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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千方百计要杀人的无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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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赶往西南王府的路上,无名一直蜷缩在马车的另一个角落,不肯和雪中狐靠的太近,那双眼睛直勾勾看着雪中狐,这让本意假寐的雪中狐也无法闭上眼睛了。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雪中狐问道。
无名老老实实回答:“你太危险了,我要时时刻刻警惕你!”
听到这番话,雪中狐笑出了声,抬了抬眉头道:“还警惕?你睡得哈喇子流了我马车上的皮草一大片。还是流萤收拾的!”
无名摇摇头道:“不可能,我做任务的时候是不可能睡着的!”
雪中狐指了指无名,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她该怎么给无名说,出了神都,无名的那双眼睛就没从自己的身上移开过,刚开始觉得甚是欢喜,但后来越发觉得像是熬鹰一般,自己几个晚上都在无名的目光里睡不着,于是叫来莫言,在无名的饭菜里动了动手脚,因此无名才在来西南的路上如此安分。
雪中狐不打算回答,并不代表无名不打算追问。
于是在无名的各种猜测下,还是得出了最佳答案,一定是雪中狐给自己下药了!
雪中狐白了无名一眼,什么都能忘,就知道自己的任务如何如何,一旦和自己的任务沾上边,无名的那个小脑袋瓜,像是开了窍一般。
于是刚到西南王府门口,无名就气呼呼从马车里冲了出来,徒留四人吃瓜群众。
流萤:怎么回事?
春夏:不知道啊!
秋冬:杀手的心思这么难猜吗?
莫言:杀手的心思不难猜,我们几个谁没做过杀手,就数这位杀手的心思难猜!
雪中狐下车,四人吃瓜小群体才一哄而散,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雪中狐则是看着无名的背影摇了摇头。
雪中狐上前敲了敲门,门被徐叔缓缓打开,徐叔的动作有些迟缓,脑袋上的伤疤直入后脑勺,看起来有些吓人,雪中狐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当年陪着自己赛马的徐叔,可徐叔却有些呆呆的不认识雪中狐,愣愣的说道:“雪中狐,你跟着我来,将军在大堂等你。”
雪中狐眨巴眼睛,将瞬间就要泪目的情绪收敛了一番,端正的行了一礼道:“麻烦徐叔了!”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徐叔,他抬眼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便步履瞒珊向前走着。
雪中狐转头一看,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无名已经没见了!
“无名呢?!”
莫言翻了个白眼道:“她说杀手是不走正门的,翻墙先进去了!”
雪中狐:……都是什么玩意,谁教她的 …….不过这句话貌似有点熟悉.
转过一个个长廊,徐叔将他们带到一个空旷的地方,便一声不吭的走了,但临走之前又多看了雪中狐几眼,这个姑娘长的很像雪小将军,若是雪小将军这般大,也应该是这等风华吧!
一阵凌厉的刀就朝着雪中狐直晃晃而来,莫言,流萤迅速将雪中狐保护在身后,用长剑挡下这一招,可这刀的主人依旧不肯罢休,再次朝着雪中狐冲去,这刀实在太快,春夏,秋冬也只是勉强接住,这人丝毫不气馁,又要朝着雪中狐而去。
莫言等人要有所行动时,却被雪中狐叫停:“都住手!”
这刀横扫千军一般,冲着雪中狐面门而来,一阵刀风而过,雪中狐耳边的碎发掉落些许,那人也稳稳出现在雪中狐面前,就是柳将军柳天雄。
“怎么回事!你的武功呢!”柳天雄眼睛都红了,面前的女人像是一朵随时会凋零的红梅,哪里可见当年的意气风发,当年的金戈铁马,这对于练武的人是多大的侮辱!
见雪中狐不说话,柳天雄斥责道:“哑巴了吗雪天娇!”
雪中狐微微勾唇一笑,微微顿首,眼睛淡然看着柳天雄道:“将军认错人了,我乃天下商行掌柜雪中狐!”
此话一出,柳天雄气的将手里的刀便要朝着雪中狐的面门上送了送,看着雪中狐坚决地模样,气的将手里的刀扔向远处,那刀深入远处的墙三公分,刀把晃了又晃。
“天骄,你莫非和外人一般,觉得柳伯伯是个卖友求荣的人,因此故意来羞辱伯伯!”柳天雄在听到张钱说雪战的女儿没有死的时候,迅速骑马回到府里,原本很近的路程,柳天雄都觉得很长,在看到第一眼雪天娇的时候,自己也无法相信,面前这个身体薄弱的女孩子,会是当年自己偷偷用筷子沾酒给吃的小孩。
“将军,并非如此,是我父亲不让你出兵的,我知晓!”雪中狐缓缓道。
柳天雄的眼睛亮了,“那….那为何你死里逃生不来柳伯伯这里,如今这般孱弱的身子又是为何?”
雪中狐叹了口气,释然朝着柳天雄一笑道:“柳伯伯,当初我若来你这里,雪傲天一定会以为你勾结叛贼,派军队来剿灭,西南至关重要,若是失守,雪国不保,这也是我父亲为何死也不肯让你出兵,一人身死事小,西南与雪国事大,所以请不要再自责了,以至于其他,请宽恕我并不能告诉你其他!”
