决无名的事情,不是你我的事情,我从始至终都不会亲自动手,各位随意”
雪中狐不想再与这两个人再讨论谁对谁错,根本没有意义。
对面的人自然知道他们上次是如何以不光彩的手段赢了无名,这次自然极大可能的成为无名剑下的亡魂,于是纷纷求饶。
无名不是一个慈悲的人,对那些人的求饶置若罔闻,却是关心的看向雪中狐那副苍白的脸色,她刚才在于那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她看起来很不舒服。
她是生病了吗?
生病了也要给自己报仇,就因为自己受伤,便让这些人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雪中狐,无名低头将这个名字默念三遍,想要记在心底。
这人怎么会这么好,对自己这么好,从来都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无名现在的眼底心里都是面前这个女人。
怎么办,自己好像要着迷了!
头又有一些微微的疼,该死,为什么头又疼了!
“无名,你怎么了?”雪中狐察觉出无名的异样,将自己冰凉的手掌覆盖在无名的手上,这一冰凉的刺激让无名清醒了一下,两个人四目相对,眼神彼此纠缠,雪中狐看着无名的眼神,有一瞬间觉得,无名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失忆,那眼神好熟悉。
“无名!你怎么了!”
无名像是被火烧着了尾巴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手慌乱的拔出自己的黑色短剑,吞吞吐吐道:“我….我去执行任务!”
春夏轻笑的拍了拍无名的肩膀道:“无名,你的伤口还没有好利索,主子为你请了很多杀手,你大可以指挥他们做事!”
她为自己请的?
她….为自己…..这个念头越想越可怕,无名像是一只鹌鹑一般突然又不自在了,连走起路来都成了顺拐。
“我…..我…我感觉…我感觉我伤口…好了,我活动..活动活动”
此时所有人的内心都从之前的深仇大恨变成了一个共同的问题:无名怎么了?
流萤抽了抽嘴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无名对任务的执着到了这种程度了?这么兴奋?都顺拐了!都被杀气膨胀的脸红了!”
雪中狐刚开始觉得没什么,被流萤这样一说,是有点道理。
难不成是看自己总在她眼前晃悠,一个任务就在眼前晃悠,还不能杀了自己,憋得?所以看到任务有些激动!
无名看着对面的几个人道:“我给你们一次机会,那日朝我下毒的那位出来,我们单挑,否则格杀勿论!”
谁都明白无名的意思,今日她只杀自己的任务,与那天下毒害自己的人,其余的人都可以放过,可谁都没有放下手里的武器,也没有人愿意承担一切走出去,他们不愿意放下武器的原因是因为财家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是为财,他们不愿走出去的原因是因为都想活,不愿意去送死。
看吧!
想要钱又想要活命,真是搞不懂这些人。
无名也不再犹豫,迅速伏低身子冲了过去,手上的短剑紧紧贴着手腕,一套行云流水的步伐下来,竟然已经伤了一半的人,这时候已经有人开始求饶,相互推诿自己的同伴才是下毒的真正凶手,可无名此刻已经不再想听解释,她已经杀红了眼,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杀了这些人,完成任务。
无名虽然在杀人,可眼睛一直在盯着前方的财一南,任务就快要完成了啊!
权以安见状,什么也不管不顾,拉着已经楞在原地的财一南跑进石洞里,等到无名快要追上的时候,石门轰然关上,将无名阻拦在洞外。
无名只好灰心丧气的耷拉着耳朵回到雪中狐身边,看着那石洞的大门一脸幽怨。
“怎么了,打不开?”雪中狐看着无名,伸手揉了揉这只兔子的耳朵。
无名叹了口气,捂住脸道:“别说了,太丢脸了!”
丢脸?
怎么会丢脸,无名居然会知道什么叫做丢脸,当街抢小朋友的冰糖葫芦吃不比这丢脸,这有什么丢脸的?
但转念一想便想明白了,像无名这种杀手,若是被任务在自己手里溜走,是一件及其不光彩的事情,这种不光彩是会遭到同行的嗤笑的,因此无名便知道这样的情况便是丢脸的。
还真是跟任务杠上了。
“有什么丢脸的,一点都不丢脸的,无名是我认识最厉害的杀手!”雪中狐安慰无名道。
在一旁的身边四个人彻底感受到了主子对待无名与自己的不同,开始窃窃私语的讨论起来。
莫言一脸不爽道:“天下第一杀手在这里!主子还真是色令智昏,什么鬼话都能说出口!”
流萤手叉腰,一脸不屑又看向被安慰的无名酸酸道:“哼,早就知道主子看人下菜,我上次也遇到这种情况,主子说我什么,说我我连腿脚不利索的老太太连人都追不上,这算什么!”流萤指着无名,又是一声冷哼,真是同命不同人!
春夏也是没少遭受过自家主子的吐槽,唇角已经笑僵的补充道:“主子以前说过一句话,说失守的杀手就应该去杀猪,猪被绑着,不会跑!”
秋冬觉得这样吐槽主子有点过分了,但又想了想她们以前几个的际遇,觉得各位吐槽的非常有道理。
害!
四个人齐齐看向天空,想将眼睛里的泪水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