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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西南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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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千秋进去的时候,一众人围着圆桌正准备开饭,柳天雄看着柳千秋走了进来,没好气的问道:“又跑哪胡作非为去了,今天先不罚你,你可认识这位姑娘!”柳千秋的好心情都体现在他那说起话来随之而跳动的胡子。
柳千秋看着父亲如此开心的模样,也喜上眉梢,但依旧要用脸颊的肌肉压抑着嘴角翘起的弧度,她看的出来父亲对于雪中狐是打心底的爱护,也明白了雪中狐即使不知为何不能对众人透露出自己的身份,但对于父亲依旧是有那一份独有的尊重。
柳千秋故作惊讶道:“这不是雪中狐吗?大名鼎鼎的雪掌柜,天下商行的雪掌柜,那日无名大人打我帮亲不帮理的雪中狐嘛!”
……….
这句话的最后一句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雪中狐,雪中狐尽管内心已经不知骂了多少句这个龟儿子,但还是微笑的说:“这不是那日初到西南,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便准备到怡红院休息一晚,恰好就看到有人在做强人所难,辣手摧花的行为,以为是哪个登徒子,于是无名仗义出手教训的柳家小姐吗?万万没想到便让柳家小姐记恨住了!”
无名听到雪中狐提到自己,顾不得手里正在拽羊腿的行为,看向雪中狐,雪中狐揉了揉无名的耳垂告诉她无事,无名这才又开始与这个极难拽下来的羊腿做斗争。
莫言等人看到这两人随口而来的胡话,分明是柳千秋想将雪中狐拖下水,但无奈雪中狐技高一筹,流萤小声在莫言耳边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嘛,我们什么时候仗义出手了?”
莫言摸了摸流萤的脑袋,一脸宠溺道:“乖,你吃你的,你的小脑袋瓜想不明白的!”
流萤朝着莫言的肩膀就是一口,疼的无名直揉肩膀。
“叫你说我笨,活该!”
柳天雄刚开始不明白雪中狐的话,又将整个信息串联了一遍,怡红院?强人所难?辣手摧花?登徒子?也瞬间脑补出柳千秋在怡红院一场逼良为娼的戏码。
“爹,这话你能相信?”柳千秋看着老爹的神色暗暗叫道不妙,立刻解释道。
不是吧,不是吧!
自己把自己玩进去了?
无名嘬着手上的肉汁,看着四周发生的一切,觉得这样的生活场景很温暖,自己好像觉得自己想起一些什么,也是一桌子人,说着笑着吃着什么,还记得窗外有烟花,很美。
雪中狐也笑着,可笑着笑着,这笑容却凝固在脸上,她不应该这般贪恋此刻的美好,大仇未报,这场猫鼠游戏,要将老鼠逗的筋疲力尽才可以,而这一切完成之前,她便永远都是雪中狐,而不是雪天娇。
“老徐,给我把军棍拿出来!”柳天雄道。
柳千秋听后,立刻乖乖坐在雪中狐身边,一脸乖巧的模样:“别呀爹,你看家里来客人这么好的氛围,别整天动刀动枪的,给人一个不好的印象!”
“见谅,我爹就是这样,来一杯,给大家陪个罪!”柳千秋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波反客为主的操作,让众人哄然大笑。
柳天雄指着这个不孝女,是哭笑不得,摇头道:“这丫头,也不知道跟了谁!”
正说着话,张钱突然闯了进来,看到雪中狐后立刻抱拳行礼,然后赶向柳天雄的方向附耳不知说了什么,柳天雄面色凝重,立刻起身叫了老徐,三个人急匆匆出了门。
临走之前招呼柳千秋要照顾好雪中狐等人。
“这是怎么了?”柳千秋难得见父亲如此急匆匆,有些疑惑。
雪中狐笑而不语,反倒是无名看着柳千秋一杯酒一杯酒往自己嘴里送,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父亲答应了吗?”柳千秋突然问雪中狐。
雪中狐此刻也装糊涂:“什么?”
“你少装,当然是西南反了的事情!”柳千秋晃了晃酒壶,嫌弃道:“我爹可真是对你够好,平时我们直接都用坛子喝,这玩意盛不了多少酒!”
无名默默将自己面前的酒推了过去,看着雪中狐笑着看自己,有些心虚转过身吃羊腿上的肉。
“谢谢无名大人!”柳千秋爱喝酒,这是整个西南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于是又满满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惬意道:“我知道,我父亲肯定不会答应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想到以我之死挑起父亲与雪傲天的矛盾。”
“我倒是好奇,你与雪傲天并无太大仇恨,为何一心想着造反呢?”雪中狐一直以来想不通,若说柳将军这些年岁较大的人因为父亲的缘故会有动容,在所难免,可柳千秋一个小丫头,和父亲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又怎么会有那么深厚的情感呢?