柳天雄看着面前稳重的女人,有一种错觉,仿佛当年的雪将军亲临,敦敦教诲自己,让自己一步步从村头的无赖,一步步跟随那个光彩夺目的人走到如今。
“雪…中狐,那这次前来是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吗?”柳天雄问道,他盯着雪中狐的那双眼睛,那双璀璨夺目的眼睛里面已经没有喷涌而出的热情,只有平淡甚至是冰冷。
“我要西南反了!”雪中狐言简意赅。
无名翻进墙内,便看到柳千秋眯着眼睛晒着下午的太阳,眉研为柳千秋锤着腿,被来人吓了一跳,惊呼出声音来。
柳千秋早已料定无名会来,微微张开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无名,又转头睡到另一边。
无名被这轻视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哪个人见到自己要么悲极而喜,要么痛哭流涕,要么恶意诅咒,可偏偏柳家姑娘是个奇葩,见到自己睡觉,简直和雪中狐那个危险的人有的一拼,不愧是她教的……等等,自己为什么突然觉得雪中狐与柳家姑娘之前便认识?
不是花楼的那次,更像是很久以前的相逢。
无名刚准备开口,就被柳千秋抢先开了口道:“无名大人赶紧的,要杀就杀,别耽误我睡觉!”
柳千秋掀开身上盖的毯子,一脸不耐烦道,看见眉研惊恐的模样,假意安慰:“眉研,你若是不然出去吧,无名大人可是陛下派来杀我的,那个杀人机器说的就是她!”柳千秋指着无名道。
眉研嘴角勾起,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喜悦,看来自己回宫之日可待了,想来这就是传来消息自己要汇合的人物,无名!
无名被眉研这勾魂一笑笑的更加不知所措。
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呢?!
眉研一步三回头,假意不舍柳千秋,实则则是看看这位无名大人的样子,日后能够好想见,在陛下面前说道说道,给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增加筹码。
等到眉研出门,无名的剑就要直指柳千秋的咽喉,柳千秋立刻叫停。
“不要刷花招,别以为我会向上次一样放过你!”无名恶狠狠对柳千秋道。
柳千秋心里骂了一声姥姥的,上次你那是手下留情放过自己的模样吗?但还是好生好气对无名道:“无名大人,你认识之梓郡主吗?顾之梓?”
这个名字像是有魔咒一般,瞬间无名的脑袋头痛欲裂,一个声音告诉无名她叫之梓,顾之梓,而陛下的声音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对自己说,自己的名字叫做无名。
无名本是单手拿着刀,不得已只能双手牢牢拿着刀,这种头疼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当自己这样痛苦的时候,陛下总是用那个铃铛在自己耳边摇一摇,自己的头便不会再疼。
柳千秋看了看天边,估摸着眉研离开的时间,心想,差不多了,于是转身飞速朝着隔壁二大娘家跑去,无名尽管疼痛难忍,但还是追了上去。
一只信鸽不知从哪里飞上金黄色的天空,柳千秋将身上的网挥手一撒,便轻而易举抓到了那只信鸽,打开竹筒,上面寥寥几个字“事情进展顺利,无名大人已到,任务完成!”便足以让柳千秋相信,自己赢了。
眉研急匆匆从二大娘家出来,便看到柳千秋手中的信鸽,不急不缓将竹筒安在信鸽的腿上,眉研心里暗暗不好!可是已经来不及阻止,便看到那只信鸽扬长而去,将错误的信息带回到神都。
眉研原以为走投无路,却看到后来追上的无名,此刻的无名已经恢复了理智,正从远处赶来,冷笑着对柳千秋道:“若是今日将你杀了,我们的任务也不算失败!”
柳千秋抱拳而立,挑了挑眉头:“你这女人,还真是善变,平日里小姐小姐叫的人骨头都酥了,转头就要杀我?”
“多说无益!”眉研也不是吃素的,拔出头上的簪子就冲着柳千秋扑了过来,却被柳千秋一把遏制住双手,抱在怀里,柳千秋贴耳对眉研道:“该不会在小姐身边待久了,就真以为本小姐是个纨绔废物吧,你们在训练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对于任务,不要掉以轻心!”
眉研奋力挣扎,却依旧逃不开紧固,自己或许真的不了解这位朝夕相处的小姐吧!但还是嘴硬,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死我一个算什么,这西南眼线多的数不胜数,小姐日后自求多福吧!”
柳千秋看着无名距离自己不过五十多步的距离,笑着说:“你以为隔壁二大娘是真的省亲去了吗?整个西南就只剩你一个了,帮小姐再做最后一件事情!”话语刚完,就将眉研推了出去,直直扑向无名,嘴里还喊着:“眉研,不要阻止无名大人杀我,你此举无疑于以卵击石啊!”
眉研听着身后人的话,惊恐看向越来越近的无名,刚想解释,无名的剑已经将人砍成了两半。看着刀上的鲜血,无名用胳膊擦了擦,道:“阻碍杀人者杀之!”
眉研的眼睛到死都无法闭上,她不明白,为什么死的是自己,以前再危险的任务也执行过,可这次怎么就栽倒了一个纨绔手上?
柳千秋像是回答眉研没有问出的问题,走到眉研身边轻声道:“一场戏演了十年,我也该赢一次吧!”
可惜眉研已经听不到了。
“你准备好了吗?”无名将刀擦的干干净净,明晃晃的映入柳千秋的眼里,柳千秋指了指地上被无名砍成两半的眉研道:“认识她吗?”
无名不明白柳千秋为何这样问,但还是认真仔细看了看血肉模糊的一半脸道:“不认识,好了,我们认真一点!”
柳千秋简直要被这样的之梓姐姐逗死,记得小时候自己虽然不喜欢和雪战那个小霸王玩,因为每每都是被欺负的对象,而让柳千秋更加不愿意的就是和这位郡主姐姐呆在一起,满脑子都是这位姐姐在说什么之乎者也,而如今,小霸王变得精于算计,郡主姐姐变成了嗜血如命的杀手,物是人非,那段记忆快乐的仿佛虚假不存在一般美好。
“认真一点杀我?”
“对!”无名斩钉截铁道。
“那来吧!”柳千秋此刻的事情已经做完,她为西南埋伏了十多年的眼线一一除掉,让西南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自由的地方,若是今日身死,父亲一定会反了雪傲天,没了眼线,雪傲天就如同一只失去眼睛的恶龙,西南乃至雪国一定会在雪小将军的带领下,迈向当年雪将军向父亲阐述的大同社会。
若说信仰是什么,柳千秋只记得雪战叔叔那年在篝火边,吹着夏日的风,喝着酒吃着肉,对着远方的那句:“为万世而开太平!”
就在柳千秋已经酝酿好情绪的那一刻,远处那边传来老爹一句中气十足的喊声:“臭丫头,死哪去了,赶紧给劳资滚过来!”
无名正准备挥刀而下,飞雪突然出现,用飞箭射偏了无名的剑,剑擦着柳千秋的耳朵而过,无名看向墙头,正准备迎敌,飞霜道:“无名,主子说,我们要在西南呆一段时间,你的任务应该不急,柳将军家做了红烧排骨和一整只烤全羊,让你赶紧过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说完飞霜轻身飘过墙角消失不见。
柳千秋捂住耳朵,耳朵上被擦破了皮,一脸惊恐看着无名,分明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面对死亡,自己依旧畏惧,连忙对无名道:“算了,算了,下次吧,我可能还没做好准备,你家雪中狐喊你回家吃饭了,快去!快去!”
然后摸着自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
好家伙
吓死老子啦!
无名看了看柳千秋又看了看远处,收了刀对柳千秋认真道:“我最近可能不会离开西南,等你什么时候做好准备我再来,但是你要快一点,没有按时完成任务的杀手不是好杀手,是要受到惩罚的!”
柳千秋疯狂点头,只希望这位祖宗赶紧走!
第一次见到与人如此认真仔细讨论任务进程问题的杀手。
无名便要飞身上墙,柳千秋连忙拦住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进柳家!”无名理直气壮的说。
“那你从正门进啊!”柳千秋指了指一条宽阔的大路道,无名给了柳千秋一个鄙视的眼神道:“一个好的杀手,从来不从正门进去!”说完便飘身不见。
柳千秋打开自己的扇子摇了摇,一脸疑惑,杀手界有这么一条规矩?自己怎么不知道呢?但是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呢?!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柳千秋叹了口气,将扇子别在腰上,说着也要提起翻墙进去,可是翻到一半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是我家,我翻什么墙!”
走到西南王府门口,看着那张牌匾上的大字,柳千秋终于知道这句话为何听起来这么熟悉!
柳千秋住在将军府那段日子,总会被雪天娇和顾之梓抓去当被保护的“大人”,她们玩的游戏很简单,有杀手与侍卫两个角色,要抽签决定,谁是凶手,谁是侍卫,侍卫要守在一个地方,抓住那个想要刺杀“大人”的杀手,而杀手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杀掉“大人”。
当时年纪小小的柳千秋被一串冰糖葫芦诱拐,被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因为害怕叫来人,嘴里被塞的是一大块抹布。
雪天娇与顾之梓开始抽签,这次是雪天娇是凶手,顾之梓是侍卫,两人分配了角色,便开始忙碌。
总而言之,虽然雪天娇身手敏捷,但难敌顾之梓的七窍玲珑,就在柳千秋和顾之梓以为自己胜利的时候,不知为何雪天娇从后院的墙上翻了进来,暗暗将柳千秋这位“大人”给暗杀掉了。
某人甚至大言不惭指着那堵墙道:“一个好的杀手从来都不走正门,都是翻墙进来的!”
柳千秋摇了摇头轻笑道:“戏本子里说,曲终未必人散,有情自会相认,诚不欺我!”