柳千秋想了想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想要西南反,是因为你父亲吧!这个,大可不必这样认为,你父亲是西南老一辈的信仰,我是尊重的,但我想要西南反并不是因为你父亲的原因!”柳千秋解释道。
“是因为,雪傲天偷偷找人在西南地底下埋得火药吗?”雪中狐将自己喝过的茶杯续满水递给吃的噎住的无名。
柳千秋有些意外的看向雪中狐,她怎么知道!这件事情被自己发现完全是一次自己喝醉酒,不小心掉进湖里,那会正值寒冬,人一掉进水里就瞬间清醒,便看到河床里密密麻麻的炸药,自己谁也没敢告诉,只能将疑问埋在心底,于是自己借口挖井,在怡红院姐妹的帮助之下,在怡红院挖了一条直入地底的通道,却发现西南的地底是空的,里面尽都是炸药。
因此整个西南只有自己知道,雪傲天压根就没指望能够得到西南的民心,若是西南不反,等待西南的便是死路一条。
“你是如何知道?”柳千秋问。
流萤也小酌了几杯,正在兴头上,一时口快道:“这….这还用问,那皇帝老头干什么我们不知道?就那火药都是我们卖给他的!!哈哈哈嗝”莫言快速捂住流萤的嘴巴。
一时间酒桌上剑拔弩张,柳千秋气愤的要起身抓拽住雪中狐的领口,却被无名横刀架在脖子上,将雪中狐护在身后。
“你为何要这样做!”柳千秋眼睛已经泛红。
“你确定不听我给你好好解释要动手吗?”雪中狐用茶水润润嗓子,丝毫没有将柳千秋的怒火放在眼里。
“害,不早说,来来说说!!”柳千秋脸色变得之快像是京剧脸谱一般。
“没什么好说的,解释就是,我也不想卖给他,奈何他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春夏,秋冬迅速起身将想要扑向雪中狐的柳千秋按在桌子上,安抚道:“别,柳家小姐,我家主子就是给你开个玩笑,其实那些炸药都没什么用,都是烟花一样的材料,不会对西南有任何威胁的!”
柳千秋平静下来,眼睛挣得老大道:“没有危险!”
流萤已经开始耍酒疯,在饭桌上张牙舞爪洋洋得意道:“那当然,那火药的成本….嗝….多高啊,我们主子不愧是鸡贼…..嗝,都换成了烟花…..嘭,到时候放的时候,一定给那皇帝老头一个惊喜!”说完便抱着酒桌子腿不肯起来。
“主子,我先将流萤送回去!”莫言将流萤扛在肩头走出门,刚出门就听到莫言一脸嫌弃的声音:“靠,死流萤,你居然吐我一身!”
“原来如此!”柳千秋自顾自倒酒一口闷,喝完就看到无名偷偷摸摸看着自己。
?
“但,我想要西南反,也并不是单单只是因为这个,更多是想要为西南洗脱骂名,为我父亲洗脱骂名!”柳千秋看向雪中狐,认真道。
“你应当知道你父亲的影响力,当时我父亲奉命镇守西南,列国豺狼虎视眈眈,我父亲也有苦衷,所以没有能去救你的父亲,我……..”柳千秋有些愧疚,声音越来越小。
雪中狐看了低着头的柳千秋,叹了口气:“我原以为你父亲告诉你了。”
“什么?”柳千秋抬起头。
“你父亲当时镇守西南,不要他回神都营救的命令,是我父亲下的。”
柳千秋的眼睛逐渐有了光,但还是有些惶恐不安道:“你…..你可不要蒙我!”
但她知道,面前的人什么混蛋事情都做过,就是没有骗过人。
想着着,眼睛里豆大的眼泪流了下来,又用袖子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擦了干净,可情绪是掩藏不住的,低着头,那晶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这一刻,柳千秋是不敢相信的,一个人背负了十几年的骂名,心里压着一块巨石,突然有人轻飘飘告诉你,这一切是不存在的,那一刻无所适从的惊喜,感觉从脚底窜到了脑门。
“真的?”
“真的!”雪中狐回答。
再次得到确认,柳千秋激动猛地抱着雪中狐失声痛哭,“你知不知道,我内心的罪恶感,完全就是因为我父亲,我心目中那个最伟大的人,有一日在我的面前做了一个卖友求荣的人,我无法面对我的父亲啊!你知不知道……”
无名看着雪中狐怀里那个嘘嘘叨叨的人,顿时心中有些酸溜溜的感觉,真的好像将那个人揪出来,再一脚踹到门外去,无名是从来不压抑自己感情的一个人,这样想便这样做了。
雪中狐看着柳千秋的眼泪鼻涕全部都擦在自己的衣服上,有些嫌弃,正准备说再哭就把你丢出去!便看到无名突然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委屈。
柳千秋被无名提溜着后衣领从雪中狐的怀里领了出来,柳千秋哭的迷迷糊糊,转头便看到无名那双恶狠狠地眼神,又准备哇的一声哭出来,却被无名的眼神给吓了回去,:“有没有搞错,我哭一会怎么了,这可是十三年的误会解开了,好吧!!你吃哪门子醋!”
无名将柳千秋带到门外,一脚踹到院子里,转头留下一句淡淡的:“慢慢哭!”
“喂,有没有点人性!”
柳千秋走进屋内,擦干眼泪,又问雪中狐道:“那…..我父亲为何?”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选择,但归根到底是因为愧疚吧!”雪中狐说这话的时候,像极了一个局外人。
她也曾痛苦,痛苦自己为何救不了任何人,她也曾怨恨,为什么没有人当时拯救自己,但随着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明白了一味将希望寄托给别人,是最不理智的选择,冷静沉着要比无能的怒火更加有力量。
愧疚这种东西扎根在心上是真的要命!
柳千秋的心气更加亢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既然知道我父亲以及西南是没有错的,我便更加应当让他们摆脱这样的骂名,只为西南人日后不被天下人指着脊梁骨痛骂,不让西南人被其他地方轻蔑称为卖友人的子民,不让西南的后代被称为小卖友,不让我父亲的西南王的名号是讽刺!”
激动劲过去,柳千秋才想着自己光管着自己喝,没有照顾好客人,于是殷勤地给雪中狐倒一杯酒,但雪中狐微微一笑道:“我不喝酒!”。
给其他人倒酒也是一致回答。
柳千秋看着酒壶纳了闷,又准备给无名倒酒,无名摇了摇头,圆碌碌的眼睛满怀期许的看向柳千秋道:“你喝,这一壶是你的!”
这……怎么突然感觉这人怎么这么热情?
柳千秋看着酒杯皱着眉头,不知突然想到什么,冲出门口用指头压住舌苔,将刚才喝的酒都吐了出来,春夏走出门外,将一颗解毒丹递给柳千秋,柳千秋立刻吞下,然后气冲冲走进房内,指着无名道:“你不守武德!说好等我什么时候想好你再动手,你这…..你这是违背诺言!”
无名的伎俩被拆穿,有些心虚道:“不是害怕你过不了心里那关吗?”
“合着我还得感激你呗,你要为我好,你就别杀我不就行了吗?”柳千秋被气的够呛,看着一脸淡然的雪中狐,更加气了,合着两口子对付自己一个!
无名严肃道:“那怎么能行,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
柳千秋:………..
柳千秋痛苦捂住自己的胸口,指着两人控诉道:“你们两个,真的是令人发指啊,两人仅仅用了一个月,就给我年少无知美好的童年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现在这…..一个个都想要我的命,惨无人道啊,老天爷,你开开眼,让这两人自我消化吧!!!别去祸害别人啦!!!!!!”
春夏,秋冬都在捂嘴偷笑,雪中狐则是看着一脸不明所以的无名一脸黑线。
等到雪中狐等人离开的时候,柳千秋则是自己将自己灌得烂醉,趴在桌子上,挥手给各位告别。
雪中狐在门口恰好碰到外出归来的柳天雄,两个人寒暄了一会,雪中狐实在是忍受不了柳天雄话语里浓浓的愧疚,找了个借口,便开溜了。
临走的时候,雪中狐提醒柳天雄道:“这军营里怕是混进了奸细,若是不将这个人揪出来,军营里以后像今天这般的暴乱还有很多!”
柳天雄对雪中狐的话深信不疑,因为自己今日确实是去处理军营突然出现的暴乱的事情。
“雪掌柜,那你认为应当如何呢?”柳天雄被这件事情搞得毫无头绪,实在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处理办法。
“用钱解决!”雪中狐笑着道,并对柳天雄附耳道不知说了些什么。
马车在路上行驶着,被派出去的飞霜也带着情报回来,将案卷递给了正在马车上的雪中狐,仔仔细细将上面的信息看完后,雪中狐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